第148章 痴情的胖大丫
2024-05-02 23:04:31
作者: 歸雲子
金一秤從懷裡取出個大葫蘆來,用筷子從裡面夾出一隻獅子蜂,衝著青檀腹部分別叮了幾下。
「我用獅子蜂蟄了他腹部的幾處脈絡,叫下面的血氣暫時淤堵,這樣就可以阻止他體內的毒氣上行,等到過幾日,我再想別的辦法給他解毒,至於到底能不能全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前前後後不過一刻鐘的時間,金一秤診治完畢,青檀還是沒有醒,臉色似乎比之前多少紅潤了一點,雲中子好歹放心一些了。
送走了金一秤,雲中子重新坐回到青檀面前,盯著他的臉喃聲道:「看來這個小丫頭是個真有手段的,說不定她的醫術並不在琴太傅之下。
真是有趣,在這麼偏僻的地方竟然能遇到這麼個神醫,也不枉我帶你走遍了大黎那麼多地方。師弟,你可一定要活下去……」
眯著眼睛掐了半天手指,雲中子凝眉一嘆,「你這八字,若是可以脫了此劫,斷是可以坐龍椅的!唏,我怎麼就看不懂了呢,不會是你那個當皇后的親娘把太子爺給廢了,扶你上位吧?那個可也是她的親兒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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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呼氣行三寸,一吸氣行三寸,呼吸即定,脈氣行去六寸,以一萬三千五百息算之,共得八百一十丈,以脈數之十六丈二尺折算,應周行身五十度,此晝夜脈行之度數準則也……」
金一秤一邊低頭走路一邊默背《內經》,剛才在給青檀下針的時侯,也暗地裡測了測他的呼吸,他的呼吸明顯過快,有點底氣虛浮,極有可能是先天形成的,若真是這樣的話,那診療的方案就要接著調整……
金一秤只管凝著眉頭一陣尋思,突然感覺到眼前籠過一片黑影,剛一抬頭就看到一張帶著血紅刀疤的怪臉。
金一秤「啊」的一聲驚叫,轉身就跑。
沒跑兩步就被那人一把抓住脖子,抬手往麻袋裡一裝,扛在肩膀上就走。
……
金一秤還是第一次進到富戶千金的閨房,雕花的木床帶著頂子,上面垂著粉色的床帳,床帳裡面那個壯碩的身影蒙著被,烏髮凌亂,臘黃著臉,直瞪著眼睛一言不發只管掉眼淚。
房頂的房梁是折的,剛被幾塊木板勉強拼著給釘好。上面還掛著三尺白綾,白綾子布倒是沒斷,就是被扯得變了形,地板上一個碩大的坑還沒有被填上,想來是李月春從房樑上跌下來那一下把樓板給砸穿了那麼大一個洞。
也虧了她這麼厚的大身板,當時在那個洞裡被卡住了,要不然直接跌到樓下去,那個傷也不會輕。
旁邊的白牆上用豬血寫著幾排鮮紅的大字:「我李月春今生非周大勇不嫁,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
後面連著幾個血團團,象是個「鬼」字,筆畫又個個都不對,想來是這丫頭字寫到一半不知道鬼字該怎麼寫了,於是就乾脆寫了兩個字——「死人」
「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死人!」
何等痴烈而洶湧的愛啊!
旁邊的李婆娘哭得兩眼紅腫,端著一碗雞湯麵柔聲勸道:「月春啊,起來吃點東西吧,娘剛殺了一隻老母雞,用的頭道湯給你下的龍鬚麵,那面可是你爹特地跑了二十里地,到鎮上的老趙家買的,細得能從針鼻兒里穿過去,唉,你平素里不是最愛吃他家的面了嗎?你這會兒可起來吃上一口啊。」
滿屋子都是老母雞湯的鮮香味兒,跌坐在地上,被繩子捆了個緊的金一秤伸著脖子咕登一聲咽了口口水。
可是床上的人根本沒有一絲反應,直眉瞪眼地盯著頭頂的床帳,眼淚珠子一刻不停地往下掉。
李婆娘展了展眼角,又強擠出一個笑臉來,拿起旁邊桌子上一碟子又一碟的食物:「閨女啊,你瞅瞅,娘給你買了多少好吃的,有鎮上李家鋪子的炸油餅,還有黑糖拌著炒過的黑芝麻做的糖三-角,全都是你平日裡最愛吃的,你可好歹坐起來嘗上一口啊。」
床上的人還是一動不動的,對這些美食完全沒有反應。
金一秤把脖子伸長又往飯桌前邊湊了湊,怪道說人家是富戶呢,在這吃的東西上面真是不含糊,這麼些好吃的湊一桌,在自己家,可是連過年都沒有的光景。
過了一會兒,床上的人終於啞著嗓子說了一聲:「娘,你別勸了,咋勸我也吃不下,你就叫我死了算了吧。」聲音綿軟無力,完全生無可戀的樣子。
李婆娘「嗷」的一嗓子就哭了出來:「啊喲,我的大丫頭唉,你咋還真就這麼想不開了啊,萬一你餓死了,你可叫娘咋辦啊?」
李婆娘捶著床幫子哭得抬不起頭來,李屠戶抬腳照著金一秤身上就踢了一腳:「都怪你這死丫頭片子,勾得周大勇那小子變了心,這才把我閨女害成這樣。眼看著她也沒心繼續活著了,我乾脆把你也給殺了,叫你給俺閨女陪葬。」
金一秤平白的嚇出一個大激凌來,把身子往離李屠戶遠一點的地方挪挪,小心翼翼地道:「李大伯,你別對我動手啊,我都說了,月春和大勇的事兒真的不關我的事兒,您怎麼就不能在自己孩子身上好好找找原因呢?」
李婆娘一抬頭,惡狠狠地盯著金一秤:「你這丫頭還敢把自己往外摘,孩子他爹,今天咱們倆就豁出去了,橫順月春好不了了,乾脆咱們就合夥把她給殺了,先給咱月春出個氣!」
李婆娘一邊說一邊就開始挽袖子,旁邊的李屠戶竟然也紅著眼睛開始磨刀。
老天爺,難不成這是要動真格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