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做一次「中行說」又何妨?
2024-07-21 18:03:31
作者: 葡萄無牙
白宮
「我們不能這樣一直被動挨打,這在輿論上太被動了,一定要做出強硬的反擊,我們迫切需要一次勝利,從而鼓舞美利堅人民抗擊惡魔軍團的信心,這一點至關重要。」
伍德羅·威爾遜說話的時候揮舞手臂,用以加強氣勢,他目光炯炯的盯著眾人,然後大步走到地圖前,在某個點上狠狠的敲了一下;「就是這裡,我們要攻擊並占領這裡。」
陸軍部長威廉-霍華德-塔夫脫定神看了看,臉都綠了,脫口而出道;「總統先生,阿爾及利亞是法國人的地盤。」
「不不不……是這裡,幾內亞,大洋王國在西非的一塊飛地。」伍德羅·威爾遜總統把手指頭挪了挪,指著非洲西海岸一小塊地方神采飛揚的說道;
「我要集結海軍剩餘的力量,再運送兩個團的士兵過去占領這裡,這個地方只有不到400名士兵,而且沒有什麼像樣的岸炮陣地,完全就是一個民用港口。
只要占領了這裡,美利堅和洋國在戰略上就分庭抗禮,最少在宣傳上我們不吃虧,只不過暫時處於戰略守勢罷了。
行動一旦成功,將會有力的鼓舞國內民眾和前線士兵的士氣,而這是我們當前最缺乏的東西。」
美海軍代表是路易斯上校,他是當前海軍軍銜最高的軍官,那些將官們要麼都死絕了,要麼就是在珍珠港基地的戰俘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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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上校是大西洋艦隊所屬漢普頓基地司令,長期負責基地警衛,後勤等工作,雖然是海軍軍官,但是卻從來沒有在艦艇上幹過一天。
這份跨洋遠征的任務交在他的手上,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總統先生,大西洋艦隊如今已不存在了,我們還有一些驅逐艦,因為航程所限無力跨洋遠征,錨地里兩艘新建的戰列艦缺員嚴重,無法擔負如此艱巨的任務。」
「你們不是還有三艘巡洋艦嗎?」
「您是指那三艘老式風帆巡洋艦嗎?它們停在錨地已經10多年了,若是不進入船廠進行大修作業,根本無法開動。而且現在也無法找到合適的帆纜手,也許在荷蘭或者西班牙還有一些,但在米國肯定沒有。」
「發克,為什麼會這樣?」伍德羅·威爾遜總統氣得爆了粗口,他考慮了一下,轉過頭來看著陸軍部長塔夫脫問道;「幾內亞並沒有什麼像樣的軍事力量,若沒有海軍艦艇掩護,陸軍是否能夠獨自完成這占領任務?」
塔夫脫???
他是陸軍部長,文職官員,在擔任這一要職之前只是一名社會活動家,哪裡知道這種專業性極強的軍事任務是否能完成?
於是,陸軍部長塔夫托將求助的目光看向聯邦軍參謀總長弗雷德-C-安斯沃斯少將,希翼由他來回答。
面對總統和陸軍部長殷切的目光,安斯沃斯少將推脫不過,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
「從理論上說,偽裝成其他國家的貨船隊,有機會偷襲幾內亞港,但這僅僅是理想情況,而且是在非戰時或是戰爭開始前,成功的機率較大。
大型貨船隊不可能不報港,幾內亞是對美出口的主要轉口港,其貨船隊大部分都來自于洋國各貨輪運輸公司,相互之間知根知底。
自從戰爭爆發以來
該港口與美東海岸各港口的貿易聯繫已經完全切斷,沒有出就沒有進,自然也就不存在大型貨船隊進港。
所以,突兀的一支貨船隊抵達幾內亞港,很大機率會遭受到港口水警區所屬艦隊的攻擊。該港口水警區裝備4艘海鷗級巡防艦,每艘艦裝備二門152毫米主炮,前後各一門。
這樣的火力對付軍艦肯定不行,但對付行動緩慢的貨輪……」
弦外之音
沒有軍艦護衛的運兵船被敵方攻擊,那是啥樣的後果?
總統先生能夠負擔得起這樣的責任嗎?
伍德羅·威爾遜總統氣得有些抓狂了,大聲喊叫道;「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做出堅決反擊,反擊懂嗎?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就這樣坐在這裡等死嗎?」
這種無腦問題不好回答,眾皆無語中……
紐約港
因為爆發了北美大戰,原本熙熙攘攘的紐約港也變得冷清下來,大量歐洲移民停留在大西洋彼岸觀望,湧進紐約港的郵輪驟減了7成之多,而且還坐不滿員。
反過來,回程歐洲的時候卻是趟趟爆滿,一票難求。
「嗯……荷蘭人,你的姓名?」
「證件上面有,先生,麥克米倫。」
「我看到了,你要去倫敦?」
「是的,先生。」
「抬起頭來,不要用帽子和圍巾遮住自己的臉。」港口官員手上拿著文件,目光審視的看著眼前這個帶著禮貌圍著圍巾的男人,看他緩緩的解開圍巾,忽然目光銳利起來,情不自禁的站起身來喊,道;「哦賣嘎滴,你是東亞人,洋國奸細?」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是一名荷蘭人,一位無害的商人……」
「哦,上帝呀,抓住他……」
紐約港務局官員高聲叫喊,引來了幾名附近維持秩序的警衛,衝上去就想將這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扭住,立馬與這個男人帶著幾名隨從扭打起來。
混亂中
這名男人的高檐禮帽被打掉了,圍巾被扯下了,露出一個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的臉龐,原本儒雅的氣質充滿了驚慌神色,此人竟然是消失已久的巴城「甲必丹」盛葉雲男爵。
奮力反抗的幾名隨從連同盛葉雲一起,被隨後趕到眾多的警衛制住,氣憤中,他用荷蘭語高聲喊道;「你們都弄錯了,我是一名荷蘭貴族,我現在需要見荷蘭領事館官員,他們會證明我的身份。」
半晌之後
在一間家徒四壁的屋子裡,臉上帶著淤青的盛葉雲見到了荷蘭駐紐約領事館領事奧登堡先生,兩人進行了一場簡短而有趣的對話。
「我聽說過您的鼎鼎大名,盛先生,沒想到卻在這裡見面,對此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只能告訴您,尊敬的奧登堡先生,在巴達維亞,我的家族服務過四任荷蘭總督,為王國的殖民統治作出卓越貢獻,可惜新任總督,一個比一個的胃口更大,在無法滿足的情況下我只能選擇離開。對於這樣的解釋您滿意嗎?」
「謝謝,這確實解答了我的一個疑問,可您為什麼在這?」
「一次普通的商業旅行,可惜被大洋帝國魔鬼軍團的入侵打斷了,我只能想辦法搞到幾張火車票,從加利福尼亞穿過整個北美大陸來到東海岸,試圖從這裡前往倫敦,最終回到英屬海峽殖民地總督府所在地新加坡,那裡是我的目的地。」
「還有一個問題,您為什麼使用化名?」
「這就是為荷蘭王國服務多年的代價,我曾經在東印度群島戰爭中炸掉了莫爾茲比的電報局,為荷蘭皇家海軍艦隊登陸指引方向,並且在戰爭中和戰爭後出謀劃策,處處與大洋王國作對。在如今大洋王國聲勢鼎盛的情況下,我可不想引起他們的注意。」
「多謝您的坦誠,爵士先生,我想您的身份是沒有問題了。」奧登堡領事略帶歉意的起身微微鞠躬,這是對荷蘭王國無法保護一名老兵的歉意,盛葉雲坦然受了這一禮。
直起身來,奧登堡領事用恭敬的口吻請教道;
「尊貴的爵士先生,您作為一名具有遠見卓識的大洋王國問題專家,曾經提出過很多中肯切實的意見,對王國治理東印度群島殖民地和對抗大洋王國的地區霸權作出傑出貢獻。
我在來此之前
曾經發電報請示國內,受到首相大人委託,在確定您的身份之後想請教一下;
對於大洋王國幾乎無法遏制的地區霸權傾向,荷蘭王國為了保住東印度群島殖民地,應該如何應對?
請您放心,我們將會解決您一切相關身份問題。
這並不是個交換條件,而是荷蘭王國內閣的一個請求……」
一個請求,呵呵……騙傻子玩的吧?
盛葉雲心中冷笑一聲,對這種小把戲洞若觀火,他知道若是自己不拿出點真才實學,興許要在紐約港務局小黑屋裡蹲上很久。
別看嘴上說的那麼漂亮,荷蘭人非但不會幫他,還會狠狠的踩上一腳。
對一條沒用的老狗,誰會殷勤的養老送終嗎?
懷著對荷蘭王國的複雜心情,盛葉雲沉默了片刻,而奧登堡領事並沒有催促他,只是靜靜的坐在桌子對面等待,一副你看著辦的神情。
良久之後
盛葉雲微微一嘆,說道;
「縱觀大洋王國崛起的過程,可以看出其君主李福壽是一位思慮縝密,頭腦清晰,極有戰略眼光的傑出領導人,在王國發展過程中一步一步走得非常穩健,謀慮深遠。
這樣的人輕易不會為外物所動,會按照既定的節奏擴張,這就有跡可循了。
當初的昆士蘭伯爵在1880年發動了東印度戰爭,在戰爭勝利後得到了香格里拉島,大半個婆羅洲和蘇拉威西群島,極大的擴張了勢力。
時隔十年,1890年立國,並發動了澳洲南北戰爭,最終統一了整個澳洲大陸。
時隔八年,在1898年入侵呂宋群島,搶在米國人面前拿下來這一塊東南亞的戰略要地。
時隔十年,在1908年藉口阿根廷對華商的不平等待遇,發動了「羊毛戰爭」,並將戰火燒到了北美大陸。
由此可見
若沒有國際形勢突變,大洋王國君主李福壽差不多還會按照當前的節奏擴張,也就是8~10年時間,便會主動發動一場戰爭。
我堅信
荷屬東印度群島中的蘇門達臘島,必將會是他下一個擴張的目標,第二次東印度群島戰爭無法避免,只是時間問題。
這個時間取決於大洋王國徹底消化北美的地盤,徹底消化這次「羊毛戰爭」所帶來的利益,並且將其轉換為更加強盛的國力之後。
時間應該也是8~10年,最早8年後,最遲不超過10年,這樣的回答您還滿意嗎?」
下面是長久的沉默,奧登堡領事仔細品味他說的話,不得不說非常有道理,從內心已經同意了他的觀點,忍不住又問道;「無法避免嗎?」
「絕不可能。」
「那……您為什麼能這麼肯定,蘇門答臘島一定就是目標?」
「其實你們心中自己也有答案,卻一直在裝睡罷了。」盛葉雲嘴角輕蔑的一笑,看著神情有些尷尬的奧登堡領事,忍住想要罵人的衝動,不咸不淡的說道;
「從1873年開始的亞齊戰爭進行到現在已經有多少年了?
期間無數次的反反覆覆,這座島上的人口從原來700多萬打到現在不足300萬,百業凋敝,民不聊生,荷蘭王國已經快撐不住了,亞齊反抗軍竟然還能撐得住,這說明了什麼?
誰在支持他們……目的何在?
縱觀大洋王國謀取的土地,無不是人煙稀少或是地理位置極其重要,二者必占其一。
蘇門達臘島二點皆具備,怎麼可能倖免?
我們幫著大洋王國的人將島上的人口削減了一半還多,他們當然不著急,收拾了北美以後,盡可以不慌不忙的將蘇門達拉島納入囊中,這很難做到嗎?
以如今荷蘭皇家海軍和陸軍的實力,在沒有英國人撐腰的情況下,能夠與大洋王國對抗嗎?
華夏有句老話,請幫我轉交給首相閣下;人貴有自知之明。」
說到這裡
盛葉雲眼睛一閉,不想再開口說話了。
荷蘭王國只不過是個歐洲三流角色,國小民弱,再怎麼捧也不可能成為大龍,不值得賭上家族身家性命投資下去。
輸的機率……是100%。
二天後
白宮
盛葉雲還是高估了荷蘭人的道德底線,他被出賣給了米國人,在一番試探之後,火速通過鐵路專用車廂送往華盛頓,並且被帶到了米國人的政治中心~白宮
盛葉雲站在白宮南草坪上,4月2日溫暖的春風吹拂他花白的頭髮不時飄起,似乎預示著他的心情並非表面這樣沉靜。
若是能夠投靠米國,做一次「中行說」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