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 自歲月中歸來

  時光似長河一般，奔騰不息。

  一個又一個紀元過去了，意味著一尊尊高高在上的仙王自紀元之爭中脫穎而出。

  這是一段古老無比的時空，沒有仙域，沒有原始古界，甚至沒有異域，所有的古界都是陌生的，在後世不見蹤影。

  熾蒼和柳神在諸天萬界中遊歷、守護、爭渡，猶如苦行者，不問世事，哪怕有強大無比的力量，也不干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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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看紀元更迭起起伏伏，遙望時間長河浪花滾滾。

  這期間，柳神周身的燦爛光團一個接著一個被點亮，距離萬道圓滿也沒有多少了，二人都有一種預感，當她的萬道光團都璀璨之時，便是他們回歸之日。

  這一天在逐漸逼近。

  熾蒼潛心修行今世身，雖然由於環境不符的緣故，他修行的很慢，但是，熾蒼並沒有因為這一點而氣餒，千里之行，始於足下，他一點點積累，依靠古今未來經，遙感被大因果之力截斷的時間長河下游，從後續階段的古史中感應帝落，感應仙古，感應現世，以此來修行今世之身。

  他發現，這段古史與帝落、仙古所在的古史之間，還有一段被歷史迷霧所掩埋的古史，粗礦、神秘、詭異，稍微觸及，熾蒼便感覺自身仿佛要被一股力量給祭掉了一般，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一座座詭異的祭壇聳立在其中。

  熾蒼心頭驚悚，沒有深入探究，依照先前的經驗來看，這段時空應該也出現了一尊准仙帝，要不然，古史不可能莫名截斷，讓人無法探究。

  他靠著古今未來經，越過這段古史，遙感著屬於他的時代，雖有些困難，有些模糊不清，但還是成功了。

  慢慢的，在熾蒼的苦修之下，今世身開始了變化，步入了和修行過去身時相同的階段。

  九朵代表今世的大道花瓣，飄起絲絲縷縷的霧氣，繚繞在今世身周圍，供他吞噬，雖然速度很慢，但這個過程確實在發生。

  從剩餘的時間上來看，熾蒼能趕得及。

  這一日，諸天震動，當世真龍一族被仇家殺絕，龍之真名旁落，無數朝著真龍方向進化的種族興奮到無與倫比，擠破頭皮想要得到這一真名。

  熾蒼看著已經從當初那條小蛇成長為巨龍般的雷龍，有些感慨，這些年，它一直跟在熾蒼和柳神的身邊，跟著他們去了很多古界，同時，道行也攀升了上來，已經成了仙道生靈。

  「去吧，龍之真名無主，正是你崛起的好機會，不能永遠跟著我們，我們皆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熾蒼摸了摸了雷龍的頭，讓它離開這裡，去外界闖蕩。

  雷龍不舍，龍頭在熾蒼的手底之下親昵的蹭著，久久不願離去，它也朝著柳神鳴叫，感謝她的教導。

  最終，雷龍離開了，將踏上漫漫征程，去爭奪那近龍生物最渴望得到的龍之真名。

  柳神看著雷龍遠去，輕聲問道：「它就是那瀑布中落下的雷靈一族的源頭嗎？」

  熾蒼嘆息著道：「或許是吧，總之，這個時代沒有雷靈族。」

  他的話語已經說明了一切。

  二人都沉默了，他們通過通天之地逆亂古今，顛倒歲月，來到過去，面對一些已經發生的事，都無能為力，因為，木已成舟，並且，有些時候，還不得不去做一些什麼。

  即便已經這麼強大了，依舊有無奈的地方。

  歲月流逝，龍之真名的爭奪異常激烈，整整一個紀元都在爭鬥不休，天命所歸的那一界都被打殘。

  許多強大的近龍生靈抱著自己得不到，那就大家都得不到的心理，將龍之真名降臨的世界毀滅，這在很大程度上拖延了真龍一族現世的時間。

  對於僅僅只有真仙道行的雷龍來說，這是天載難逢的機會。

  它趁機崛起，一步步趕了上來，不弱於最強大的那幾尊近龍生物了，它們號稱原始龍族，聲稱自己是真龍族正統。

  當然，這些都是空的，真正還得看誰的拳頭大，這才是硬道理。

  雷龍自幼便生活在熾蒼和柳神的教導之下，熾蒼更是毫無保留，親自為它築基，在它心中埋下大道之路的種子。

  成就仙王之後，雷龍超凡入聖，逐漸在爭鬥中確立了優勢，它越戰越強，勇猛無比，很快便能一個人大戰所有競爭者。

  這種無敵的威勢，讓競爭者失去了信心，漸漸不敵，最終，在一次大戰過後，它的所有敵手皆敗退。

  雷龍，擊敗了所有敵手，獲得了寶貴的龍之真名，它成為了世間認可的正統真龍一族，它的形體和特徵，成了這個時代真龍一族的符號，印刻在無盡生靈的血脈之中。

  它們未來若是選擇朝真龍的方向進化，形體一定接近雷龍。

  同時，雷龍因為得到了天命的加持，再進一步，幾乎要成為巨頭。

  當它功成歸來，想要尋找熾蒼和柳神之時，那些柳神曾經守護過的浩瀚神國，早已是人去樓空。

  「為什麼要避開它？」柳神詢問。

  熾蒼面上的表情很複雜。

  「這是屬於它的輝煌時刻，我這個異時代的人還是不要參與了，徒留傷感，將來的某一刻，我的過去身會去接引它……」

  柳神無言，她知道熾蒼的話是什麼意思。

  「也不必悲觀，你的古今未來經修到極致，說不定真的能像我曾經說的那樣，立在歲月長河之上，翻開一步步沉亘的古史，映照古今，讓裡面的人物再一次鮮活，重現這世間。」她安慰道。

  「映照古今？或許會有那一天吧，只不過現在還遠遠做不到。」

  二人離開了，在茫茫混沌中，在無人問津的古界裡，守護著那新生的文明之光。

  通古今之地，古洞最深處，一丈石室之外，小塔和六道輪迴盤興奮不已，柳神和熾蒼在歲月長河中的經歷，它們全都目睹，看見了熾蒼成王作祖，修出過去身，強大滔天。

  也看見柳神一步步崛起，在歲月之中沉浮、積澱。

  「熾蒼在那個時代的界海深處煉器，竟引動了諸天萬界的秩序之光，從前的，現在的，未來的，所有在世間出現過的禁忌秩序雷罰，都來了。」小塔大吃一驚。

  六道輪迴盤也無比的震驚，哪怕相隔遙遠的時代，也能通過粗糙石壁感應到熾蒼所煉之器的恐怖。

  這是集諸天至強劫罰，共同鑄就一器嗎？這未免也太驚人了。

  「這東西，還真是逆天了啊，要真的問世，一定會成為那些不朽之王的噩夢。」小塔肯定的說道。

  只見那石壁之上，一幅幅畫卷流轉，浩瀚無垠、波濤起伏的界海上方，熾蒼盤坐，在那裡煉器，引動滔天大浪，遠方碰巧路過的仙王強者見此情形，驚訝萬分，立在遠處觀望。

  對此，熾蒼並沒有理會，就算那尊仙王出手他也無懼，反手便可鎮壓之。

  他繼續煉器，按照曾經的想法，煉製一座與雷池的守相反，以攻為主的斬仙台。

  引來至強的禁忌雷罰之後，熾蒼開始鍛造，要在這最可怕的雷霆中鑄造出一口超越以往的斬仙鍘刀。

  赤紅色的禁忌雷霆，散發出恐怖的毀滅波動，無上的審判之力在咆哮，無邊的怒雷在長鳴。

  連那邊觀望的仙王都感覺一陣毛骨悚然，他看到，那億萬雷霆之中，有一口鮮紅的鍘刀緩緩現世，雖然沒有沾染血跡，但卻讓他有種仙王血橫流的錯覺。

  這尊在界海中遊歷的仙王頓時打消了出手的念頭，他意識到了自己與熾蒼之間的差距，隨後，迅速離開了此地，繼續留在這裡，等到熾蒼煉完了器，就不是那麼好走的了。

  熾蒼沒有理會，依舊專注於自己的器，經歷過千重萬劫的鍛造之後，一口瘮人的斬王鍘刀問世，鮮紅如血，只是看見就讓人心悸，恐懼。

  隨後，熾蒼取出早已經到手的邊角料，吞吐大道火焰，煉化它，讓它朝著自己想要的形態轉變。

  這種材料真的很神奇，包容萬法，還有吞噬仙金的特性，仙王出手難毀之，傷不了分毫，這種堅硬難以想像。

  熾蒼花費了很長的時間，用盡手段，終於在這種材料上留下了自己的印記，這才讓它開始轉變。

  隨著世間的流逝，一座古樸、斑駁的道台出現了，上面很光滑，有專門盛放鍘刀與行刑的地方，莊嚴、肅穆、充滿著肅殺之氣，只是看過一眼就有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之感，是一樁恐怖的大殺器。

  熾蒼很滿意，將這座斬仙台祭煉了一番，銘刻上自己的法與道，以及烙印等，使得斬仙台如臂指使。

  收了斬仙台，熾蒼凝望那尊仙王離開的方向，略微有些遺憾，若是這個生靈忍不住出手的話，他倒是可以讓斬仙台開個鋒，試一試威能如何，可惜，仙王的靈識都強的可怕，很多時候都能幫助他們趨吉避凶。

  已經走遠的仙王莫名感覺背後發涼，想到方才所見之事，立馬加快速度，頭也不回的遠去。

  歲月悠悠，歷史長圖鋪展著，終於來到了最後的時刻。

  柳神周身的光團已然點亮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還差最後一個便能圓滿，這意味著她和熾蒼將在萬年之後回歸。

  她找到了最後一地，靜靜的守護在那裡，偶爾遙感那些逝去的時光，那裡有她留下的路標，回首之時不至於迷路。

  熾蒼則有了大進步，今世身的修行已然來到了最後的階段，他在這過去歲月中，將今世身幾乎快要修成。

  當然，這是用無窮歲月換來的。

  而今，今世花的九朵大道花瓣已經全部吸收完畢，熾蒼的今世身如真似幻，只差最後一層窗戶紙，就能成功再進一步。

  他雖然嘗試過突破，但無一例外，全都以失敗告終，後來，熾蒼有所明悟，今世身的出現非同小可，不同於當年花瓣之時。

  這需要回到現世，在那種適合的環境與時機之下才能衝破桎梏。

  所以，他一點也不急，最後的萬年便用來遊歷這個時代的諸天萬界。

  時光匆匆，當粗糙石壁之上的那滴血燃燒盡最後一絲光芒之時，畫卷戛然而止，最終指向一片浩瀚汪洋。

  小塔和六道輪迴盤精神一振，有些興奮的同時也有些緊張。

  熾蒼和柳神這是要回歸了嗎？

  它們在祈禱，千萬不要有意外發生。

  「嗡！」

  石壁震動，那滴血燃盡之後，上面的畫卷全都變得模糊了，因果迷霧重新遮掩了一切，不僅是石壁，整個石室都是被混沌和仙霧所充滿，再也看不清了。

  二器等待了許久，不見熾蒼和柳神從石室中走出。

  「畫面最後的一幕指向一片汪洋，一個個破碎的世界在其中沉沉浮浮，那一定是界海，意思是，他們迴轉現世之後，會降臨界海中。」小塔若有所思。

  「有道理，那我們先離開這裡。」六道輪迴盤迴答道。

  二器踏上了回返的道路，沿著來時的路而出，沿途又收走了大量的萬物母氣與天地之精。

  此刻，波濤翻滾的界海之上，嘩啦啦的拍擊之聲此起彼伏，那是一個個世界化作水滴，在海中沉浮。

  各種大道規則充斥在天地之間，不時有水汽瀰漫而出，侵蝕生靈的護體靈光，要將其化作世間最本源都規則粒子與精氣。

  熾蒼和柳神屹立在茫茫界海之上，各自推演，最終，他們確信，這是回歸了現世。

  「這一趟旅程太過漫長了，久遠到讓人疲憊。」熾蒼嘆息著說道。

  不過，他們的收穫也是驚人的，柳神的萬道光團徹底圓滿了，強大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熾蒼不僅修成過去身，衝進了仙王領域，還將今世身也推向極致，只差一步就能功成。

  他們對視一眼，不再猶豫。

  柳神將壓制已久的道行全面釋放了出來，這一刻，無敵巨頭的氣息浩蕩開來，萬道光團，如璀璨的太陽一般，照亮了黑暗的界海。

  不少在界海中穿行的絕世生靈都察覺到了異常，紛紛向這邊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