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禁區之主

  這種力量太過可怕了，立身於古陣之外的雲滄海和二禿子只覺得自己像是大海中漂浮的一隻小船，風雨飄搖，隨時都會傾覆。

  柳神和熾蒼還好，面無表情的看著那篇祭文閃爍發光，迸發出一縷縷大道天音，二人皆是古井無波。

  不過，他們依舊感覺到了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機，強大到無法度量。

  「看來，柳神的故交不僅活著，狀態也不差。」熾蒼心中自語，這種氣機，比真龍在百斷山中擊殺蒲魔王時展露的氣機還要可怕的多，應該已經超脫人道領域，到達了仙道領域。

  「轟！」

  祭文沖霄而上，化作一柄柄刺目的仙劍，在古陣上方洞開出一條幽深的通道，不知連接向何地，溢出古老無比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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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場的人都被波及，且深受影響，有一種回到遙遠古代的錯覺，歲月的氣機瀰漫，悠遠而蒼桑。

  「唉……」

  一聲嘆息，突兀的在所有人心中響起，似有一個無上存在立身九天之上，於萬古歲月前睜開眼眸，搖頭輕嘆。

  「擾我沉眠。」

  這個聲音再度響起，竟說了這樣的話，讓雲滄海和二禿子緊張到了極點，太古法陣的主人不會是一個大凶人吧？要是因為擾其沉眠而降罪天神山，那將是一場滔天大禍。

  「咦？

  這是當年留下的那座法陣，我與天人族有一番因果，可以開啟通天之路，送爾等去往上界。」

  聽到法陣主人這般說，雲滄海和二禿子鬆了一口氣，還好這位無上強者和天人族有一段因果。

  「亘一。」

  柳神出聲，白衣飄飄，渾身瀰漫著混沌氣，一簇簇火光在混沌中燃燒，猶如一位無上的神祇。

  祂說出了法陣主人的尊名，很是古老與非凡，在無盡歲月前，這是一個禁忌的名諱，在那個年代裡，世上無人不尊。

  熾蒼心中微動，在這之前，柳神並沒有說過這個生靈的尊名，所以他還是第一次聽見。

  亘一，這是意在亘元如一嗎？但凡帶有「一」的，都不簡單，要知道，有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說法。

  只能說，這個生靈好大的氣魄。

  當柳神叫出這個古老的名字之後，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雲滄海和二禿子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犯錯，惹出大禍。

  「這個名字，消逝在歷史長河中不知多久了，沒想到還有人記得，你是誰？」

  幽深通道另一端的存在像是來了興趣，本來沒有全面甦醒，只是一小段意志感應到了陣法中祭文的呼喚，做出回應。

  誰知，竟有人直呼出他古老的的尊名，需知，這個名字在仙古紀元之前就已經隕落了，世上再無亘一。

  這說明，太古法陣前這道被混沌氣所包裹的身影，是一個古人，說不定還是一個舊識。

  所以，法陣主人開始全面甦醒。

  雖然隔著無垠的虛空通道，但是在場的人仿佛都看見了這樣一幕，在那樣虛空通道的盡頭，有一雙深邃無比，可洞察世間萬物的眼睛正緩緩睜開，眸光璀璨，透過通道凝望這邊。

  柳神沒有回答，而是伸出一隻瑩白如玉的手掌，在那掌心之處，有一枚金色中帶著些許黑色斑紋的柳葉，外圍還有雷與火焰相交織的嵌邊。

  這是柳神將得到的至強法門融會貫通的結果，吸收別的法中的精華部分，融入自己的法中來。

  無論是鯤鵬法還是熾蒼的雷帝法，亦或是真凰法，都和枯榮有一定的關聯，各自有其獨道之處，對柳神的用處很大。

  「柳葉……雖然和以往時所見有所區別，但是氣息不會錯，你是祖祭靈。」名為亘一的禁忌生靈認出了柳神，語氣逐漸變得不再像先前那般高高在上，超脫世外。

  在遙遠的仙古紀元中，他和柳神乃是至交好友。

  一個修枯榮之道，一個修陰陽大道，有很多共同語言，二人曾坐而論道，交情不淺。

  認出了柳神，亘一心緒難平，本以為仙古大劫過後，那個時代的生靈都被埋葬在了歲月中，很難再見了，沒想到，柳神會尋過來，時隔一個紀元，兩個老朋友再一次見面，真是意外之喜。

  「是我，當年一戰過後，你的禁區被毀，世人皆以為你身死了，一年前，我在這裡發現了你的足跡和你留下的法陣，這才知道你還活著。」柳神點頭說道。

  那雙眸子的主人長嘆了一聲，有悲傷，亦有感慨。

  「異域來犯，不放過一寸土地，禁區自然也被波及，那一日，不朽之王和諸多不朽者降臨，來的太快，太突兀，戰鬥根本無法避免。

  一戰之下，禁區中的生靈全滅，無一例外全部戰死，身死道消，兩個童兒也在不朽者的圍攻下瀕臨垂死，等我擊退不朽之王歸來時，只剩下滿目瘡痍和廢墟。

  最後，我將禁區隱匿到了下界，就此蟄伏，陷入沉眠，這一睡便是一個紀元。」亘一感嘆，話語聲中有無盡的傷感。

  若是在其他生靈面前，他是不會顯露出這種情緒的，但是柳神不同，曾和他坐而論道，交情很深，是道友。

  「一場浩劫，誰能置身事外？眾生皆在爭渡。」

  眸子的主人點頭，誰能置身事外呢？禁區覆滅之前他便和異域有一段因果。

  他的第八個弟子，來自人族的青月仙子，隕滅在了仙古末年，正是異域下的手。

  想到那個外表祥和寧靜，內心卻驕傲無比的美麗女子身隕，亘一的眸子便黯淡了下去。

  能被他收為弟子的存在，都是天賦超絕之輩，他們的隕落，自然可惜至極，要是不出意外的話，未來必然是成王做祖。

  這時，亘一的目光望向了柳神身旁的熾蒼，看見這個宛如帝王一般的熟悉面孔，他的瞳孔微微一凝。

  「雷帝！」

  他出聲，直呼出記熾蒼的尊號，這個生靈太非凡了，別譽為那個紀元最有希望成就仙王的存在，如彗星一般崛起，號稱最年輕的十凶，比之他的弟子青月仙子還要驚人。

  可惜最後，因為太過驚艷而被異域盯上，算計至死。

  當年聽到雷帝被多尊異域之王堵住，圍攻至死的消息時，亘一搖頭嘆息了很久，這樣一個奇才的隕落，對原始古界來說是天大的損失。

  而今再見，亘一有種慶幸，長鬆了一口氣，因為仙古紀元時他就很想看看這個生靈能在走到哪一步。

  熾蒼沒有隕落，還活著，他的這個夙願就有機會實現。

  「見過亘一道友。」

  熾蒼和亘一打招呼。

  亘一微微一愣，這才發現熾蒼可能失去了記憶，因為二人曾經見過面，正是當年的見面，使得熾蒼成為亘一最為欣賞的生靈之一。

  「你失憶了嗎？可還記得十字陰陽禁區之主？」亘一試探性的問道。

  他從界海重傷歸來，不治身亡之後，就將亘一這個名字葬下了，往後的歲月中都以禁區之主自稱。

  而雷帝是仙古紀元崛起的生靈，很年輕，那時，雷帝對他的稱呼便是禁區之主。

  熾蒼努力回想，但是沒有絲毫印象，他搖了搖頭。

  「一戰過後，我的確是失憶了，過往種種，全都消散，腦海里一片空白。」

  亘一一嘆，被那麼多異域不朽之王圍攻，還不是仙王的雷帝能活下來就不錯了，失去記憶算是輕的，要知道，當時所有人都認為雷帝隕落了，沒有去尋他。

  隨後，禁區之主亘一將搬到下界的十字陰陽禁區的坐標告知了柳神和熾蒼，邀他們到禁區一敘。

  相隔一個紀元，再一次見到當年那個時代的生靈，禁區之主自然高興。

  他這個級數的人，俯瞰大世沉浮，見證紀元輪迴，歲月流逝，過往的輝煌皆成過去，對故人很是看重。

  若是能在整個世間都不再熟悉的時候見到一位曾經的故人，那真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當然，那些在歲月中失去了人性一面的強大生靈除外，他們已經將力量當作了唯一追求，其他的東西，比如說家人、紅顏、故友、後人、王朝等，都是過往雲煙，不值得留戀。

  「天域嗎？」熾蒼自語。

  亘一給出的坐標正是在下界八域中的天域，如果沒記錯的話，坐標所在是一片混亂時空，自古以來都沒有什麼人敢去那裡。

  下界的生靈受殘破天地規則的掣肘，能達到的境界有限，根本無法接近那片禁區，所以，一個紀元以來，十字陰陽地都無人問津。

  「既如此，我便在禁區小候，等待二位到來。」禁區之主說道。

  柳神和熾蒼點頭，他們這一行，就是為了禁區之主而來，現在很順利的得到了禁區的坐標，此行的目的已然達成。

  話音落下，太古法陣一陣顫動，懸在上方的虛空通道掉的扭曲和模糊，似乎馬上就要消失。

  這時，禁區之主亘一的聲音再度響起，這一次是對雲滄海說的。

  他能清晰的感應到，有一道深邃的眸光在注視著自己。

  「雲滄海拜見前輩。」

  雲滄海連忙對著虛空通道行大禮，他雖是天神山領袖，是下界天人族族主，跺一跺腳，整個荒域都要抖三抖，但是在禁區之主這等無上存在面前，和螻蟻沒有太大的區別。

  或許禁區之主一個念頭，他就會身死道消。

  不過，這樣的事顯然不會發生，禁區之主之所以在天神山留下這樣一座生門法陣，就是因為他預料到下界將來會有一劫，所以給和他有一段因果的天人族留下一條生路。

  「天人族和我有一段因果，未來大劫若至，激活法陣便可，送你們去往上界，那裡有你們這一族的道統。」

  雲滄海聞言，連忙道謝。

  說完，太古法陣上空的虛空通道閃爍了幾下，徹底崩碎，不復存在，那道深邃的眸光也不見了。

  呼喚禁區之主的那篇古老神秘的祭文浮現，由仙劍的形態又轉變為彎彎曲曲的古字，隱去光芒，緩緩降下，落入太古法陣中，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

  太古法陣恢復了平靜，再也沒有一絲波動，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

  雲滄海和二禿子還沒回過神來，誰能想到，這座法陣的背後有這麼一個可怕的無上存在。

  禁區之主，只是聽見這種稱號就能想像出他的強大。

  從柳神、熾蒼和禁區之主的對話來看，他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甚至不是這個紀元的人。

  對僅僅是尊者境界的雲滄海來說，紀元這種東西太遙遠了，聽都沒聽說過，只聽過上古時代和太古時代，難以想像這些前輩是什麼年代的人。

  二禿子也是同樣的感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和柳神、熾蒼等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如果沒有石昊的話，他恐怕一生都見不到這麼多的至強者。

  熾蒼走到太古法陣前，伸手將那一對護臂攝出，而後把護臂還給了雲滄海。

  隨後，他和柳神對視一眼，決定立刻動身前往天域，去十字陰陽地。

  「嗡！」

  一條璀璨的通道被開闢出來，直達遙遠的天域，熾蒼和柳神邁步走入其中，瞬間消失不見。

  望著散去的通道，雲滄海和二禿子長嘆了一聲，至強者的世界，他們或許永遠都不會了解。

  ……

  天域，禁區之主亘一給出的坐標處，熾蒼和柳神降臨。

  剛一到此，他們就察覺到此地有非同一般的場域。

  這裡地形險峻，山勢雄奇，放眼望去，大山一座接著一座，遍布整個大地。

  遠方，火光沖天，將天空映照的一片通紅，像是有一輪太陽墜落下來。

  岩漿叢生，在大地上緩緩流淌，釋放出驚人的熱量，使得空氣都是一片焦糊的氣味。

  不過，也有鳥獸生活在這裡，一些適合生長在炎熱地的植株也隨處可見。

  在岩漿地中，一條大河滔滔，不知起點與終點，橫穿此地，河水急促，浪花翻滾，給這片炎熱的大地帶來了一些清涼。

  「十字陰陽地，大河為陰，岩漿為陽。」熾蒼看出了此地的端倪，向前走出，運轉鯤鵬法。

  黑色汪洋在其背後浮現，一條鯤魚從中高高躍起，化而為鵬，扶搖直上九萬里。

  陰與陽交替，勾動覆蓋此地的神秘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