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反正都是為了錢

  又一次無意間提到了宮凜的傷口，賀佳慌忙捂了嘴不再說話。

  宮凜沒有反應，目視前方，眼睛眨也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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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賀佳想說凌未未跟那個女人不一樣。

  宮凜心底冷笑，這世界上的人都一樣，凌未未只不過是假清高罷了，沒有人不愛錢，她口口聲聲要出人頭地，還不是想要錢。

  為了錢什麼都能不要。

  宮凜目光逐漸冷了下來，他今天真是中了邪咒，居然對凌未未媽媽那麼客氣。回到家之後，洗完澡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里還有凌未未餵他喝雞湯時的模樣，他拿起放在床頭桌上的手機翻看賀佳拍下的一些視頻。

  視頻里，凌未未低頭專注地看台本，眉心微微皺起，手裡拿著筆在台本上寫下心得和注意要點，台詞本上被她寫得滿滿當當。

  作為影視公司的老闆，他對凌未未倒有些另眼相看，他喜歡認真工作有業績的員工。

  撥通李導的私人號碼，宮凜冷硬地開口，「照顧凌未未。」

  都已經凌晨兩點鐘了，李導睡得迷迷糊糊的，被宮凜的電話叫醒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結果突然聽見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愣了愣問道：「照顧……凌未未？」

  宮凜嗯了聲算是回答。

  李導記得凌未未，是賀佳突然加塞進來的女四號，本以為賀佳那個吊兒郎當的性格介紹來的人會不怎麼樣，但是試戲時的凌未未卻讓他很意外，明天就要輪到她的戲份了。

  女四是臨時走的，也是個說小不小的重要角色，李導原本想邀請個熟人過來，沒想到被賀佳塞了個人。

  本以為凌未未是賀佳的小情人，大半夜的宮凜居然打電話過來讓他照顧凌未未，這兄弟倆還真是……

  李導有些調笑道，「宮先生，您之前說過不能隨便加人的，現在怎麼……」

  「凌未未！不是隨便加！」宮凜語氣略有不快。

  李導對自己的作品非常負責，在對待有關作品的問題上也很認真，並沒有聽出宮凜語氣中的不愉快，「相信我的人品！有我在，凌未未只能拍好！」

  「她能拍好！」宮凜聲音中的冷硬直透出來，像是魔怔了一般。

  李導聽出了宮凜對凌未未的維護，宮凜的脾氣圈內也都是知道的，只能回答道：「您放心！我不會砸自己招牌。」

  宮凜聽到這樣的回覆滿意地點點頭，他喜歡別人最有效率地回答他，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浪費他時間。

  凌未未第二天早早起了，還在複習這兩天學到的東西，她很緊張。

  拍戲的時候不像電影屏幕里那樣只有幾個演員，現場那麼多人都在，在別人的注視下會更加緊張，而且拍戲遠遠不像別人想像的那麼簡單。

  對人物百分百了解，完美詮釋人物感情只是一部分，還有許許多多要注意的問題，就連站的位置，臉的角度都有講究，站遠了鏡頭裡就沒有人了，角度不好會暴露臉不好看的部分，看起來會丑。

  就連說話的聲音都有講究，後期錄音太容易讓觀眾跳戲，一般都是同期錄音，要盡一切努力讓觀眾將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之上，融入情節之中。

  總之想演好對於不是科班出身的凌未未來說很難，可凌未未就是喜歡有挑戰性的事情。

  凌未未拿著台本去了片場，被外圍清場的工作人員放了進去，正在跟導演說話，身後響起一個很歡快的聲音，「我來探班啦。」

  賀佳興高采烈地抱著自己的寶貝相機跑了過來，跟李導套近乎，「李導，我早跟你說，凌未未是個好演員，這下你得了便宜！這麼低的片酬卻找到這麼好的演員！你可真是賺大發了！回頭記得謝我哈！」

  李導心裡冷哼，謝個鬼，明明是賀佳硬塞給他的。

  心裡反感歸反感，畢竟宮凜專程打電話吩咐過要關照凌未未，李導也不好說什麼，私下裡給凌未未開小灶，說了些要注意的問題。

  凌未未沒有助理和經紀人，賀佳辦事效率低，宮凜並不願意將工作交給他，打發了賀佳過來盯著凌未未，實際上也就是幫著凌未未撐腰，順便端茶倒水。

  賀佳倒也樂得去看熱鬧，也不樂意跟在宮凜身邊整天聽工作，聽得他直打哈欠又不能走，還不能表現出百無聊賴的樣子，當然是跟在凌未未身邊輕鬆。

  凌未未換好衣服，化好妝，站在鏡頭前的指定位置，醞釀好了情緒等著開拍。

  「action！」場記板敲響，鏡頭對準凌未未。

  凌未未懷裡抱著個油紙包，四下張望著，小心翼翼敲著房門，「六師兄，是我。」

  男主將鎖著的房門扒開，露出一條大縫，看見是凌未未，失神地笑了笑，「師兄是不是很沒用，連外門弟子都打不過。」

  凌未未鼓著腮幫子道，「六師兄說什麼呢！怎麼可能？六師兄明明就是那麼多師兄里最有潛力的。」

  四下張望了下，凌未未將油紙包從門縫裡塞進去，跟男主道：「師兄，你快趁熱吃吧，千萬別讓師父發現了。」

  「卡！」

  她早已經摸透了女四這個角色，演得很好，幾乎都是一遍過，很少要拍兩次的，賀佳在一邊用自己的小攝影機將凌未未拍戲的場面都拍下來，發給宮凜匯報工作。

  賀佳還很私心地拍了很多凌未未的照片，在凌未未休息的時候給她送了水，指著自己拍的照片說道：「怎麼樣，我拍的不錯吧，等你出名了，我這些照片可就值錢啦！」

  賀佳很得意地跟凌未未展示自己的成果，凌未未看著賀佳拍的照片，只是苦笑，她成名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個圈子競爭太激烈了，過得不錯的只有金字塔頂端的少數。

  凌未未準備充分，拍得很不錯，李導先前只覺得凌未未不會給他添麻煩，鬆了口氣，現在看見她一個毫無名氣的新人幾乎全部一遍過，質量很高，非常驚艷，劇組裡有什麼福利總會照顧一些。

  女四的戲份並不太多，凌未未斷斷續續地拍了兩三個月就快拍完了，過了兩個月的時候，賀佳也漸漸沒了多少耐心，賀佳會時不時地回道宮凜身邊去學公司管理，凌未未便一個人去了片場。

  誰知不湊巧遇見了熟人——蔣娜。

  「凌未未？你又怎麼會在這裡？」蔣娜驚訝地看著凌未未，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甘的味道。

  蔣娜嫌惡地盯著凌未未上上下下打量著，見她穿著內門弟子的服裝，還是個能說話的角色，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笑道：「又是替身演員吧？不然怎麼能穿上內門弟子的衣服！哎！這麼久沒見，你還是沒長進啊！」

  凌未未皺著眉頭轉身躲開蔣娜，她並不知道蔣娜在這裡幹什麼，在她所知道的演員名單中根本沒有見到過蔣娜的名字。從蔣娜身邊經過的時候看到蔣娜手裡的戲服，凌未未才明白過來，蔣娜這次來是拍一個很小的角色，算是友情出演。

  蔣娜不算是新人，凌未未在這個圈子裡還沒站穩腳跟，不願意給自己找麻煩，如果給劇組的人留下壞印象就不好了。

  尤其李導對凌未未很照顧，對她的表現也很滿意，他有暗示凌未未下次有機會合作，凌未未不想讓李導失望。

  蔣娜盯著凌未未的背影呵呵笑，替身就是個替身，高級點的也是替身。

  凌未未的條件很不錯，長胳膊長腿，骨骼纖細，面孔玲瓏精緻，身體比例很好，很多女演員可是很挑剔的，比如蔣娜，她非常介意替身的背影夠不夠美，手夠不夠漂亮，摔得夠不夠好看。

  凌未未跟在蔣娜身邊做替身很長一段時間，蔣娜指定了必須是凌未未，因為她的背影好看，這樣的替身才能做她的代替品。

  可背影好看有什麼用，最多多點做替身的錢，而那些錢，她蔣娜根本看不到眼裡。

  凌未未私下裡躲著蔣娜，可戲份開拍，她就必須與蔣娜面對面站在鏡頭前。

  蔣娜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凌未未，扭頭對李導說道：「導演，這麼重要的情節讓替身演會不會不好？」

  李導沒明白蔣娜的意思，還以為蔣娜想用替身，摘下帽子盯著蔣娜，「當然不好，你統共只有四個場景，如果還要用替身的話那乾脆別拍了。」

  李導很重視自己的作品，一部電影是幕後許許多多人的心血。

  哪個演員比較努力，他都看在眼裡，對這樣的演員態度很好，也很照顧，可凡是不認真拍戲的，李導從不給他們好臉色。

  蔣娜愣了愣，指著眼前的凌未未解釋道：「導演，不是我要用替身啊，是她，凌未未，她一個替身來拍這樣的場景是不是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