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5：工作日

  搶斷、倒地救球、扣籃、絕殺、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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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決賽第四場，球迷們所幻想的所有精彩畫面，都在最後一個回合之內顯現。亨森大膽的戰術安排，讓步行者隊成功逆襲，拿到了關鍵勝利。

  賽點，對勇士隊而言，這是一個令人絕望的消息。上一場比賽的失利，意味著勇士只要再輸一場，再輸一個回合甚至是再輸一分，就要連續三年敗在步行者隊手下，痛失總冠軍。

  而更令人絕望的是，下一場比賽還是步行者隊的主場。

  一時間，五星勇士陷入絕境。這支NBA歷史上陣容最豪華的球隊，就要敗給一個即將退役之人。

  沒有任何一個記者和球迷能想到步行者隊會用如此摧枯拉朽的防守戰勝勇士，這個世界上本不該有任何球隊能把勇士這樣的隊伍推下懸崖。

  然而亨森.喬和他的步行者做到了，他們只要再贏一場，就能把自己的名字寫入歷史。

  對於下一場比賽的到來，全世界籃球迷都非常期待。畢竟，在上一場慘遭扣籃絕殺後，勇士隊肯定會發起猛烈地反撲。系列賽第五戰，勢必會無比地精彩。

  可同時，對於下一場比賽的到來，球迷們又感到有些許恐懼。他們不是恐懼步行者隊有可能會輸掉比賽，而是恐懼步行者隊贏得比賽。

  因為如果步行者隊贏得勝利的話，那下一場球，就將是亨森執教生涯的最後一場比賽了......

  傳奇教頭的最後一戰，終於還是來了。無論大家怎麼迴避，最終還是免不了要說再見。

  ESPN一篇文章的標題就說得很好：「這可能是有史以來最特殊的一場總決賽了。」

  ※※※

  亨森趕在鬧鐘發出聲音之前便早早醒來，他揉了揉眼睛，起床拉開窗簾，任由夏日的陽光投入房間內。

  洗漱完畢走出房間門，亨森聽見了安佳麗在廚房忙活的聲音。他走下樓梯，一如既往地看見安佳麗在準備早餐。

  「早啊。」

  「早，親愛的。」

  隨意地打過招呼後，亨森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機。上班之前看看體育新聞，已經成為了他多年來的習慣。

  「系列賽第五場今天晚上就將在銀行家生活球館打響，這場比賽無疑是非常關鍵的。除了有可能誕生總冠軍外，這也有可能是亨森.喬的最後一場比賽！」

  「七年執教生涯，卻有5座總冠軍獎盃！馬上，他就將擁抱自己的第6座奧布萊恩杯，在9年時間裡建立起兩個王朝！這就是亨森.喬，他的成就不可能再有任何教練做到！」

  換了幾個台，亨森欣喜地發現全世界都在討論自己。謝天謝地，起碼這一次亨森不是被罵。

  系列賽第五場，亨森知道自己今天很有可能將總比分變成4比1，很有可能結束這個賽季。當然，也很有可能結束自己的職業生涯。

  他非常清楚，今天對他和整個NBA而言有多特殊。

  以往，亨森總在幻想這一天到來後自己會怎麼樣。是覺得緊張？還是釋然？

  但當這一天真正來臨後，亨森才驚訝地發現，他既不緊張也不釋然，他沒有任何特殊感覺。如果非要說的話，他感覺非常平靜。

  沒錯，平靜。

  一個平靜的比賽日早晨，他一如既往地睜開眼睛，一如既往地拉開窗簾，一如既往地和妻子互道早安，一如既往地看著體育新聞......

  今天和以往任何一個比賽日都沒有什麼不同，而亨森唯一想做的，就是平靜地體會這最後一天的一點一滴。

  他知道，這很有可能是自己作為NBA主教練的最後一天了。所以，他會細膩地去感受這一天的一切。以免多年後，自己忘了有比賽的一天到底是什麼樣子。

  「亨森，早餐好了。要咖啡，還是牛奶？」

  安佳麗的喊聲，將亨森從沉思中抽離了出來。他用力搖了搖腦袋，要是今天比賽是自己像這樣走神，那他的職業生涯可能就要被迫延續了。

  「牛奶，謝謝你，安。」

  端著豐盛早餐的安佳麗坐在亨森對面，滿懷欣喜地看著自己的丈夫。她當然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所以她也難得一見地主動和亨森聊起了工作。

  「今天我和艾米麗都會到場的，我們不坐包廂，坐看台。艾米麗說，她想像其他球迷一樣為你的球隊振臂歡呼。」安佳麗雙手撐著下巴，她的面容依然迷人。

  「看來我今天非贏不可了？兩位女士能賞臉來看球，是我的榮幸。」亨森和妻子開了個玩笑。

  「你可能是NBA歷史上第一個抱著奧布萊恩杯退役的主教練，亨森。我知道，你這麼做都是為了家庭。但我不希望你有朝一日想起之後，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後悔？」亨森笑了笑，然後喝了一口牛奶，「我又不是臨時做出的決定，安。如果要後悔，我早就後悔了。今天這場比賽之後，我將徹底回歸家庭。如果一切順利，今年我終於能和艾米麗過一個生日了。」

  是啊，今年NBA總決賽五月底就開始了，而且今年大概率不會出現搶七大戰。如果亨森動作夠快，他就終於，終於可以回家陪女兒過生日了。

  說來慚愧，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家陪女兒過生日呢......

  聽亨森這麼說，安佳麗微微一笑。是啊，更幸福的生活正等著他們呢，亨森又怎麼可能後悔呢？

  ※※※

  每每駕車行駛出卡梅爾區時，亨森總會觀察一下街邊的人行道。倒不是亨森開車過度謹慎，而是他這輩子都忘不了，多年前的一個早晨，他居然看見一個NBA球員因為沒錢而選擇跑步去球場。

  沒錯，當年亨森就是在這裡碰上的阿德托昆博。多年來，亨森每天開車到這兒都會看看，那個傻大個兒有沒有干蠢事。不過多年來，那樣的事情也沒再發生過。

  行駛入市中心，亨森總會欣賞大樓上和步行者隊有關的巨幅海報。對亨森而言，看著自己球員們的海報掛滿全城，是一件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最終，他會抵達那個成就了他的地方——銀行家生活球館。當然，亨森最開始在步行者隊任職時，這兒還叫康賽科。

  許多媒體已經提前聚集在了球館外，更別說熱情的球迷們了。

  「謝謝你，亨森。」的橫幅飄散在其中，讓亨森看來心裡五味陳雜。

  他將車駛入底下停車場，然後鎖好車門。在走入球員通道之前，亨森愣了愣。他從未發現，原來自己以前來上班的每一天，都如此美妙。

  轉身，亨森走進如迷宮般的球員通道，和幾個裝備經理打過招呼後，亨森推開了他熟悉的更衣室大門。

  這裡面，依然是他熟悉的場景。

  衣物和球鞋雜亂地擺在地上，喬治一邊聽音樂一邊在繫鞋帶，阿德托昆博和西亞卡姆開著玩笑，史蒂文斯正「調戲」著球隊裡的年輕球員，訴說著他當年的崢嶸歲月......

  亨森笑了笑，這個他看了6年的場景，今天卻讓他如此觸動。亨森看著眼前熟悉的景象，巴不得把這些記憶全部鎖進自己的腦中。

  最後一個工作日，什麼都沒變，但仿佛也什麼都變了。

  發現亨森站在更衣室門口後，球員們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原本嘈雜的更衣室也變得鴉雀無聲。

  球員們都將目光投向亨森，他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每個人都幻想過這一天到來時，要怎麼和亨森道別。但等這一天真正來臨，所有人卻都傻了。

  「都愣著幹什麼？」最終，還是亨森打破了沉靜，「繼續，別停下。」

  球員們面面相覷，然後又繼續各干各的。

  再見就在嘴邊，亨森和球員們卻誰也開不了口。那麼就用勝利和冠軍，來相互道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