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夜行2

  「歐洲？」不止衛老爺子，便是姜老爺子跟衛一然嘴裡都嚼著歐洲二字。

  

  幾人面孔平靜而沉穩，然眼眸仍有一抹又一抹驚駭晃過。

  就像是一顆驚天炸彈落在幾人身前「轟」的一聲炸響，若非幾人飽經風雨，心底承受能力極強，恐怕都要被嚇個好歹，特別是衛司令姜院長倆兒老爺子，年紀又都大了。

  前者握著微燙茶水，後者手裡攢著一個放大鏡，一邊傾聽一邊在研究手中一塊奇特的石頭，可聽聞時，除了眼眸中的驚駭外，緊握物件的手掌皆一顫！

  心知，縱是衛一然等一流異能強者，在九州範圍執行任務都需要再三小心謹慎，若沒有蜀都基地全力支持都不敢涉足太遠。

  葉傾竟然不動聲色地遊走了一圈歐洲？

  單槍匹馬闖了幾千公里？

  太過駭人聽聞了！

  幾人相視一眼，震驚不已，可轉眼想到她修仙者的身份，想到了首都基地神秘勢力……結果，在震驚後，他們平靜地接受了這件事情。

  擔心與後怕不可避免，但到底慶幸她平安歸來，也順利邁入了世界最頂尖力量階層；

  「為什麼需要前往歐洲進行突破？」

  不同於兩老爺子，衛一然對這一點是比較不解的；葉傾看了一眼他，知道他幾天前才突破的四階巔峰，還察覺不到晉升五階中間的那道壁壘，倒也沒做隱瞞，直言不諱告訴他。

  「明年六月份前，除非是另有方法，否則……四階巔峰便是你們能達到的最高境界了。」葉傾只說了這麼一句話，衛一然便全然了解了，他回想到了末世第二次異變前夕……

  「另有方法嗎？」他低沉自語。

  葉衛老爺子兩人到底是活了幾十年的人物了，僅憑葉傾三言兩語就能猜測到很多事情，除了突破三階、五階間不為人知的壁壘緣由外，還揣摩到另一層深意。

  他們能夠從其中隱約揣摩出，她與首都基地神秘勢力之間的諸多事態——比如神秘勢力的來人，比如她前往歐洲，了解到他們之間不為人知的「交鋒」。

  若無貓膩，誰信呢？不然她怎會一夜間蹤跡全無？擁有神秘勢力傳人身份的她何至於隱瞞行蹤前往歐洲尋找突破的契機？

  其中危險不可估量……她說不定是早就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打算——！？

  也好在葉傾沒有多說，否則還不知道他們會想到什麼程度去。

  心中的一點疑惑得到解釋，兩個老爺子蒼老疲倦的心房皆耐不住一悸，緩過勁後，隨即又一陣擔憂涌動，但兩人到底沒有多說什麼，只餘下嘴角的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

  他們有心相幫，卻苦嘆沒有那份力量——尋常倖存者異能者眼中他們是高高在上的蜀都基地掌權者，卻不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他們不過螻蟻。

  便是動用整個基地的力量相護也護不住。

  他們自己為葉傾拼一場縱是死了也無怨無悔，可他們不可能真的為葉傾賭上整個蜀都基地數十上百萬倖存者的性命，最終只能默然。

  而後一行人便談到了莫輕城跟鄭莞了，這兩人其實相比於葉傾跟他們相處的還要多一些，相比於葉傾的淡漠，也不免要親近幾分。

  「他們過得挺好，也時常談起蜀都基地，談起兩位。」

  衛老爺子跟姜老爺子對視一笑，心道有你這麼個大樹傍著能過的差嗎？

  又談了片刻莫輕城等人的情況，衛老爺子才露出了凝重，將場子交給了衛一然，看樣子是已然下定了決心，讓這位頗為出色的老來子繼承衣缽了。

  衛一然看了眼葉傾，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感覺，當然，絕不是情愛便是了，真要比喻，說是一座看不到頭的高山，或者一汪深不見底的深潭，望無邊際的大海……

  他沒有再刻意地聊感慨、過往，而是談起末世，談起所見所聞，談起疑惑，談起這一兩年來蜀都基地所搜集到的一系列信息。

  最終選擇最近的一次異變作為切入點，沉聲道，

  「今年九月，崑崙山發生了一起震動，可是我們的人前往，卻沒有一個人能夠回來。」

  他們到底不是尋常異能者，負擔著整個蜀都基地數十近百萬倖存者的生命，是以蜀都周遭地域所發生的一些異變，裂變的很多事件都需要提前預防，提前調查清茶。

  除了崑崙山的震動外，他又將一些執行任務過程中收集到的信息進行剝開，凝重告知，因為其中很多的事情，數次盤查卻無果，這讓他們幾人不免心頭惴惴，擔心未來。

  比如：

  他們發現了暗藏在蜀都底下軌道內的神秘世界，然而進去的人，被一片白茫茫的大霧籠罩最終十餘人只出來了兩個，剩下的，沒了蹤跡，其後那地方被他們封鎖了。

  再然後，他們手底下的秘密行動團隊第二次執行探索崑崙山搜救任務時，從西南方的稻城發現了一處詭異所在——用攬月傳回來的話說，那是一個「秘境。」

  除了這，還有青城山，似乎也有這樣一處隱秘的所在。

  而荒城中的變化同樣詭異，若不是葉傾此前就告知他們兩三年內不會有顛覆性的危險，他們很有可能就封鎖了這處「試煉場」了。

  最終他將話題轉到了華山那一次西嶽廟的異變。

  聞言另外兩個老爺子都沉默了。

  心中頗多感慨，以為喪屍已經是末世最恐怖的力量了，以為以現在的絞殺速度，再過個五年八年，便可以終結了這個末世，重新見到人類崛起，重新締造人類社會，締造規則——迎來新生！可是從眼下的情況看來，似乎只是他們一廂情願。

  這世界上越來越多詭異的事物出現了，可他們對此卻近乎是一無所知，想要從首都基地交換，可對方顯然也不清楚，比他們還慘——似為傀儡一般。

  他們還是從攬月的嘴裡得到一些關於修仙者的信息，這才不至於全然蒙在鼓裡。

  衛一然說完，整個人頓時顯露出三分的陰沉，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才與葉傾對視。

  他清楚這些事已經快要涉及到末世的起源和未來的走向，一些變化就是攬月也說不清楚了，而想要了解到其中真實的變化發展，他們只能夠通過一點點挖掘，或者有人告知……

  蜀都基地雖然掌控抗三階四階喪屍病毒疫苗的技術，可就算如此，也到底只能是基地跟基地之間進行對接，似首都基地領導人，莫鴻卿，還是莫輕城他爹，所了解的依舊片面不能夠給予他們太多幫助，而神秘勢力又太「高」他們這些俗人根本就夠不著邊兒。

  想到得到一些真實性信息，得人相告末世的詭異……也唯有從葉傾這裡突破了。

  她作為修仙者，又曾為神秘勢力之一的「傳人」之一，不可能對此一無所察。

  以往葉傾失蹤，便是派攬月前往首都基地也是沒辦法。

  如今她歸來，又準備離開了，僅剩此機會了，他們再不問，還要被蒙在股子裡多久呢？

  葉傾眸色未變，冷漠與冰冷交織著，看了一眼衛一然，又看了看衛老爺子姜老爺子，議事廳內無比安靜，無比沉重……沉默了十多分鐘的時間，葉傾才總算開口：

  「其實……就算是我，接觸過神秘勢力，可我了解的信息，並不比你們多多少。」她沒說謊，事實便是如此，無嗔所言她到了金丹後有資格知曉，可她剛歸來，不說暫未得悉無嗔蹤跡，便是想找青木寨那幾人詢問，也還沒來得及。

  已知的除了片面了解的便是自己的猜測了，卻也剛好能夠告知，沒有太多需要隱瞞的。

  但就算她這麼說，幾人也總算鬆了一口氣，知道她多少會透露一些了。

  他們沒有打斷葉傾的話，心道——不比我們知道的多多少，可即便多一分多一毫，那也能夠讓他們多一分了解不是嗎？

  他們腦海念頭一晃，葉傾便接著出聲了。

  「你們聽過『靈氣復甦』這個概念嗎？」

  而後，就著「靈氣復甦」一詞，葉傾將自己片面了解的一些猜測信息一點點吐露。

  這詞倒沒人告知她，而是她一點點猜測得出的結論。

  畢竟她也算接觸了不少，不可能還那般懵懂無知，末世起源她無從得知，可未來走向，卻想來也脫不出「靈氣復甦」的走向了。

  這件事其實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他們遲早都會知曉的，如今提早告知，就算信息片面，可多少也讓他們讓蜀都基地擁有提前準備的時間，這對他們對自己都是有利無弊的。

  不提葉傾自己，卻到底要給莫輕城等人留一條後路。

  蜀都基地越強大，對他們而言便越安全。

  旋即，她將蜀都基地這兩三年來，所發生所碰到的一些事件串聯起來，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其後才將「蜀都異界通道」「幾個秘境」「西嶽廟」「崑崙山異變」逐一分析。

  「異界通道」的來歷，葉傾不知道，自是沒辦法告知。

  只當他們聽到近乎每一個城市之下都隱藏一座「異界通道」時，三人鎮靜的面孔變了。

  無比驚駭！

  還是衛司令最快回過神，握緊了拳頭，咬牙道，「這麼說，末世只是一個開端，終有一天，一場更大的浩劫將再次會席捲？」他面孔略微蒼白，所聞實在難以想像。

  葉傾點頭。

  這件事一個源於她的猜測，另一個是無嗔等人的態度，最後是源於莫雙城。

  據她所言，她聆聽到了來自於未來的大恐怖——真正的災難還未降臨。

  「荒城……極有可能是更高級的一個『異界通道』，只目前而言，蜀都基地還有時間最大限度地挖掘其中的價值，明年九月份之前，都可以繼續。」示意他們暫時安心發展。

  上一世死時，她到底沒有聽聞蜀都基地傳出什麼驚天噩耗。

  幾個秘境是這兩三個月才發現的。

  從衛一然口中得知，攬月只說了個大概罷了。

  她家族雖敗落了，卻有小部分傳承得以延續，自己所掌控的瞳術便是從她手中奪來，很不凡，她了解秘境的些微信息葉傾並不奇怪，但很片面，也有所隱瞞。

  或者說已經是數百乃至千年前的老黃曆了。

  她沒有告知【長白山·秘境】之流的事情，便是【陰山戰場·遺蹟】都未曾吐露，卻告知他們，若掌控有秘境的信息，大可以去探索，也不隱瞞，直接告知，若是能進入，有意想不到的好處，且能夠迅速使得基地得到極大限度的發展。

  她到底沒有說關於秘境不限制境界異能突破的事。

  一則不需要，若是踏入衛一然必然是第一批，他若是異能力量到了便水到渠成就突破了，剩下的也就一個關二娘到了這個境界；至於其他人，她更是管不著了。

  衛一然聽完沉默了，「葉司令就不能再等停留一段時間？」他清楚若是葉傾在，探索這些【秘境】他們會有更多的保障以及或許更多的利益；便是衛司令也露出希冀的目光。

  只有姜老爺子，聽完後，訓斥了二人，他雖然沒有什麼實權，但地位何止是完全足夠與衛司令平起平坐，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衛司令需要仰仗他，是以話語權很高。

  「你們這不是在為難葉傾丫頭！？蜀都基地一直都是她的家，她若是有時間豈會不多留？用得著你小子強留！？以後還不知道有怎樣的大災難，眼下就需要到葉傾丫頭出手的話，蜀都基地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姜老爺子冷哼了一聲，老小孩得意地瞥了一眼葉傾。

  這老頭子手腕很高明。

  這一番話下來，他看似是在訓斥衛司令二人，卻無形中給葉傾束縛了一道「情感枷鎖」，他確實不想束縛葉傾，卻依舊希望以後若蜀都基地有難，她能夠顧念舊情，幫一下。

  卻沒有想到，這些葉傾全然不放在心中，她來是為了還情分，了解因果的。

  或者說——蜀都基地可以欠她，她卻不能虧欠蜀都基地。

  是以，她搖了搖頭，沒有說以後不會出手這種絕情的話，卻直言，「姜院長也不用這麼高抬葉傾，我將有一場生死行動，我都不知道自己能否扛過那一關，一年後若我還活著，蜀都基地自然沒幾個人敢碰，可若我死了，你們就撇清與我的關係，也能博得一條生路。」

  只要稍微撇清了，那些人不可能都坐視不管，數十百來萬的人口，這是九州的一大火種基地，豈會是說宰就能宰殺的呢？到時候莫輕城等人也都達到了五階完全可以相護。

  這些她都沒說，沒必要。

  幾人聞言均一愣，都不敢置信，心中驚駭，她究竟要去執行什麼任務！？

  他們心中其實有一絲答案，卻都不敢深想，問葉傾卻也只得到她緘默不語的淡漠。

  至於衛一然的挽留與衛司令希冀的目光早就化為了雲煙，一晃而逝了。

  父子倆之間對視一眼，心中默契懊惱，又不免嘆息方才的愚蠢。

  特別是衛司令，知道葉傾即將面臨一場生死戰役時，心中沉甸甸的，整個人更是又多了一分或是兩分的暮氣，不禁感嘆——他果然是老了啊。

  葉傾不知二人心思，若知倒不會覺得二人愚蠢，人之常情罷了。

  最終，她將目光放在了衛司令身上，到了金丹境界即便不動用神識，肉眼只一眼就能夠看出他身體的異樣——他身體衰老的太快了。

  至於姜院長，他大約從未吞噬過一枚晶核。

  到如今別說異能多高級了，身為蜀都基地科研院的院長他甚至——未曾覺醒異能。

  姜院長之事倒還好，葉傾並不意外。

  以往就曾詢問，因為別人不知，作為九州有數的頂尖生物科研專家，他豈會不清楚，異能者的壽命會隨著異能等級的增加而增加？

  這種事，知道的人少，可他卻全然不在意——增加了壽命又有什麼用呢？

  回了她一句，「生老病死遲早的事罷了，何必執著呢？」

  況且，喪屍晶核病毒太過危險，他年紀又大了，即便覺醒了異能，想要晉升也是難之又難，若是強行提升，恐怕還會起到反效果，到時候，他想安養天年都很難了。

  姜老爺子彼時看起來無波無瀾，她卻清楚，姜老爺子所有的親人都不在了，他對這個世界怕是很失望，也唯剩下衛司令這麼個忘年交的老友，若不是想幫他一把，也順便幫一把其他人，他甚至都不會接蜀都基地科研院院長這一職——只等著死罷了。

  他也七/八十歲了沒幾年時間了何必呢。

  當然，葉傾什麼也沒說。

  衛司令衰老迅速這件事，顯然僅有他自己知曉，旁人不論是姜院長跟衛一然都只以為他是因為長時間操勞，他大概也不願意他們知曉，是以都不曾說。

  直至葉傾詢問時，姜院長跟衛一然都色變了。

  前者怒斥，原來衛司令曾做過檢查，一開始到還沒有什麼大問題，只是因為年紀大了，便是有抗喪屍病毒疫苗的存在，對於喪屍病毒的抗性依舊比不上年輕人了，體內血清跟病毒相互間在消磨著，若是停下吞噬晶核，過一段時間血清自行修復了便也沒什麼問題了。

  畢竟抗喪屍病毒疫苗不是萬能的，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夠全然吸收，而誕生的血清也會有強有弱，年輕人還好，細胞活躍，分裂迅速，能夠很大程度的壓制喪屍病毒最後吞併溶解；可年紀大的人就不一定了，偶然也會出現一兩個意外。

  一開始衛司令嚴查出這種狀況時，姜院長都愕然，卻被後者示意不准外傳，緣由是擔憂有心人利用這一點，姜院長自然也同意了，但條件是他必須斷了提升異能力量的念頭。

  衛司令彼時自然是無不可。

  誰知道他竟然偷偷進行——當時是基地九死一生後，衛一然又還處於生死關頭，隨時都有異變的可能，一面是兒子，一面是基地，所有的壓力猛然都堆積在他一人身上，一個基地的掌權人若是力量不足何以震攝眾人呢？為了撐下去，他只能鋌而走險。

  而為了能夠抵消喪屍病毒，他更是多次重複服用抗病毒疫苗，導致對疫苗產生了抗性，便是血清也因為一再吞噬喪屍晶核，而跟不上分裂速度，頗有些入不敷出的意思，到了後來，衛一然甦醒，崛起了，他總算減輕了不少壓力。

  然彼時便是他停下了，也難了，已經有喪屍病毒已經積壓在他體內，對於抗病毒疫苗與自身血清已然有了一定的抗性，很頑固，想清除，根本沒那麼簡單。

  他是見過姜老爺子多番實驗卻皆失敗的眾多案例的。

  他倒是認了，蜀都基地、衛一然一切都好轉了，他就是死了，又有什麼關係呢？

  到了現在，抗病毒血清已經拿病毒沒有辦法了！

  也就是說，他之所以衰老的原因根本不是操勞過度，而是因為，身體的生機，某個區域的血肉，正一點點被喪屍病毒所侵蝕，若沒有辦法控制，沒有辦法清除，恐怕用不了一年半載的時間，他就要完全被侵蝕，直至異變成為喪屍了。

  聽到這個消息，在場人都凝重了，且很快就迎來姜院長劈頭蓋臉的一頓怒斥，這種情況太棘手了，姜老爺子很早以前就在研究這個，可到如今，依舊沒有成功的案例！

  可想而知其中的恐怖。

  衛一然臉都黑了，無比凝重，他倒是想狠狠打一頓自家老爺子，又擔心真打出個什麼好歹；好在他也還算清醒，目光很陰沉，顯然內心是很沉重的，即刻便詢問葉傾。

  他清楚，既然葉傾提出了這件事，多少都有些解決的手段吧？

  姜老爺子也不敢拿這老友的命開玩笑，也將目光放在葉傾身上。

  葉傾自然不敢打包票，衛老爺子眼下的情況不大樂觀，但也不全然束手無策。

  先是拿出一個背包，其中裝了不少的晶核，要麼是淨化過的，要麼是變異動植物晶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