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結丹2

  空間之靈問這話的時候，江小離已經走遠了，空間之靈只好從這棵大樹上下來，追著江小離而去。

  江小離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找到了泉眼。

  江小離蹲在這眼清泉面前，似乎在打量著什麼。

  無形的空間之靈附身於江小離腳邊的一朵野花上，那朵野花無風自動，輕輕晃了晃，看著江小離道：「喂，你到底要和我和我什麼，說來聽聽。

  空間之靈是真的心動了。

  它剛剛成型，一點兒都不想被抹去。

  從江小離的口中，突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對於空間之靈來說，無疑是黑暗中的一絲曙光。

  空間之靈期待的看著江小離，只要這江小離答應不抹去它，江小離讓它做些什麼，空間之靈心底願意得很。

  眼前的花輕輕搖晃著，江小離知道這是空間之靈，她看著空間之靈期待的眼神，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再說了，就算我說了，你也不會答應的。」

  空間之靈輕輕搖晃的花朵腦袋頓了頓，笑道：「你連說都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會答應？」

  

  江小離看著空間之靈說道：「你真的要聽？」

  空間之靈朵朵花瓣盛開，「要聽。」

  江小離眼底划過一絲笑意，認真的看著空間之靈道：「和我一起，融合這兩個空間。」

  「什麼！」聽了江小離的話，空間之靈大驚，它不敢置信的看著江小離，「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江小離道：「再說幾遍都一樣，和我一起，融合空間。」

  空間之靈激動道：「你在說笑！」

  江小離道：「你心裡很清楚，我並沒有在和你開玩笑。」

  空間之靈當然知道江小離說這話的時候很是認真，但恰恰就是這份認真才叫空間之靈如此激動，空間之靈爭道：「我為什麼要答應你，融合空間，這和抹去我有什麼區別？」

  她低頭繼續查看著眼前的這眼清泉，緩緩將手探入泉眼之中，立刻就有一股淡淡的寒意從自己的指尖傳來，江小離笑了笑說道：「所以我之前才說，是我找錯人了。」

  江小離知道空間之靈不可能輕易答應，站在空間之靈的角度，如果江小離就是空間之靈的話，江小離也不敢輕易冒這個險，因為一旦失敗，賠上的，就是自己的性命。

  空間之靈深深吸了一口氣，江小離通過眼角的餘光看著打量著眼前泉眼邊上的這朵花，看著有些犯蔫的野花，江小離知道，空間之靈並沒有從這野花上離開，看著它那副打蔫的樣子，江小離也能大致猜到此時空間之靈心裡在想些什麼。

  江小離悠悠道：「其實融合兩個空間，並不意味著，你就會被抹去。」

  聽到江小離這話，空間之靈笑了，「我憑什麼信你，再說了，你拿什麼保證。」

  空間之靈說的對，江小離確實沒有十足的把握，這原生空間和神龍墓融合了之後，空間之靈還會存在，空間之靈有所顧慮，江小離並不奇怪。

  「你說的對，你說的都對。」江小離朝著空間之靈輕輕點了點頭，「但是你想過沒有，若是這兩個空間沒有融合在一起，我若是撐爆了，你能好嗎？」

  空間之靈聽到這話，頓了頓嗤笑道：「大不了，我再去找下一個宿主。」

  「我信。」江小離看著空間之靈認真道，「只是時間呢，你能預料到下一次甦醒的時間嗎，又或者，你能保證，下一次，你可以甦醒得過來嗎？」

  「江小離，你也太高看自己了！」空間之靈有些惱怒。

  因為江小離說的都對。

  就像空間之靈自己做的最壞的打算一樣，在江小離死後，空間的確可以去找下一次宿主。

  只是，空間可以，空間之靈卻不可以。

  空間之靈並不是唯一的，也許，下一次甦醒過來的，根本就不會是它。

  想到這裡，空間之靈附身的那花朵徹底盛放開來，「你要我做什麼？」

  聽到空間之靈的話，江小離笑了。

  荒島之上，花容驚訝的看著眼前昏迷的男子，久久不能回神。

  「你怎麼會在這裡！」花容糾結了好一會兒，還是伸出手，推了推眼前這個滿身濕漉漉的男子，「醒醒，醒醒，大人你醒醒。」

  花容有些手足無措，她皺著眉頭看著昏迷在眼前的郁卿，「大人你這是怎麼了？」

  郁卿怎麼可能會被海水給衝上岸？

  在花容的眼中，郁卿雖然不像是她之前所猜測的一樣，是神龍墓的主人，神龍大人。

  但是，從江小離紅衣蟹將還有郁卿之間的對話中，花容也可以聽得出來，這郁卿雖然是魔，但是卻是一個十分厲害的魔，要不然，也不可能讓紅衣蟹將如此忌憚。

  更何況，花容可是親眼看見，神龍墓的那些守衛們，是如何在郁卿的手裡，灰飛煙滅的。

  花容下意識的咽了咽口水，雖然和郁卿待在一起的時間不算長，但是郁卿有多麼陰晴不定花容是見識過的，若是郁卿醒來的時候發現他狼狽的樣子全被自己看見了，會不會直接給自己來個痛快？

  想到這裡，花容忍不住輕輕顫了顫。

  此刻，花容的心裡並不平靜，仿佛有兩個小人正在打架，一個聲音告訴花容應該立刻離去，而另一個聲音幽幽，卻無所不在，不停的問著花容，你真的能捨得？

  花容豁然起身。

  是，花容必須承認，她在看見郁卿的第一眼，就有一種不一樣的感覺，這種感覺花容很是陌生，但是花容不傻，這種事情花容雖然沒有真正經歷過，可是她知道自己心裡為什麼會產生波瀾。

  花容緊緊握了握手中的黑色大海蚌，她最後的選擇，還是離開。

  郁卿是魔。

  道魔不兩立，江小離有一句話說對了，和郁卿走太近，對她並沒有好處。

  花容已然做出了選擇，可是花容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麼，她覺得自己這每一步走著，都費了比平時多數倍的力氣。

  等到花容重新回到自己停留在岸邊的仙船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站在仙船船頭，花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的看著天際漸漸跳出水面的一輪明月，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輪明月沒有完全跳出水面的緣故，花容覺得，這是她見過最清冷的月。

  海浪有節奏的輕輕拍打著海邊的礁石，花容站在船頭，輕輕緊了緊自己的衣服，今夜這海風，似乎比往日裹挾了更多的咸意和隱隱的苦澀。

  花容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把昏迷的郁卿抗了回來的，花容給郁卿蓋上絲被，退了出去輕輕掩住們的時候，花容背過身去背後緊緊靠著門，笑了。

  江小離，你不是說不讓我和郁卿走得太近嗎？

  是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的，所以……一切都是因為你，不是嗎？

  江小離轉身，看著空間之靈所附身的那一朵野花，「你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不要阻止我。」

  空間之靈沉默了，不去阻止江小離，說的簡單，但是當真要答應下來，這對於空間之靈來說，卻是一件很難很難的事情。

  畢竟，答應江小離，這對於空間之靈來說，無疑是一場豪賭，還是一場空間之靈根本輸不起的豪賭。

  空間之靈沉默了一會兒，再次抬頭的時候已經目光堅定，「好，我答應你。」

  聽到空間之靈的話，江小離認真的看著空間之靈，輕輕點了點頭。

  江小離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空間之靈卻沒有忽略掉江小離那認真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空間之靈那一顆提起的心，輕輕落了下來。

  終於要開始融合空間了。

  在開始之前，江小離已經把昏迷中的百里湮和連曦，送進了傀儡殿。

  傀儡殿是空間中最為奇怪的存在。

  傀儡殿雖然小，但是確實是整個空間裡，最為安全的地方。

  現在的江小離不知道的是，自己這空間之所以會有空間之靈產生，就是因為傀儡殿的存在。

  這是後話，自是不提。

  附身在野花上的空間之靈，緊了緊自己的花瓣，看著江小離問道：「你要開始了嗎？」

  空間之靈心裡有些後悔，連帶著，說出的話聲音都有些發緊。

  「嗯。」

  聽到江小離的話，空間之靈不再多說什麼，整個空間安靜了下來，仿佛整個天地之間，只有江小離一個人。

  面對著空間之靈，江小離在泉眼邊上坐下，輕輕閉眼。

  耳邊很靜。

  除了淙淙不斷的水聲，只有自規律的呼吸聲。

  江小離的呼吸逐漸綿長，仿佛是睡著了一樣，空間之靈悄悄打開了花瓣，偷眼看了一眼江小離，江小離臉上的表情也很是平靜。

  空間之靈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看起來這江小離似乎還挺有把握。

  但是，空間之靈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又開始擔心了起來，猜測著這江小離之所以一臉平靜，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把它的死活放在眼裡？

  江小離可不知道這短短時間內，空間之靈的心裡已經閃過了這麼多想法。

  就算江小離知道，她也沒有多餘的心力去管。

  和空間之靈所認為的不同，其實江小離的心裡也不算平靜，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靈識凝聚成絲，往無名指上纏去。

  空間之靈一直關注著江小離，自然把江小離每一個動作都看的清清楚楚。

  江小離的眉頭緊了緊，額頭上的汗水越來越多，唇色漸漸蒼白。

  可是，空間之靈卻有些不懂了。

  江小離不是口口聲聲說，要把兩個空間融合在一起嗎，可是為什麼，空間之靈左看右看，這江小離都像是要把神龍墓這片空間碎片，從自己的身體裡生生剝離出去呢？

  如果是之前，空間之靈看著江小離這麼做，一定會很高興的。

  但是現在，空間之靈卻半點都高興不起來，空間之靈很清楚，江小離要做的事情，就是融合兩個空間，即便江小離此舉如此怪異。

  傀儡殿裡面，放著很多藏書。

  很多書籍江小離還沒有看過，可是空間之靈卻能倒背如流。

  空間之靈記得在傀儡殿藏書里見過，古時候有這麼一個人，居然刮骨療毒。

  空間之靈看了一眼江小離越來越蒼白的臉色，輕輕顫了顫，本來就包裹起來的花朵，此刻完全縮成了一個花骨朵。

  空間之靈猜測的不錯，江小離要做的，就是把已經將要和自己融為一體的神龍墓碎片，重新撕扯下來。

  碎片進入身體的那一刻，已經是刺骨的疼，而此時江小離要做的事，卻要比之前還疼數千倍。

  疼。

  疼到極致是麻木。

  江小離原先緊緊皺起的眉頭緩緩蘇展開來，因為江小離此時幾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左手無名指上。

  很多人都沒有發現，江小離的左手無名指上，有兩個螺紋。

  平日裡，這兩個螺紋其中一個稍大一些的螺紋一直就在轉動，只是轉動的速度極其緩慢，若不是盯著一直細看的話，平日裡用肉眼根本就發現不了。

  只是此時，這個螺紋轉動的速度變得很快。

  奇怪的是，不光速度變快了，而且和江小離其他地方漸漸變得毫無血色不同，江小離的整個左手無名指通紅，讓人有種感覺，就像是江小離渾身的血液，都集中匯聚到了江小離小小的無名指上一樣。

  空間之靈把自己包裹得更緊了。

  此時它的心裡已經滿是後悔，真該死，它剛剛是腦子壞了嗎，為什麼會答應下江小離所謂的合作，和江小離一起瘋。

  可是空間之靈也知道，此時後悔已經太晚。

  它能做的，也只有在江小離的身邊守護著，放著江小離出了什麼意外，從而把自己給連累了。

  就在這時，只聽見江小離悶哼一聲，空間之靈聽到聲音，輕輕把花瓣打開一條縫隙，看著江小離嘴邊流出的一絲血，終於忍不住道：「壞了壞了！」

  空間之靈的話，江小離聽見了。

  可是江小離卻沒有辦法安撫空間之靈，她集中所有的靈力，眉頭一皺，就在空間之靈想要離開野花的時候，讓空間之靈有些驚訝的是，江小離左手無名指上，有一粒水珠輕輕飄了起來。

  江小離緩緩張開了眼睛，看著眼前這粒水珠的眼底有些輕鬆，不過，隨之而來的，卻是更多的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