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所謂海神

  「打賭？」劉成業的眼皮狠狠一跳，他心裡頓時划過一絲不好的預感，「我為什麼要和你打這個賭。」

  劉成業自然知道，這個賭他打不得。

  雖然這海神一說是他編出來的，可是這海底那是真的有怪物，如果不是這隻海怪的話，他們怎麼可能會被困在這裡。

  要不是海怪的話，他們的仙船夜不可能落單，那些已經遠去的仙船，此刻恐怕已經登上了神龍墓所在的小島了。

  

  江小離聽了劉成業的話，她冷冷道：「不是你自己說這海里有海神嗎？」

  「是我說的不假。」劉成業瞪著江小離，「但惹怒海神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憑什麼和你打這個賭？」

  越說劉成業越覺得自己占理，是啊，他又不是邪惡傀儡師，憑什麼讓他和她一起跳海，該跳海的人只有她江小離一個而已。

  對。

  沒錯就是這樣，該跳海的人只有江小離一個人！

  江小離聽到劉成業的話笑了，「看來，你是不敢。」

  劉成業抿了抿唇，「你少在那裡用激將法，你以為我會上當嗎，你少做夢了，我又不是邪惡傀儡師，該祭奠海神的又不是我！」

  江小離眯了眯眼，她有一些沒一下的拍著手掌說道：「說的好，說的真好，你說你不是邪惡傀儡師，所以不該跳，那我憑什麼就要像你說的那樣，去祭奠所謂的海神呢？」

  聽到這裡，劉成業鬆了一口氣，看來這江小離也就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丫頭，「就憑你是邪惡傀儡師，海神大人就是因為你才大怒的，只有把你祭奠了才能平息海神大人的怒火！」

  江小離搖了搖頭，「你既然很清楚海神大人是因為我才發怒的，那你為什麼不敢和我一起跳下去，反正，會被海神一口吞下的，是我又不是你。」

  江小離說到吞下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落在劉成業的耳朵里，劉成業差點兒沒有渾身一抖。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花錦，只是剛剛那個地方，哪裡還有花錦的影子。

  劉成業知道自己沒有人能幫自己了，若是自己不處理妥當的話，很可能就會栽在這裡。

  眾人一聽江小離所說的話有道理，「是啊，你又不是邪惡傀儡師，你怕什麼怕？」

  「我……」

  劉成業語塞，他知道自己這一下怕是騎虎難下了，這一刻他心裡不禁有些後悔，為什麼要貪圖那一些靈石，如果不是有人拿出巨額的靈識來讓他做這一件事情，此刻他應該也會像那些人群中看熱鬧的人一樣，而不是攤進這潭渾水中來。

  但越是這種時候，劉成業心裡越是清楚自己不能示弱，要不然之前他所有的努力都會毀於一旦。

  多說多錯，劉成業乾脆直接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不知什麼時候，海上的霧氣又濃了，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仿佛天地之間，這剩下了他們這艘孤零零的小船。

  既然劉成業不說話，江小離轉頭看向了墨謙。

  墨謙雖然只有著築基的修為，但他是丹師，又是墨長老的大弟子，所以在這艘仙船之上，除了連曦之外，這墨謙說話也是很有分量的。

  於是江小離看著墨謙道：「墨道友，你覺得呢？」

  墨謙皺了皺眉，他看著江小離道：「你一定要和他打這個賭？」

  江小離沒有說話，但她堅定的眼神已經告訴了墨謙她的選擇。

  墨謙垂下了眸，不知在想些什麼，然後他抬眸對大家說道：「我當見證人。」

  墨謙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他這是答應江小離了。

  眾人聽到墨謙這話神色不一，看熱鬧的人好像早已經忘卻了危險依然潛伏在自己的身邊，但花意和紫薇他們可就著急了，「小離，你幹嘛聽他們胡說八道，這海里很危險的，就是沒有那海神，海底的海怪也不少。」

  也不怪花意他們如此的擔心，因為此刻的他們還已經江小離只能憑藉傀儡，自己卻不能修煉呢。

  但江小離手裡的傀儡再厲害，也不能代替江小離在海里給自己下個隔水的禁制吧。

  江小離心裡早已經有了主意，她雖然神色輕鬆，但看著花意他們如此緊張自己的樣子，心裡很是複雜。

  又暖，但有些話她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們。

  江小離笑了笑說道：「放心吧，我有分寸的。」

  既然江小離已經這麼說了，花意他們還能說些什麼，只好把臉上的擔憂狠狠收回心裡去壓著，怕自己的擔心讓江小離看了分心。

  不知什麼時候，有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到了江小離的身邊，他只是拉了拉江小離的衣角，但唇卻抿得緊緊的，一句話也不肯說。

  江小離知道，花茂這是在擔心自己。

  江小離也沒有說話，但看著花茂的眼神里卻仿佛有光，江小離摸了摸花茂的腦袋，就把他推到了花月的身邊。

  花月牽過花茂的手，看著江小離的眼神也很是複雜，至少，現在的江小離還看不懂，或者說，江小離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去弄懂花月的眼裡的意思。

  江小離轉身看著幾乎已經躲進人群中的劉成業，「你躲什麼，還沒有開始你就要認輸了嗎？」

  劉成業周圍的修士一聽江小離這麼說，大家一把就把劉成業推了出來，「你趕緊的啊。」

  「是啊，難道你的膽子還比不上這個小丫頭嗎？」

  「對啊對啊，這海神可是你說的，不是你自己說海神的怒火都是衝著邪惡傀儡師而來的嗎，那你還怕什麼？」

  劉成業緊緊握著拳頭，但是此時的他已經被人逼得沒有了辦法，更何況那墨謙已經說話了，只怕無論他答應不答應，這海他都少不得得去逛上一圈。

  跑？

  跑不了的，這裡是仙船，除了船，四周都是茫茫的海洋，他就算能御劍飛行，但也找不到落腳的地方，最後還是會跌進海里。

  劉成業既然會選擇用眾怒來逼迫江小離，他自然很清楚眾怒是惹不得的，若是他不答應的話，甲板上的這些人恐怕會幫他一把。

  劉成業的拳頭越握越緊，若是答應的話，這些修士還有可能會在他危險的時候幫他一把，但是如果不答應，那麼……是什麼後果劉成業想想就一身冷汗。

  「好！」劉成業大聲說道。

  江小離聽到劉成業這話，眼底溢出一絲笑意，她戰鬥了甲板邊，「就從這裡下去吧。」

  墨謙一愣，因為江小離眼底的那一絲笑意他並沒有錯過。

  江小離之前也笑，但墨謙就是有一種感覺，此時的江小離眼底的笑意是從心裡溢出來的。

  難道是因為他閉關閉得太久了，已經和大家脫節了嗎？祭奠海神有什麼可高興的，這江小離卻笑成了這樣？

  墨謙環起了肩膀，微微搖了搖頭，這江小離他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江小離可沒心思去管這墨謙腦子裡在想些什麼，說實話此刻她心裡興奮得不得了，要不是她拼命忍著的話，恐怕此刻江小離的嘴已經彎成了月牙了。

  「那我先走一步。」江小離挑起了眉頭，「你……要是食言的話，我也沒有意見。」

  說完，噗通一聲，江小離就已經躍身跳下了海。

  「她她她！」劉成業吞了吞口水，「她真的跳了。」

  「是啊是啊，你還不接上。」

  「對啊，你別這麼慫啊。」

  墨謙看著這劉成業猶豫不決的樣子，心裡第一次有了悔意，他剛剛怎麼就相信了這劉成業所說的話，這江小離，真的是劉成業口中的邪惡傀儡師嗎？

  墨謙不得不承認，他也覺得，江小離並不像個邪惡傀儡師。

  「就是你說我姐姐那張臉是別人的？」

  就在墨謙發愣的時候，有一句稚嫩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墨謙低頭一看，原來不止什麼時候，有一個小孩叉腰站在自己的身邊。

  墨謙沒有說話，但皺起的眉頭已經說明了他的不解。

  「你也是藥宗的？」花茂上下打量了一下墨謙，「這麼說，你認識我大姐姐？」

  不等墨謙說話，花茂自己點了點頭，「難怪了。」

  說完，花茂不理會一臉不解的墨謙，跑到了甲板邊緣踮起腳尖仔細搜尋江小離蹤跡。

  就在花茂要跳了下去的時候，他的領子被人從後面拉著。

  花茂轉頭一看，又是那個討厭的人，花茂徹底怒了，「你怎麼這麼討人厭，你快放開我，我要去救我姐姐！」

  墨謙也不是一個笨人，他皺著眉：「姐姐，大姐姐？」

  墨謙一驚，仔細看著手中的花茂，「你是何人？你認識花容嗎？」

  花茂蹬著小短腿，「你不是廢話嗎，你要是再抓著我，我姐姐可就要被海神吃掉了。」

  「你是說，她就是花顏？」墨謙終於反應過來了，他很小的時候，就聽自己的師父墨長老說過，他將來會收一個天靈根的女弟子，還問他，將來給他做媳婦兒好不好？

  那時候的墨謙只有七八歲，墨長老雖然既是他的師父，又是他的家族長輩，但說到這種話題，墨謙還是很不好意思的。

  後來，越是長大，墨謙就越是覺得，那門「親事兒」讓他窒息，雖然這只是墨長老的一廂情願，但越是長大，花顏入師門的日子越是近了，墨謙就越是心慌意亂。

  墨謙知道自己不想要娶花顏。

  因為他連見都沒有見過這人，花顏是人是鬼，三頭還是六臂他都不清楚，自己今後難道就要與這個人修煉生活都在一起了嗎？

  墨謙不願意。

  所以當花容進師門的時候，墨長老找到他，說讓他好好照顧花容，至於那花顏，就當他十幾年前是逗他的，不作數了。

  墨謙不知為何，當時聽墨長老說著句話的時候，心裡鬆了一口氣的時候，也突然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仿佛少了點兒什麼似的。

  也是，任何人被一重擔壓了十幾年，突然之間自己的肩膀之上少了那副扁擔，渾身一輕的時候，也會覺得不適應的。

  江小離不知道，原來自己小的時候，除了有過一個沒去拜師的師父，居然還有一個沒去拜堂的未婚夫。

  不過這些和江小離都沒有關係。

  當初事情定下的時候，江小離年紀太小，很多事情不清楚。

  而婚約取消的時候，也不過是墨長老和墨謙說了一句，墨長老甚至都沒想要通知花家，更不用說那個聽說已經廢了靈根的江小離了。

  所以，當連曦說，請墨長老為他做媒人的時候，墨長老只是捋著胡

  墨謙一把把花茂丟進了人群中，對著人群里的藥宗弟子說道：「看好他，若是他出事兒的話，你們自己去領罰！」

  說完，墨謙想都沒想就已經跳進了海里。

  直到冰冷的海水從他的四肢百骸里傳來冷意，墨謙才反應過來，他這是何苦跟著跳下來？

  墨謙搖了搖頭，算了，既然他已經跳了下來，那就把江小離找到吧。

  要不然，仙船上的那個小傢伙會和他沒完的。

  江小離心裡很清楚，這海里一定有一隻海怪在暗處窺視。

  但是，富貴險中求。

  江小離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自己的陰陽靈根在激動的顫抖了，江小離的陰陽靈根本來就是那一本《陰陽傀儡書》化成的。

  也就是說，江小離的陰陽靈根很可能自己就有著意識，每次當它們劇烈顫抖的時候，就是會出現頂級天材異寶的時候。

  江小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所以，這劉成業雖然討厭，一個勁兒的說她是邪惡傀儡師，江小離聽了心裡自然很是不高興，但是江小離心裡暗暗一想，這可不就是天大的好機會嗎？

  此時有莫名的海怪在攻擊著仙船，雖然危險，但劉成業這麼一說，江小離倒是得到了一個名正言順的機會跳下仙船。

  江小離能夠肯定，就在這海里的某一處地方，一定藏著一個誘人的東西。

  近了。

  近了！

  隨著江小離越來越往下，江小離能夠感覺得到，自己的陰陽靈根顫抖得更厲害了，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江小離聽見了一聲聲音直接從自己的腦海裡面響起。

  江小離狠狠皺眉，該死的，這是墨謙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