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必須做出一個選擇

  「你們很想回聖都？」

  江小離問這話的時候，不光是看著花俊，她問的是所有人。

  當然除了周炳昌。

  

  花俊見沒有人回答，他站了出來看著江小離道：「小離，以我們如今的實力，根本不需要繼續待在洛源。」

  實力？

  確實，他們最近的修為突飛猛進，早就已經不是當初在外院丁班那種不溫不火，可以隨意被所有人無視的存在了。

  「以我們如今的實力，只要參加家族的比試，我們進入內院，甚至進入天班的都有可能。」花俊的眼睛裡面仿佛燃燒著火花。

  「天班……」

  人群之中有幾聲碎語，不得不說，花俊的話，確實讓人心動。

  天地玄黃，這是內院。

  甲乙丙丁，這是外院。

  花家演武堂裡面，沒有一個花家子弟不想進入內院，進入天班，尤其是花俊他們這些長期在丁班的人，沒有人比他們更想入天班。

  「小離，花俊說的，其實也不是沒有道理……」這是紫薇的話。

  紫薇一開口，附和的聲音就多了起來。

  周炳昌的嘴角牽出一絲輕嘲，但是他沒有繼續說話，因為就像花俊說的，他其實不是花家人，但是他看著江小離的眼神就有些擔憂。

  和江小離相處的越久，周炳昌就越清楚，其實江小離，挺喜歡和這些人待在一起的。

  江小離終於開口了，她喝了一口茶，然後問道：「都想回聖都？」

  沒有人說話，但大家都目光灼灼的看著江小離，仿佛只要江小離點頭，他們就會立馬去收拾行李。

  「只要你們自己有本事回去，我不攔著。」江小離聲音淡漠道。

  花俊等人先是高興，但反應過來，有些忐忑的看著江小離，「小離，你不回去？」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會回去？」江小離反問。

  花俊沉默了，確實，四長老和七長老糾纏了這麼久，可江小離依然沒有點頭，反而把他們給趕了出去，怎麼看，江小離也不像是要回聖都的人。

  江小離笑了，「你們都走吧。」想去哪裡去哪裡，心思浮動的人，她不留。

  再說了，這些人本就是花家的人，本就是花家的子弟，他們要做什麼，要去哪裡，其實和她的關係也不大。

  除了花意和周炳昌，其他人全慌了，「小離，你要我們去哪裡？」

  江小離移開目光，「去哪裡隨便你們，但是如果你們還想回聖都的話，我建議你們還是回洛源老宅待著去。」

  「回老宅？」花年道：「我們回老宅了，那小離你呢？」

  「我不會回去。」江小離道。

  江小離說完，花意出聲道：「小離我和你說過，你去哪我也去哪，既然你不回去，那我也不回去。」

  對於花意的表態，江小離不意外。

  耐冬低低的劉海下的眼睛一直沒有什麼波動，可是此時的眼神卻很亮，她說道：「我也是。」

  花猛握了握拳，「小離在哪，我在哪。」

  花年和花慕看著花潛，花潛一笑，「看著我幹嘛，這是你們自己事情，我這當哥的，也不能一直替你們做主，你們也得自己拿主意不是？」

  不過，花潛說著這話的時候，卻站到了江小離的身邊。

  花年和花慕對視一眼，花年道：「聖都啊，我早待膩了，送我都不回去。」

  花慕失笑，搖了搖頭，卻跟在花年的背後走向了江小離。

  如今，沒有做出選擇的人，只有花俊和紫薇紫荊兩姐妹了。

  紫薇有些掙扎，紫荊說道：「沒什麼好猶豫的。」

  花俊有些不甘心，但是大家都不走，他自己一個人也不好回去，「好吧，既然你們大家都不回去，那我自己一個人回去也沒有意思。」

  說著，花俊也想走向江小離。

  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江小離說道：「你走吧。」

  花俊不敢置信的看著江小離，「小離，你要我走？」

  花俊的修為，在這些人當中依然是拔尖的，更何況，江小離給了他一部關於陣法的功法，而事實證明，花俊在陣法上，確實很有天賦。

  花俊完全不敢相信，江小離居然會讓這麼重要的自己離開。

  江小離沒有理花俊，她轉頭看著花潛等人，暖意一閃而逝，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可能我剛剛沒有說清楚，我說的不回去，是永遠不回去。」

  江小離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不回去，就是相當於脫離花家。

  「你們可以再選擇一次。」江小離道：「你們自己想清楚了，聖都花家再怎麼樣也是一個中等世家，而留在這裡，你們只是散修而已。」

  誰都知道，大樹底下好乘涼，這散修之路，可不好走。

  如若不然，也不會有散修聯盟的存在。

  江小離不打算為難他們，想了想說道：「你們不必著急回答，可以有一夜的時間來考慮，明天早上，你們還站在這裡的，我就當你們留下了。」

  換句話說，若是有人打算離去，便可以趁著夜色離開。

  花俊不服，「小離，你這麼做不公平。」

  江小離眯了眯眼，「不公平？」

  「是！」花俊道：「為什麼他們有一夜的時間來考慮，而我就必須離開？」

  其實花俊並沒有多少留戀洛源，畢竟洛源比不上聖都繁華，河口村更比不上聖都花家資源充足。

  但是，自己離開，和被江小離逼著離開，那種感覺就完全不一樣的。

  「你不服？」江小離挑眉。

  「是！」花俊確實心有不服，「而且你自己也說過，你不會攔著我們回聖都。」

  江小離笑了，花俊這是用她自己說的話來堵她的嘴，「是啊，我確實說過。」

  就在花俊以為江小離要鬆口的時候，江小離又說道：「那是因為你們到底是花家的子弟，所以你們回不回去，我不會去干涉，因為那和我沒關係，我也做不了你們的主。」

  「但是。」江小離頓了頓，「這河口村是我拿命換來的，我想讓誰留下，就讓誰留下。」

  花俊的呼吸微微急促，因為江小離說的不錯，這河口村，的確屬於江小離。

  花俊看著江小離，卻指著花潛他們，「那好，那為什麼他們可以留下，我卻不可以。」

  江小離語氣微涼，「因為你把那兩個長老帶到這裡。」

  花俊的聲音微微嘶啞，「就算我不帶，洛源有多大，難道四長老和七長老就不會找到這裡嗎？」

  「找到這裡確實很容易。」江小離道：「但是，如果沒有你在暗中幫助，他們只要一出現在河口村就會觸動陣法，而能讓他們無聲無息就出現在我們洞府門口的人只有你，因為你是布陣的人。」

  花俊的臉色微白，「回聖都不好嗎，我也是為了大家好。」

  不知道是不是花俊的錯覺，一直盯著江小離眼睛的花俊，竟然從江小離的眼底看到了一絲一閃而過的紫光。

  就在他微怔時，他聽見江小離說道：「你想回去便回去，但是，請你不要老是打著為我們好的旗幟來替我們做決定，這會讓人覺得噁心。」

  江小離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發緊。

  江小離這話是對花俊說的，但是又何嘗不是對花藤說的呢？

  「話已至此，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你們不回去我自己回去。」花俊的臉色慘白，他看著江小離失神的點了點頭，他笑道：「終有一日，你們會後悔今天的決定。」

  江小離讓眾人回到各自的洞府想想自己以後的路怎麼走。

  眾人散去，而江小離卻站在那棵怪樹下，靜靜的看著花俊離開的背影。

  「捨不得嗎？」是周炳昌的聲音。

  江小離轉頭看了他一眼，笑道：「沒有什麼捨不得的。」

  周炳昌沉默了一會兒，「其實，你沒有必要趕走他的。」

  畢竟，四長老和七長老是花家的長老，而花俊只是花家子弟，長老的話，花俊不好不聽。

  可是，花俊卻是江小離手裡，唯一的陣法師。

  「他今天可以私下帶那些長老來，明天，就可以做一些其他的事情，誰知道呢。」江小離幽幽的說。

  話雖如此，但江小離卻知道，這並不是自己讓花俊離開的真正原因。

  江小離和他們一起從聖都來這洛源，雖然大家平日裡相處的不錯，自己的決定他們也聽。

  可是說到底，江小離和他們的關係，其實只不過是同學關係而已。

  但是，江小離需要的是一支隊伍，一支能和她一起去重建神界的隊伍。

  江小離，這是殺雞儆猴。

  是否留下，他們自己選擇，但是選擇留下，就不容許背叛。

  江小離說道：「周大哥，早點休息去吧。」

  周炳昌點了點頭，「你也早點休息。」

  可能除了周炳昌，其他人今夜註定無眠。

  畢竟，不回聖都，和脫離花家，可是兩回事兒。

  夜，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深了。

  江小離回到了自己的洞府，卻發現自己靜不下心來打坐調息。

  江小離不得不承認，其實她的心裡，也沒有多少把握，明日一早，自己還能見到多少人。

  畢竟，散修之路，真的很難。

  無心修煉，江小離索性閃身回到了空間。

  空間裡很安靜，金羽雕也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可能又去北山上捕捉獵物去了吧。

  自從那次金羽雕幾乎吃光了江小離所有的冷泉銀魚，讓江小離丟出去自生自滅了一段時間，不過很快，金羽雕就學乖了。

  如今的北山上，已經有了很多的妖獸，這些妖獸可都是金羽雕給自己存的口糧。

  北山上鬧哄哄的，不過只要金羽雕不搗亂，江小離也懶得管。

  「主人。」

  「主人。」

  傀儡士和傀儡兵此時正在南邊的平原上種植草藥，見江小離出現在空間裡，兩人向著江小離走來。

  江小離輕輕嗯了一聲，她看著傀儡士受傷的手臂，輕輕嘆了一口氣。

  傀儡士說道：「主人，不必憂心。」

  但是江小離怎麼能不憂心，這神龍墓馬上就要開啟了，可是江小離連傀儡士的手都沒有修好。

  傀儡與主人心意相通，傀儡士說道：「主人，要不，把師請出來吧。」

  「傀儡師啊。」江小離想了想說道，「此事不急，對了，你如今能化出多少？」

  江小離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手上的人形傀儡，是可以分身與合體的。

  當初在神魔冢的時候，傀儡兵就一化六十四。

  但是，江小離最近才知道，原來傀儡們還可以繼續分身。

  一個傀儡士，可以統御六十四個傀儡兵。

  一個傀儡師，便可以統御六十四個傀儡士，四千零九十六個傀儡兵。

  ……

  一個傀儡皇，那便是六十四個傀儡王，四千零九十六個傀儡將，二十六萬餘傀儡相，一千六百萬餘傀儡師，十億餘傀儡士，六十八億餘傀儡兵。

  傀儡士說道：「不多，目前只能化出五十個分身。」

  江小離點了點頭，這破損的手臂，到底影響了傀儡士。

  如果說火臼依然找不到的話，那只能像是傀儡士所說，先把傀儡師給喚醒。

  江小離讓傀儡士和傀儡兵們繼續忙去，而自己卻去了傀儡殿。

  傀儡殿中，那些沒有被喚醒的傀儡們，靜靜的站立在庫房中沉睡著。

  江小離繞了一圈就出來，她沒有立即就著手開始喚醒傀儡師，這事不能著急。

  當初在花家的時候，江小離閒來無事把傀儡士先喚醒，可陰陽傀儡決沒有修煉到家，所以傀儡士竟然讓那隻屍傀給弄斷了手。

  這樣的事情，江小離可不想再來一次。

  江小離又去靈渠上撈了一條冷泉銀魚，每當江小離有心事兒，又不想和別人說的時候，最常做的就是，跑到空間中烤魚吃。

  冷泉銀魚的味道極鮮極美。

  一條冷泉銀魚可比得上一塊中品靈石。

  烤魚的味道很快就吸引來了金羽雕，金羽雕討好的在江小離身邊轉了轉去，時不時的蹭蹭江小離，它這麼一搗亂，江小離心裡微煩的心事倒是散了不少。

  金羽雕一見，立刻又叼了一條回來，圓圓的眼睛裡面，充滿了期待。

  江小離明白它的意思，拿過來去鱗去鰓，清理乾淨之後，也給金羽雕烤了一條。

  看著金羽雕吃的歡暢的樣子，江小離失笑，猶記得當初自己烤第一條冷泉銀魚的時候，那肉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