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 媯婆婆

  「這媯婆婆是？」江小離本能的往之前見到的那個老婦人的攤子上看去，只是，此時哪裡還有那個老婆婆的影子。

  顧青鸞見江小離轉頭望去的方向正是媯婆婆時常擺攤的地方，她挑眉，「你知道媯婆婆？」

  江小離實誠的搖了搖頭，只是一種直覺罷了，不過看顧青鸞的表情，她應該所猜不錯。

  「只是可惜，這媯婆婆已經收攤了。」顧青鸞搖了搖頭，「不過不打緊，我知道她住在什麼地方。」

  江小離隨著顧青鸞他們向著小巷子的深處走去，只是讓江小離有些將信將疑的是，左右望去，這裡實在不像是有修士會住的地方。

  顧青鸞帶著江小離走的是一條田間小道，只是那些田地裡面種植的，只是普通的植物，而不是靈米靈稻，這在富饒的太川是極其少見了，因為就算是沒有靈根的普通人，也會依附在修仙家族或者大小仙門下，為他們種植靈米靈稻。

  「很奇怪是嗎？」

  顧青鸞轉頭看著江小離，江小離點了點頭，顧青鸞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些凡米，都是媯婆婆家的。」

  江小離聽了更是疑惑不解了，因為任何一個能修煉的人都知道，食用凡米對修仙並沒有任何益處，相反，還容易在身體裡面積攢下過多的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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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如果說媯婆婆是為了自己的家人而種植凡米，那就更奇怪了，因為凡人食用了靈米之後，雖不能長命百歲，但延年益壽那是很容易的。

  江小離不免又多看了一眼，這一眼就讓江小離發現了異樣，「奇怪，這裡怎麼會有陣法。」

  而且不是靈田常見的聚靈陣，相反卻是散靈陣。

  「為什麼會這樣？」難道這媯婆婆得罪了什麼人，所以被人在靈田裡面下了這種少見的陣法。

  楊青龍和顧青鸞對視一眼，來人紛紛探了一口氣，陸青風忍不住了，他站了出來，「唉，你們兩說不說，不說我可說了哦。」

  陸青風也不管他們兩人是否同意，「小離姐姐，我跟你說哦，這媯婆婆，原先也是我們萬書樓的人，而且你知道她是誰嗎？」

  江小離冷汗，「萬書樓的人啊。」你自己不是說了嗎？

  陸青風一噎，「是倒是，哎呀小離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知道這媯婆婆，原先是我們萬書樓的什麼人嗎？」

  江小離想了想，「長老？」

  陸青風擺了擺手，之後江小離又猜了幾個，陸青風都說不是，見江小離實在猜不出來了，陸青風道：「唉算了，小離姐姐我跟你說，你可不能和其他人說哦。」

  江小離心裡有些好奇，可是見這陸青風這麼神神秘秘的樣子，江小離擺了擺手道：「算了，我對你們宗門的秘辛沒有什麼興趣。」其實江小離小離好奇的要死。

  陸青風一見江小離居然不打算聽了，他倒是急了，「別別別，這其實咱倆太川也不是什麼秘密啦，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個故事啦。」

  「其實這個媯婆婆實在是個可憐人。」顧青鸞嘆了一聲，陸青風說道：「我來說我來說，這媯婆婆算起來還是我的姑婆呢，我知道的不比你們清楚一些啊。」

  陸青風看著江小離說道：「媯婆婆啊，是我們上一代掌教的夫人。」

  原來媯婆婆是上一代掌教夫人，那她又是怎麼會流落到了這麼荒涼的地方來呢，這裡雖然比不上洛源的乾旱荒涼，可是在這肥沃富饒的太川，這可就顯得很奇怪了。

  「只是很可惜，媯婆婆遇人不淑，我們上一代掌教，雖然能算一個好的掌教，可是實在算不上一個好道侶。」

  聽到了這裡，江小離有些明白了，這恐怕又是一個痴心女和薄情郎的故事。

  果然，隨著陸青風繼續說下去，就像是江小離所想的那樣，萬書樓上一代的掌教為了自己能夠突破煉虛期，竟然在媯婆婆的身上下了毒。

  讓媯婆婆一直走不出來的是，她原以為愛她入骨的道侶，她最親近的枕邊人，居然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她。

  幾乎從媯婆婆築基開始，上一代掌教就開始給媯婆婆做飯，而且只要是上一代掌教沒有閉關，就一頓會給媯婆婆做好吃的。

  這一切讓年輕時期的媯婆婆以為，她就是整個乾元大陸上最幸福的女人。

  可是那時候媯婆婆有多麼甜蜜，之後當一切遮羞布走拉走了的時候，媯婆婆就有多麼的崩潰。

  原來那些讓他口齒生香的食物，其實如砒霜般是不折不扣的毒藥。

  這些食物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食材，每個菜單一吃下去其實都是有益修行的佳肴，所以他們從築基相伴到了快要煉虛化神，媯婆婆竟然一直沒能發現上一代掌教的險惡用心。

  直到那天，上一代掌教準備煉虛的時候，再一次給媯婆婆煮了這麼一桌精心的菜餚，可讓上一代掌教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她中途走開的時候，這些菜餚卻被媯婆婆貪嘴的妖獸給吃了。

  「之後，上一代掌教跟媯婆婆打了一場，唉……」說到這裡，陸青風也嘆了一口氣。

  「然後呢？」這媯婆婆輸了還是贏了呢？

  「那還用說，最後自然是我老姑婆贏了呀。」陸青風得意道，「忘了跟你說了，媯婆婆的修為其實一直就比上一代掌教要高出不少，只是媯婆婆一心向道，並不喜歡門裡的俗務，不然，成為上一代掌教的可就是媯婆婆了。」

  聽到這裡，江小離還是有些不明白，這和這些故意被弄成了只能生長出凡米的靈田，又有什麼關係呢？

  「當然有關係了。」顧青鸞道，「媯婆婆並沒有讓上一代掌教直接死去，用媯婆婆自己的說法就是，上一代掌教為他煮了半輩子的食物，現在啊，也輪到了她為他洗手做羹了。」

  「……噗，這媯婆婆倒是一個妙人。」江小離感嘆道。

  既然這上一代掌教打著愛的名義，其實是為了奪取她的修為，那麼如今，媯婆婆就讓這上一代掌教，生活在沒有靈氣的地方，吃著沒有靈氣的食物，這對於一心渴望實力的上一代掌教來說，可不就是最大的折磨嗎？

  其實媯婆婆最後到底還是心軟了，這凡米雖然不能增長修為，但這可是實打實的食物，而不是像他做的那些，害人的佳肴。

  「婆婆，婆婆你在嗎，小風兒來看您來了，您在哪裡呢？」

  媯婆婆的院子很簡單，就是兩間屋子，一個廚房外帶了一個矮矮的圍牆，低矮的圍牆圈出了一個不大的院子，那院子裡面，還養著七八隻雞鴨，看起來，和梅山村的房子，沒有什麼兩樣。

  而院子裡的梨樹下，放著一把輪椅，輪椅上，有一個連眉毛都已經白了的老人家坐在上面，他看著陸青風他們呵呵笑了笑，衝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老婆子，青風帶著人來看你來了。」

  江小離，「……」

  看這樣子，又不像是陸青風他們說的那樣。

  陸青風幾人，不情不願的衝著輪椅上的老人說了一聲，「真人。」

  「好好好。」老人看起來像是完全沒有發現這些晚輩語氣中的異樣，依然笑呵呵的。

  過了一會兒，廚房裡面走出了一個老婆婆，她的手上端著一碗菜，還冒著熱氣，顯然剛出鍋不久。

  輪椅上的老人樂呵呵的接過，大快朵頤起來，就像是世間最美味的佳肴，江小離見此，一時之間有些不解。

  若不是之前聽過這陸青風說過這媯婆婆的故事，江小離一定會以為，這萬書樓上一代掌教真人和這媯婆婆，就是一對恩愛的老夫老妻吧。

  「坐。」

  媯婆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硬，看這樣子，對於他們的過去，放不開的人，倒是還是這媯婆婆多一些。

  江小離心中輕輕嘆氣，小時候聽的故事話本裡面，也多的是痴心女兒薄情郎。

  這媯婆婆修為將近煉虛，沒想到在這情這一字上，也逃不脫這世間的俗套。

  媯婆婆說完這一句話，轉身又進了廚房，沒過多久，媯婆婆端了一個小托盤出來。

  陸青風乖覺，「婆婆，您放著，我來我來。」

  說著，陸青風起身接過了媯婆婆手裡的托盤，熟練的把托盤裡的飯菜碼在桌上，又快手快腳的給大家放置了碗筷。

  顧青鸞微微皺起了眉頭，她偷偷的拉了拉楊青龍的袖子，哪裡知道，就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就已經被這媯婆婆發現了，顧青鸞身形一僵，楊青龍正要解釋，陸青風趕緊給顧青鸞使了一個眼色，笑嘻嘻的說道：「婆婆，我餓了，我們吃飯吧。」

  「嗯，吃吧。」

  聽到陸青風這話，媯婆婆的臉色終於好了一些。

  江小離雖然發現了眼前這幾人的暗涌，但也有一絲的不明白，這凡米雖說比不上靈米，但對於修士來說，吃個一次兩次的，其實並不會在體內留下多少的雜質，只要稍稍調息，就能排解出去。

  但江小離很快就明白，為什麼這顧青鸞苦著臉了，因為這媯婆婆的廚藝……實在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