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不安好心

  明允聽了江小離的話，不置可否。

  她的眼神落到了江小離手中的那柄長刀上，以她的目力自然看得出來這是一把魔兵，而且還是一把已經認了主的魔兵，只不過這魔兵上的印記實在太淺，淺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雖然不知道這把魔兵是怎麼落到了江小離的手裡，可是看著江小離拿著這把品級還算是上層的魔兵「獻」在她的眼前，明允看江小離的目光還是變了。

  明允的目光落在江小離的身上，卻又很快移開，她朝著下面的礦谷努了努嘴，聲音微冷，「雖然我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幹些什麼，可是我也知道，你也沒有安什麼好心。」

  

  明允本來以為這個女娃娃敢單身闖進她的洞府，會是一個不一樣的，就算不是什麼英雄人物，也會是一個有膽有識的人。可是看著江小離手裡顫動不止的魔兵，明允心中失笑，到底是這麼多年她一個人待在石洞裡太寂寞了，所以才覺得江小離不錯，其實眼前這人也不過如此。

  江小離對於明允這些有些刺耳的言辭並沒有很意外，因為她很早就察覺到了明允態度已經變冷。

  因為若是換個立場，如果她是明允的話，有人來想要從你手裡分去本來就不多的羹湯，她的心裡也不會太高興。

  其實江小離想岔了，江小離想要告訴明允的是那些人專門找凡人去谷底挖這些兵器，但江小離沒有想到的是，此刻自己在明允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個只會拿著東西去賄賂的小人。

  「你知道嗎？」明允望著灰濛濛的天空的眼睛變得悠遠，雖然身邊坐著的是一個準備賄賂她的人，叫她有幾分嫌棄，可是也許是因為一個人待太久了，她很想找個人說說話，「我不知道自己睡了有多久，等我再次甦醒之後，這個天地已經變了，變得我幾乎不認識了。」

  明允轉頭看向江小離，頗有興味的問道：「你知道我光在洛源就呆了多久嗎？」

  江小離不明白秋容仙尊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如是搖了搖頭，「不清楚。」

  明允伸出四根手指，江小離道：「四年？」

  明允搖了搖頭，「不對，再猜。」

  「四十年？」江小離有些不確定，因為明允看起來真的很小，可是她也是知道有些老怪物喜歡裝嫩。

  明允說道：「是四百多年。」

  四百多年？

  江小離心裡驚訝不已，可是她依然靜靜的聽著明允的話，因為她聽的出來，秋容仙尊的還有些稚嫩的聲音里，居然已經透著一股孤寂和滄桑。

  明允雙手背在後腦勺，嘆道：「其實這四百餘年對於曾經的我來說，不過是須臾一瞬，算不得什麼，放在以前游個泳也就過去了。」

  游泳？

  江小離輕輕挑起了眉頭，該不會是因為她問秋容仙尊水的問題，所以秋容仙尊說她沒安好心吧。

  江小離心中胡思亂想著，但是卻依然在靜靜的聽著明允的話。

  因為明允此刻的話就像是開了閘門的河水，沒給江小離插嘴的機會，就一泄而下。

  明允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落寞，「可是在洛源的四百年，卻是自從我記事以來，最難難熬的四百年。」神界土崩瓦解，眾神隕落，他們四大神尊也不能倖免，各自流離。

  明允眼底深處慢慢積聚起絲絲委屈，她已經好久沒有和三個哥哥聯繫了。

  江小離不知道明允到底有多大了，她更沒有想到，其實對於明允一族而言，以明允如今的年紀，其實還只能算是一個半大的孩子。江小離不知道該如何安慰明允，因為在江小離的眼中，秋容仙尊是一個不知道活了多少歲的長者。

  或者說，在江小離眼中，秋容仙尊就是一個喜歡裝嫩的老妖怪。

  明允一族代表長壽，近乎長生，明允其實不是什麼秋容仙尊，而是長生神尊。只是天道給長生一族幾乎無限的生命的代價便是，他們一族生長的速度極其緩慢。這種感覺還不強烈明允當年在神界的時候體會不深，畢竟神界眾神生命同樣悠長。

  可是到了乾元大陸，當初她在乾元晃動的短短數十年時間，已經見過了太多的悲歡離合。

  修仙界還好一些，可是對於那些不能修煉的人來說，明允看著一個又一個人從出生到老去，他們的一生對於明允來說，幾乎短到了不可思議。

  只是當別人已經長大甚至老去，可明允依然年幼。

  長生不老人人艷羨，可是換句話說，天道給長生一族的不僅僅是幾乎無限的生命，還有看不見盡頭的孤寂。

  「您一個人在石洞裡閉關了四百多年，就從來沒有出來過？」江小離也不過是一個十四歲的小孩子，她不能明白，秋容仙尊一個人在石洞中是怎麼熬下來的，這對於她來說，實在是一件不能想像的事情。

  明允一聽江小離這話，就知道眼前的這個看起來比她還要大一些的小女娃，其實沒有多少的修煉經驗，也不清楚她的真實身份，要不然，怎麼會不清楚四百多年的閉關，其實根本不能算長呢。

  「不是說從來沒有出來，只是極少出來。」明允失笑，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對江小離解釋道：「一來出來沒什麼意思，再說因為一些原因我也不方便離開石洞太久。」

  江小離不會去打聽明允究竟因為什麼而被困在洛源不能離開，但是江小離聽到明允這話心裡卻閃過了一絲疑惑，既然秋容仙尊很少出來，怎麼就那麼翅柄湊巧就救了那隻老鼠呢？

  還有，秋容仙尊雖然看起來年歲不大，可是她到底也是四百多歲朝上的人。

  這少說四百多年的人居然還有幾十歲的兩個侄子？

  江小離晃了晃腦袋，把自己這些突然湧來的詭異念頭從自己的腦海里除去，她定了定神，對明允說道：「秋容仙尊，雖然我不清楚一個人待在石洞裡面閉關幾百年是個什麼樣的感覺，可是就算您說我不安好心我也認了，這水……我還是得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