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軟刀子疼

  中年男子心裡憋著一股怒氣，江小離這突然衝出來，要是不給中年男子一個好一點兒的解釋，中年男子這一關還真不太好過。

  中年男子冷冷的看著江小離，眼裡閃過一絲狐疑，「你剛剛死哪去了，怎麼現在出現在這裡？」

  江小離故意結結巴巴的說道：「回大…大哥的話，剛剛沒…沒追上，所以我…我抄…了近…路。」

  「近路？」中年男子眉頭一皺，什麼近路？他怎麼不知道，中年男子眼裡的狐疑更深了。

  「大哥，您聽我一句，眼下這情況，咱們就先別和二栓這小子計較了，先回城要緊，等咱們回去和仙尊交代了之後，再慢慢收拾他。」就在中年男子想要繼續給江小離此時所扮演的李二栓一頓鞭子時，身邊有人勸住了他，「再說二栓說話不利索，聽起來難受不說，耽誤了時間去回稟聖尊，也不好不是？」

  中年男子眯了眯眼，沉默著想了一會兒，然後鼻子裡面發出一聲冷哼，衝著江小離說道：「還不趕快過來牽馬，還愣在那裡做什麼，裝木頭呢？」

  江小離鬆了一口氣，面上趕緊稱是，心裡卻在默默嫌棄著連曦，這連曦讓她過來裝什麼不好，非得讓她裝孫子。

  沒有人察覺出江小離的異樣，大家都以為她是那個牽馬的李二栓。

  進了洛源城，江小離發現，洛源城並不像是之前自己想像的那樣破敗，相反，進了洛源城，才發現裡面處處富麗堂皇。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城中卻幾乎沒有見到一個人影，就算有一兩個孩子跑到街上玩，一看見中年男子他們的馬隊過來，總會有大人不知從什麼角落裡面沖了出來，把孩子抱在懷裡，然後匍匐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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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小離看在眼裡，暗暗皺了皺眉頭，這洛源城，果然處處透著古怪。

  越是靠近城中央，氣氛越是詭異，越是壓抑。

  中年男子下了怪馬，臉上換上了嚴肅而謙卑的表情。

  城中央有座頗為巍峨的宮殿，那高高的城牆，全是用黑色的巨石累成，巨石之間，連接的細縫兒幾乎看不見，就好像那一面的城牆，就好像本來就是一塊完整的巨石一樣。

  在宮門口，江小離抬頭望了望，有兩個字高高的掛在那裡，「洛宮。」

  江小離隨著中年男子走進宮門，宮裡的直道不寬，兩邊的圍牆卻非常的高，抬頭只能看見一絲窄窄的天，越往裡走，心裡就覺得越壓抑，越往裡走，就覺得自己越渺小。

  這裡給江小離的感覺完全不像是修仙者的洞府，反而像是世俗迷戀權勢的勛貴府宅。

  江小離呼吸一緊，趕緊守著靈台。

  好強的陣法，居然不知不覺中，就侵入了內心，讓人覺得自己只是匍匐在它腳下的臣民，半絲反抗情緒都不敢生起。

  「你們在這裡待著，等我出來。」中年男子停下腳步，回頭瞪了一眼江小離，「尤其是你，別亂跑知道嗎？」

  江小離聽到這話，嘴上連連稱是，心裡划過一絲可惜。

  過了一會兒，等她偷眼往裡面看的時候，就見剛剛還和他們趾高氣揚的中年男子，此時匍匐在地上一動不動，就像是她小時候養過的一隻大黃狗，不過，卻沒有她那隻大黃的那股子機靈勁兒。

  「聖尊大人。」

  江小離聽見中年男子頗為恭敬的聲音，繼續往上看，就見那高高的位置上，斜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身影看起來，年紀也不大，看樣子差不多有個七八歲孩子那麼高，江小離還注意到，這個中年男子嘴裡的那位聖尊，左邊袖子空落落的，還有兩個大長長的大門牙特別顯眼。

  聖尊？

  江小離皺了皺眉，這稱呼總感覺有那麼一絲熟悉，聖尊……聖鼠？

  該不會這所謂的聖尊，就是當初在石林鼠洞裡面的那隻鼠王吧。

  江小離輕輕搖了搖頭，她也不太確定，只不過心裡有種直覺。

  其實江小離猜的不錯，中年男子嘴裡的那位聖尊，就是鼠王。

  鼠王聖尊小臉上的神情非常嚴肅，眼神銳利如刀，他盯著中年男子冷冷道：「李大栓，本尊讓你抓的人呢？」

  鼠王聖尊看了一眼空落落的門外，微怒道：「在哪兒呢？」

  原來中年男子叫做李大栓，看著名字，和自己現在所假扮的李二栓看起來就算不是兄弟關係也不遠，難怪剛剛李大栓會高高提起，輕輕放下。

  江小離繼續注意著裡面，就見李大栓匍匐得更低了，卑微的說道：「回聖尊大人，屬下沒有把那些人抓來。」

  「嗯？」鼠王聖尊臉色一拉，「人沒抓來，你居然敢出現在我面前，李大栓，你好膽。」

  李大栓趕緊道：「聖尊大人您先別著急，屬下是這些想的，您說，是這利刀子傷人疼呢？還是這軟刀子讓人痛呢？」

  鼠王聖尊看了李大栓一眼，似乎有了點兒興趣，說道：「繼續說。」

  李大栓向鼠王聖尊挪近了幾步，低聲說道：「我們可以假借仙尊的名義，許他們一個好前程，等到他們到了洛宮，到那時候，還不是讓您想怎麼戲弄，就怎麼戲弄？」

  江小離臉色一黑，心想好你個李大栓，本來以為這是一個耿直的莽漢，結果居然是個陰險的小人。

  不過就算是江小離今天沒有聽見他們之間的密謀，也不會輕易相信秋容仙尊的「招安」的，又不是傻。

  「他們真的能來？」鼠王聖尊有些不太相信。

  「能，肯定能。」怕鼠王聖尊不信，李大栓趕緊補上一句道：「那些人我今天也見著了，不過就是一些沒長大的毛孩子，一來沒見過世面，二來這些人顯然就是被世家廢棄出來的，咱們向他們伸出了手，他們哪有不趕緊接住的道理？」

  看鼠王聖尊有些意動，李大栓轉了轉眼睛，「聖尊大人，他們對您如此不敬，這一棒子打死他們倒是痛快了，但您就真的解氣嗎？」

  鼠王聖尊想了想說道：「行，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辦好了有賞，要是辦砸了……哼！」

  「聖尊您就放心吧。」李大栓諂媚道，「屬下一定把事情辦好。」

  鼠王聖尊松松的依到了位置上，嘴角牽出一絲詭異的笑意，那兩顆碩大的門牙更加顯眼，見李大栓還在自己的身邊，笑意一下子收了，冷冷道：「還不滾？」

  李大栓先是一愣，然後趕緊道：「滾滾滾，屬下這就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