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羞辱

2024-07-21 11:59:14 作者: 秋煙冉冉

  鄭凌風大好了?

  鳳紅羽眸光微閃,算算日子,他已養傷了十二天,若是他按時吃她的那瓶『千花髓』,和運功調息,稍微出門行走,也不是不可。

  只是她沒想到,他會不辭辛苦坐馬車,來到幾十里外的青山書院。

  是來陪他的「妹妹」鄭囡囡,還是為了別的什麼事?

  鄭凌風今天,依舊是穿了一身妖嬈的艷紅長衫,重傷過後,臉色較之前要蒼白,更顯得一雙狹長的眼眸,深遂如井。

  早先那唇角掛著的不羈的笑容已然不見,薄唇緊抿,帶幾分冷然。

  傲慢紈絝的少年公子,變得內斂深沉。

  除了那張臉,她感覺不到他身上半絲兒的熟悉感。

  鄭凌風的目光,在鳳紅羽的臉上清清冷冷地掃了一眼,又匆匆瞥過。

  然後,分外溫柔的看著身旁的紅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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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自稱是鄭囡囡的女子。

  「山上風大,仔細著涼了,多穿一點兒。」鄭凌風伸手替鄭囡囡繫緊了披風帶子,分外溫柔。

  鄭凌風的父親武安侯雖生得矮胖,但五觀生得極美,若是減去身上一半的肉,也是個俊美男子。鄭夫人的五觀不出眾,在京中的中年夫人們中,算普通的姿色,卻生得身材苗條,舉止溫婉。

  鄭凌風父母會生,將二人的優點,全遺傳到了兒子的身上。

  鄭凌風遺傳了父親的白皮膚,和眉眼,遺傳了鄭夫人的臉型和身材。

  可這鄭囡囡,雖然生得清秀,鳳紅羽卻瞧不出,她的一張臉有哪處地方像鄭家的人。

  為何鄭凌風不懷疑?

  「小姐,前方那人是鄭世子。」荷影小聲說道,「哦,還有那個鄭家小姐。」

  荷影說著話,目光中浮著怒意,最後,將諷笑的目光往鄭囡囡的身上轉了轉,又昂首挪開了。

  鳳府和鄭府兩府的僕人,為了鄭老爺子的死因,吵得不可開交。

  雖然兩府的主子們,並沒有發聲,說視對方是仇人,但卻不再同之前那般有來往。

  鄭家和鳳府之間互相合作的生意忽然斷了,鳳府失了訂單虧了一大筆錢,林氏已經在鳳鎮川的面前抱怨了不止一次。

  鳳老太爺當時只眯了下眼,沉著臉,什麼也沒有說。

  慕容老爺子倒是挺仗義的,從鳳老爺子的屋子裡翻出一柄劍,揚言要砍了鄭家人。

  要不是大家都攔著,說是鳳鄭兩家的事,不關慕容氏的事,別將事情搞得太僵太亂,估計,慕容老爺子已將鄭家傲慢的僕人砍死幾個了。

  鳳紅羽沒有急著走,而是靜靜的看著鄭家兄妹。

  鄭囡囡抬起頭來,正看到鳳紅羽主僕朝這兒看來,唇角勾了勾。

  鳳紅羽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抹得意之色。

  「風哥哥,我的……腳。」鄭囡囡的眉尖一擰,身子往一旁歪去。

  「囡囡你怎麼啦?」鄭凌風伸手去扶她,言語關切。

  「像是腳崴了。」鄭囡囡蹙眉說道,她將裙子往上提了提,低頭去看腳。

  「別動,我來背你!」鄭凌風走到她的面前,彎下身來。

  鄭囡囡將胳膊搭在他的雙肩,鄭凌風雙手托著她的腿,用力往背上一送,緩步往山而上走去。

  漸漸地,這二人走到了鳳紅紅羽的近前。

  鳳紅羽一眼瞥見鄭凌風的額頭上,溢出了不少汗水,越發襯得臉色蒼白。

  鄭凌風,這麼在乎這個鄭囡囡?

  鄭囡囡淡淡看了眼鳳紅羽,露了抹得色。

  「世子,你當心點。」鄭揚道,和鄭家的一個丫頭,緊緊跟在鄭凌風兄妹的身後。

  鄭揚看了眼鳳紅羽,眸光中閃過一抹異樣,又匆匆扭開了頭。

  四人離開後,荷影忍不住抱怨道,「小姐,這個鄭家小姐口裡喊著哥哥,可根本就沒有當鄭世子是哥哥,鄭世子的病才剛剛好,她居然要鄭世子背著,又不是沒有丫頭,那丫頭的個子,都趕上鄭世子的身板了。」

  益鷹已停好了馬車,往鳳紅羽這邊而來。

  他往鄭家人離開的方向看去一眼,冷嗤一聲,「荷影,鄭世子縱容下人辱罵咱老太爺,累死才好,你關心他做什麼呢?」

  荷影冷笑一聲,「我才不關心他,我懷疑那鄭小姐有鬼。」

  益鷹冷笑,「有鬼也是他們鄭家的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們自找的!」

  荷影不說話了,將頭扭過,扶著鳳紅羽往山上走。

  鳳紅羽到了半山腰的書院前,發現李婉兒宋媚早已到了。

  當然,來的還有其他遊客,比如大理寺卿的女兒古佳韻,以及上官彤。

  上官彤的眼睛一直看著前方的兩人。

  鄭凌風和他的妹妹鄭囡囡。

  鄭凌風仍背著鄭囡囡。

  鄭蘭出事後,只有沐皇后那兒鬧出了點動靜,被承德帝壓下去了,上官志雖然被供出來了,但沒有宣揚出來。

  是以,上官彤才敢大膽的看鄭凌風。

  但很快,她發現鳳紅羽也在看鄭凌風兄妹二人。

  於是,上官彤的眼神馬上變了,變得幸災樂禍。

  她揚唇冷笑,「鳳紅羽,鄭世子以前不是對你很好嗎?怎麼現在不理你了。」

  鄭囡囡聽到有人提起鄭凌風,拉了拉鄭凌風的袖子,輕聲說道,「哥哥,你累了,休息一下吧。」

  鄭凌風溫和答道,「好。」

  丫頭掏出一塊帕子,在一塊石頭上仔細地掃了灰塵,鄭凌風放下鄭囡囡,扶著她坐在上面。

  細心溫柔。

  鳳紅羽靜靜看著鄭囡囡,現在才說鄭凌風累了?早幹什麼去了?

  她是在秀哥哥,根本不是在關心鄭凌風。

  古佳韻看看鳳紅羽,又看看上官彤,一臉的不明白,道,「彤彤,為何?」

  上官彤見鳳紅羽不吱聲,以為是被打了臉了,心中更是得意,笑道,「還能為什麼?鳳紅羽的謊話拆穿了被鄭世子厭惡了唄!鳳紅羽今年十六歲了,人家鄭囡囡小姐才十五歲。年紀就對不上。」

  「……」

  「鳳紅羽是在京城出生的,出生的日子大家都曉得,她生,她娘死,全京城人都知曉這件事。囡囡小姐的生辰日,鄭夫人當然也知曉。鳳紅羽以為,自己穿一身紅衣,說自己是鄭囡囡,就能騙過鄭夫人?」

  「……」

  「嘖嘖,鳳紅羽,你莫不是看上鄭家有錢了吧?」

  古佳韻不敢這麼赤果果直接地諷刺鳳紅羽,但上官彤敢。

  鎮遠侯和鳳府,一個鎮守南邊,一個守北邊。一個是世襲侯,一個是新晉武將之家。兩家的家世相當,是以,上官彤才不將鳳紅羽放在眼裡。

  李婉兒的祖父,是柳丞相的前任,任過丞相,李家也是勛貴之家,李婉兒不怕上官彤,當下冷笑起來。

  「鳳紅羽只是看到鄭夫人思女心切,才說自己是囡囡,圖什麼銀子?相反的,還送了不少藥材給鄭世子養病!鳳紅羽還倒貼了呢!」

  「……」

  「要說這京城中,誰最貪圖銀子,除了上官老夫人,也沒有誰了,借了人家容王府的銀子,居然過了四十多年才還,還說什麼,容王老太妃已不在了,容王前來收債實在不該。」

  「唉,我也聽說了這件事,還真是……」宋媚跟著笑。

  上官彤氣得臉色一白,拿眼看鄭凌風。

  鄭凌風根本沒有看她們這兒,又在溫聲的跟鄭囡囡說話。

  這時,有書院的管事前來,「眾位學子們,朱夫子的講學,要到申時初刻開始。這期間,學子們可到後山的客房裡先休息著。」

  書院的房舍都是依山而建,樣式各異,有大有小,上山的遊客們都想爭得一間稱心的房舍來歇息,是以,管事一轉身,大家都紛紛離去,尋房子去了。

  上官彤正好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也跟在人群中,同古佳韻倉皇離開。

  「看,灰溜溜跑掉了。」李婉兒冷笑。

  「上官彤心眼兒小,婉兒,你得當心她報復你。」鳳紅羽想起鄭蘭之事,提醒李婉兒。

  何止上官彤,整個上官家是小心眼之人。

  這大概是由一個氣量小的上官老夫人教導出來的緣故。

  自己犯了錯被罰,總是將責任怪到別人的頭上。

  上官志如此,上官彤也是如此。

  「我才不怕她!」李婉兒吐了吐舌頭。

  「我們也走吧,一會兒,好屋子都被人挑走了。」鳳紅羽朝李婉兒笑道。

  她看到鄭凌風,帶著鄭囡囡也往後山走去。

  。

  益鷹給鳳紅羽訂的院子,是早先時候,慕容墨住過的那間小庭院,院小,卻布置得極為雅致,裡面種著各色奇異花朵。

  鳳紅羽沒有反對,反正,也只是住一晚,明早就走。

  荷影將屋子布置好,李婉兒幾人又來了。

  這次,隨同的還有崔家大房的崔嚴,及李婉兒的哥哥李錚,都是「青山之子聯盟」的成員。

  幾人站在院子裡正同益鷹說話,不敢貿然進鳳紅羽的屋子。

  鳳紅羽挑帘子從屋裡走出來。

  李錚看到她,笑著道,「就知道羽小姐沒有離開還在房間裡,剛才,我從藏書閣那兒來,就沒發現你。」

  鳳紅羽好奇的問道,「為什麼你會說我在藏書閣?」

  李婉兒嘴快,道,「你知道嗎?小羽,書院的錢管事打開了庫房,向大家展示書院收藏的書畫及一些名家製作的器樂。」李婉兒興奮的說道,「要不要去看看?在藏書閣前的空地上。」

  「聽說,還有不少北地英雄們用過的戰甲,寶刀,寶劍等物。」宋媚也道,然後一臉興奮,「哇,我最佩服戰場上的英雄了,平生見不到,摸摸他們用過的物品,也滿足了。」

  李錚笑道,「今天上山的人,大半都去了,所以,我們才來請羽小姐。」

  宋媚一臉的期待。

  北地將軍之物?

  鳳紅羽眸色閃了閃,她想到了她的父兄們。那些來自北地的戰刀,軍物品,會不會有父親和哥哥的東西?

  「好,去看看。」鳳紅羽點了點頭。

  她目前要做的事,便是多多結識京中的青年才俊們。

  只要有機會,她便不放過。

  書院的前院是講學堂,後院是藏書閣。

  鳳紅羽和李婉兒宋媚幾人前去的時候,藏書閣前的一處空地上,已擠了不少人。

  正圍著幾張桌子,在指指點點。

  六張桌子上,擺著幾件器樂。

  有七弦琴,竹笛,洞簫,還有不怎麼常見到的箜篌,塤。

  李婉兒李錚的父親是大學士,李家也是書香之家,李婉兒雖然活潑開朗大大咧咧,於琴棋書畫,卻是樣樣沒有落下。

  她拉著哥哥李錚,馬上走到一張琴的近前去觀看。

  宋媚則看上了一柄長劍,和自己丫頭說著劍的精美。

  崔大公子從小無父母,生得靦腆內斂,獨自一人去賞一幅畫去了。

  鳳紅羽便隨意的看著。

  這時,她的目光忽然一縮,整個人都激動得顫抖起來。

  她看到了一頂頭盔!

  頭盔的左側,刻著鳳家軍的標誌:一隻展翅翱翔的鳳凰。

  頭盔是玄色的,鳳凰是金色的。

  那是——

  父親的頭盔。

  荷影也認出了鳳繼業的頭盔,小聲道,「小姐,那不是大將軍的頭盔嗎?怎麼會在這兒?」

  她也不知道。

  當年,父親帶著幾百人在北地邊境巡邏時,遇上了北燕的大軍,寡不敵眾,幾百人無一生還。

  北燕人將他的屍體扣在思君崖的望君塔里。

  她冒險闖了幾次望君塔,那裡四處守備森嚴,根本進不去。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放棄了冒險,選擇了回京另想他法。

  她記得,從北燕那邊傳出來的消息說,父親死時,盔甲整齊,並沒有掉什麼,怎麼頭盔會在青山書院?

  鳳紅羽臉色慘白,盯著頭盔看的異常舉動,引起了一人的注意。

  上官彤。

  若是文人之間來往,聊的多半是,誰的字畫好,誰作得一手好文章。誰家藏有什麼名琴,誰家收著哪位大家的畫作字貼,一幅名畫到了他們的面前,他們一眼可看出,出自哪家之手。

  同樣的,武將之家出身的上官彤,也認出了那隻頭盔是鳳繼業的。

  鳳繼業,常穿一身玄色的甲衣,上面刻著金色的紋飾。

  世間獨一無二。

  見鳳紅羽在發呆,她搶先一步跟書院的錢管事道,「錢管事,這件頭盔我買了。我家的狗兒缺少一隻碗,正好買了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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