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不作死不會死

2024-07-21 11:55:57 作者: 秋煙冉冉

  慕容墨將碗筷推到她的面前,說道,「暗龍衛們發現柳府的護衛頭領柳生,秘密來了金陵,而且在暗查一人,名叫羅明正。」

  「羅明正是誰?」鳳紅羽眯起雙眸。

  「鳳老夫人當年的相好,你爺爺的貼身護衛。」慕容墨說道,「當年,救了你父親之人。」

  「是那個人?」鳳紅羽吃了一驚,「那個人不是死了嗎?也因此,爺爺才感恩羅家,對老夫人將羅家子收為義子而睜一隻眼,閉一眼不過問,老夫人拿了不少錢物給羅家,爺爺也是默許了。」

  慕容墨一笑,「死了還找什麼?柳生這麼慎重的找,當然是找活著的人。」

  鳳紅羽半眯著眼眸,想到鳳老夫人在府里的跋扈,她真為爺爺可憐,他們居然騙了爺爺四十五年。

  羅家人柳家人跟老夫人柳氏,當真是天下最無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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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紅羽揚唇冷笑,「如果那個人找到了,我一定要將他帶到柳氏的面前!我要當面問問她,為什麼騙我爺爺!」

  慕容墨將筷子塞進她的手裡,微微一笑,「我已命韓大吩咐下去,務必趕在柳生的前面,將那個羅明正找到!這件事,還牽扯了柳府!我對四十五年前事,也是分外的感興趣!」

  鳳紅羽沒說話,眼神卻是漸漸地冷了下來。

  對,柳生在找人,那麼說,柳府也知道這件事了。

  柳府……

  。

  阮府

  阮雨宸是睜著眼到天亮的。

  她起得比侍女們還早。

  翠姨起床給思晨備吃的,披了件衣衫走到外間,發現阮雨宸已穿戴齊整一副要出門的樣子。

  而這時,才辰時初刻。

  翠姨往她身上打量了幾眼,不解地說道,「少夫人,怎麼起得這麼早?您這是要出門嗎?」

  阮雨宸走到裡間看了一眼思晨,親了親他的臉,才對翠姨說道,「我去一趟桃花渡口,下午時分回來,你看好孩子。」

  「少夫人放心,小少爺這幾日很乖巧呢,他已經吃得慣羊奶了。」翠姨說道,「只是……少夫人,您今天怎麼穿得這麼素?」

  阮雨宸平常的衣衫,就不是鮮艷的顏色,但至少還有些繡花,頭上也有少量的髮飾。

  可今天她更是去了所有釵環,只著一身沒有任何繡花的素白衣裙,外罩一件雪狐狸毛的披風。

  加上沒有睡好,顯得她的臉,格外的蒼白憔悴。

  阮雨宸神色一暗,「今天……」她免強笑了笑,「翠姨,我出門了。」

  來到前院時,阮雨宸又冤家路窄的遇上了她的兩個妹妹。

  「你高興了是吧?你將我娘送進牢里,你得意了是吧?」阮四小姐攔在她的面前,怒氣沖沖。

  阮雨宸淡淡回道,「四妹,你弄錯了吧?不是我送夫人進牢房的,是她自己進去的。」

  「阮雨宸,你不要太囂張!」阮五小姐氣急敗壞的怒道,「你這個吃里拔外的賤人,你這個胳膊肘子朝外拐的不要臉的女人,你不會有好下場的,難怪你早死了相公,你活該守寡!」

  阮雨宸臉色陡然一變。

  益青跟在她的身側,怒得伸手要打阮家姐妹,但這時阮庚生帶著一個人正往這邊走來。

  阮雨宸不想多生事端,一把拉住了益青。

  阮庚生朝三個妹妹笑道,「有客人來了,你們怎麼不來見禮?」

  陪阮庚生來的,正是衛王。

  衛王這麼一大早的就來阮府?

  阮雨宸眯了下眼。

  「臣婦阮氏見過衛王。」

  阮家姐妹們也是盈盈拜下,「民女們見過衛王,衛王金安。」

  「都請起,請起。」衛王哈哈一笑。

  「多謝衛王。」三人起身立在一旁。

  衛王兩隻眼睛,滴溜溜往阮五小姐和阮四小姐的臉上轉了轉,最後落在阮雨宸的身上,唇角浮著獵艷的笑。

  阮雨宸雖然已過二十,又是個生了孩子的婦人,但站在阮家兩個剛剛及笄的妹妹們面前,卻是一點兒也不遜色。

  更多了一股子婦人的柔媚。

  她的臉上未施脂粉,眉目精緻得堪比畫中美人,唇不點而艷,眉不描而黛。

  一身如雪白衣,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看得衛王兩眼發直。

  那天在燕子湖畔,因為人多,他沒有特別去看,今天經阮家公子一提醒說阮氏的美是金陵一絕,這麼一細看,還果真是名不虛傳。

  阮雨宸被看得慌忙低下了頭。

  「衛王,衛王,後院小戲台已搭建好了,請吧?」阮庚生笑著走到衛王的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

  他將衛王的神情看在眼裡,心中已是瞭然,果然,衛王動心了。

  衛王卻仿佛沒有聽見,依舊眯著眼,目光直直盯著阮雨宸看。

  他伸手捏著鬍子尖,看著阮雨宸笑道,「傳聞,金陵阮家有三寶,阮太爺的字,阮家女的貌,阮二爺的琴。那天匆匆一瞥,沒看清,今天這麼細細一看,果然是一絕。」

  當著一個寡婦的面,言語調戲,已然是無理了。

  阮雨宸的臉色更加冷沉。

  她後退幾步,低頭說道,「衛王爺,臣婦正在服喪期間,恕不能相陪,告辭。」

  說完,她轉身就走。

  「哎,別走啊,你不是阮氏藥鋪的管事麼,本王正好有件事同你商議。」衛王說著話,還動手去拉阮雨宸的小手。

  阮雨宸大驚失色,將手飛快往身後一藏。

  益青伸手將阮雨宸往身後一拉。

  衛王抓了個空,身子猛地晃了晃,險些跌倒。

  阮家兩姐妹和阮庚生一起去扶,「衛王當心腳下。」

  阮雨宸當場不給衛王的面子,衛王頓時勃然大怒。

  「放肆!」

  「雨宸,你居然敢頂撞王爺,還不快給衛王跪下陪禮?」阮庚生冷冷說道。

  「衛王殿下,您今天怎麼這麼早的來了阮府?也不提前通知雲楓,好讓雲楓做好迎接您的準備啊?」阮雲楓坐在輪椅上,由小僕人云海推著,正往這邊而來。

  他淺淺而笑,看向眾人。

  阮雲楓不是金陵知府,身望卻高過金陵知府陸志昌。

  金陵府黑白兩道的人,都要賣他的面子。

  衛王想到他的身份,一時有些忌憚,訕笑道,「喲,原來是阮二爺啊。」

  「晚生一介布衣,衛王這番客氣,折煞晚生了。」阮雲楓微笑,「哦,晚生忽然想起一事,衛王世子上月經過金陵時,向晚上討要一副百子戲蝶圖,說是衛王妃要在年底時送給一位老夫人做壽辰禮。可晚生於畫作上,卻輸於三小姐雨宸。王爺,三小姐這番匆匆離開,便是去尋那百子圖的百種顏料,王爺這番攔著她,要是耽誤了衛王妃的壽圖,三小姐可是要吃罪的。」

  一聽說是自己的王妃正要阮雨宸作畫,衛王哪裡還敢攔著?

  上回他同鍾淮安的小妾一起吃了點酒,就被王妃摁在地上狠揍了一頓,來金陵前幾天他身上的痛才好,他可不想再被王妃打。

  「咳咳,那麼,鳳少夫人就請便吧?」衛王訕笑。

  阮雨宸心下一松,看了一眼阮雲楓,帶著益青匆匆離開了。

  阮雲楓朝衛王抱拳一禮,「小侄庚生在後院搭建了小戲台,衛王,請吧?」

  「請,請請。」衛王甩袖哈哈一笑,抬步往後院走。

  阮家兄妹看了一眼阮雲楓,一言不發的跟上了衛王的腳步。

  等著眾人都離開,僕人雲海就抱怨起來,「大少爺又在打什麼主意呢?居然將衛王帶進了府里,這衛王最是好色,居然敢對三小姐動手。」

  「阮府想一時太平下來,還需要一些時日。敢對三小姐動手的人……」阮雲楓的眸色忽然一沉,「除非他不想活了!」

  阮府後院的小戲台上,一個小旦已經咿咿呀呀的唱了起來。

  阮庚生扶著衛王,在台子前的正前方坐下。

  阮家姐妹揮退了丫頭們,親自倒起了茶水奉上了點心。

  「衛王,請吃茶。」阮五小姐將茶水捧到衛王的面前。

  衛王只淡淡地瞥去了一眼,「一大早的,不吃茶。」

  阮五小姐臉一僵。

  阮四小姐捧著點心,「王爺,請……」

  「剛吃過早點。」衛王心不在焉。

  阮庚生朝兩個妹妹揮揮手,示意她們離開。

  「王爺。這美人啊,得慢慢哄。急了,會嚇著。」阮庚生一笑,「明天阮府的人會來阮家祠堂開族人會議,我那三妹妹也會參加。」

  「三小姐?鳳少夫人?」衛王眯了眯眼,又看了一眼阮庚生,兩人相視一笑,「好,本王也無事,正好前去觀禮。」

  。

  桃花渡,還跟六年前,她離開的時候一樣。

  天氣晴好的日子,渡口人來人往。

  前方河道上,船隻來往如梭。

  阮雨宸燒了一捧紙錢,朝跟隨來的益青點頭,「走吧,回去吧。」

  「是,少夫人。」

  她攏了攏披風,兩人一前一後往馬車方向走。

  阮雨宸沒走多遠,便見前方路口,有一人坐在輪椅上,正靜靜看著她。

  火紅楓葉下,那人眉目溫和,眼神如水。

  「小宸,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阮雲楓看著她,微笑說道。

  阮雨宸抿了抿唇,「小叔,我出來的時間太久了,得回了。」

  她低下頭,轉身朝馬車走去。

  「我知道你過幾日就要走了,就當最後一次陪我好嗎?」阮雲楓道。

  是啊,她不想回來了。

  阮雨宸的腳步一頓,心中微微一嘆,點頭道,「好吧。」

  阮雲楓的眸色立刻亮了幾分。

  「小宸,過來。」阮雲楓將手伸手她。

  阮雨宸愣了愣,還是朝他走了過去。

  走到離阮雲楓三步遠時,阮雲楓忽然抓起她的手,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身,身影一閃,就消失在原地。

  益青神色一變,阮二爺好快的輕功,居然不輸於小姐。

  阮雲楓的僕人朝益青說道,「益青姐,你別擔心,二爺是帶三小姐去鐘山了,他這是嫌棄坐馬車慢。有二爺在,三小姐不會有事的。」

  益青沒說話,這位阮二爺,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阮雨宸嚇得緊緊地抓著阮雲楓的胳膊。

  「小叔,你要帶我去哪兒?」這是她頭一次體會騰雲駕霧的感覺,整個人嚇得臉色發白,連眼睛也不敢睜開。

  「到了。」

  阮雨宸睜開眼,這才發現腳已著地。

  緊張過後的她,整個人的身子都軟了,不由自主地就往地上倒去。

  阮雲楓慌忙去扶她,「當心,小宸。」

  阮雲宸卻推開他的手,退後兩步平復著心情。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睜大眼睛問道,「這是哪兒?」

  她發現他們正站在一座山頂,往遠處看,可見金陵古城裡錯落的房舍。

  「鐘山山頂。」阮雲楓道。

  他棄了輪椅,又沒有拿拐杖,此時兩腳無法著地,只能坐在一塊大青石上。

  阮雨宸看著他這副樣子,心中又生起了愧疚。

  「你帶我來這兒做什麼?哎,你幾時習武了?這樣也好,沒人欺負你了。」

  「你走之後,我就開始習武。」阮雲楓抬頭,目光沉沉看向她,她總是躲著他,以前是,現在也是,「要是我當年也會武,你就不會受他們的欺負了,也不會跟著鳳昱走了吧?」

  阮雨宸嘆了口氣,「小叔,不僅僅是這樣,我跟鳳昱……,我是真心喜歡他。你不必這樣,我不能嫁你。」

  阮雲楓靜靜地看著她,唇角始終浮著溫和的笑意。

  「我知道,可我不在乎。你喜歡他,跟我喜歡你,有什麼衝突嗎?」

  阮雨宸驚得睜大了雙眼,「小叔,難道你要一直這麼孤老?你的才學,你的人品,本可以在金陵城找一個家世好的世家小姐做妻子,何必這麼執著的記著我?」

  「鳳昱已經死了這麼久了,你卻還一直守著他,又是為何?」

  阮雨宸被他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小宸,看那裡。」阮雲楓忽然說道。

  阮雨宸抬頭,只見阮雲楓正伸手指著山下一處地方。

  她順著他手指的一處地方看去。

  今天秋高氣爽,她能看得分明,通往桃花渡口的路兩旁,種著無數的楓樹。

  這個季節,楓葉艷紅如花,那片楓林蜿蜒不知多少里,如一條朱色的錦緞鋪在桃花渡口前。

  「那是什麼?楓樹?」

  「我為你準備的十里紅妝。」他道。

  阮雨宸身子不由得一震,赫然睜大了雙眼,「十里楓葉林?」

  阮雲楓看向她,目光灼灼。

  「那年你跟著鳳昱匆匆離去,阮家人沒有給你備下喜宴,當時我手上又無錢,不能給你備嫁妝,我便想,那我就種下一片『紅妝』給你。」

  「……」

  「從阮府到桃花渡口的道路兩旁,全是楓樹。別人的花嫁是喜慶一日,你的花嫁,當喜慶一世!」

  「……」

  「你說你沒有家,我何不拿下金陵城?讓整個金陵城都成為你的家?」

  阮雨宸被他的話徹底驚住。

  阮雲楓又道,「你一直等下去,我也會一直等下去,我會在這個金陵城裡一直等著你。」

  阮雨宸心頭一酸,她現在該拿什麼話回答他?

  今天,可是鳳昱的周年祭!

  。

  轉眼就到了阮府又一次族人大會的這一天。

  今天宣布的是阮庚生繼承族中事務,以及阮雲楓退離阮氏族譜恢復原姓的決議。

  阮家在金陵城的地位舉足輕重,衛王,金陵知府陸志昌,還有慕容墨都說要前往觀看大會。

  慕容墨要帶鳳紅羽一同前往阮家祠堂。

  鳳紅羽想著阮雨宸,沒有同意跟慕容墨同坐一輛馬車。

  慕容墨的臉,一下就沉了。

  鳳紅羽好笑,「王爺,您最近總喜歡板著臉。」

  慕容墨不作聲。

  鳳紅羽更笑了,「我不是跟鄭凌風一同走,而是去找大嬸。」

  慕容墨的神色才緩和下來,「路上小心。」

  「知道了。」

  鳳紅羽走到前院,往另一側松月閣方向看了一眼,問著在府門口備著馬車的王生。

  「鄭凌風人呢?有幾日沒有看見他了,被你們趕跑了嗎?」

  她深深覺得鄭凌風的厚臉皮,和慕容墨的小肚量,均是天下一絕。

  王生道,「也不知鄭世子去了哪裡,前天晚上就不見了。」

  竹韻的手裡抱著一個小小的暖手爐,跟在鳳紅羽的身側。

  她往身後看了一眼,小聲說道,「小姐,王爺就在你後面跟著呢,你這麼問起了鄭世子?王爺又得生氣了。」

  「天天生氣,他也不怕肚子疼?」鳳紅羽朝後面緩步而來的男人看了一眼,扯了扯唇角,挑起帘子坐進了馬車裡。

  慕容墨聽到她說的話,臉色又是一黑。

  竹韻嚇了一大跳,慌忙跟著坐進車內。

  。

  馬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阮府。

  阮府的祠堂只是供著阮氏長房的先祖,而族裡的大祠堂並不在阮府里。

  大祠堂的地方,離著阮府有十里的路程。

  鳳紅羽趕到阮府的時候,阮雨宸剛從府里走出來。

  正等著益鷹的馬車。

  「小羽,你來了?」阮雨宸朝鳳紅羽笑著走過來。

  「我跟你一起去祠堂。」鳳紅羽道。

  「好。」阮雨宸點了點頭。

  鳳紅羽朝王生擺了擺手,「我坐少夫人的馬車,你回吧?」

  「是,羽小姐。」王生趕著空車回靜園了。

  哪知王生剛一走,益鷹前來回話道,「少夫人,羽小姐,馬車壞了。」

  「馬車壞了?」阮雨宸吃了一驚,沒一會兒又焦急地說道,「怎麼這個節骨眼壞了,王生又走了,我們怎麼去大祠堂?」

  「要不,去租一輛車?」鳳紅羽提議。

  阮府管家這時走來說道,「三小姐,鳳小姐,你們也不必焦急,府里還有一輛馬車呢!租的馬車又髒又破,哪裡配得了你們的身份?」

  阮雨宸還在猶豫,鳳紅羽卻笑道,「也只好如此了,就麻煩管家了。」

  管家笑道,「不麻煩不麻煩,你們可是府里的貴客啊。」

  貴客嗎?恨不得她們「客死」外鄉吧?鳳紅羽心中冷笑。

  兩姑嫂加上兩人的侍女,一行四人坐了阮府的馬車,一路往阮氏大祠堂而去。

  阮五小姐和阮四小姐,這時從府里走出來,兩人望著走遠的馬車,相視一笑。

  「走吧,妹妹,一會兒看好戲去。」阮四小姐勾起唇角。

  「今天我得好好地羞辱羞辱她們二人。」阮五小姐也冷笑一聲。

  。

  阮雨宸坐進馬車後,就皺眉想起了心事,一直默然不語。

  鳳紅羽無聊,從竹韻的背袋裡,摸出一本話本子來看。

  從阮府到大祠堂,要經過一處集市。

  因為才早上,集市上來往的人很多,馬車行走的速度漸漸地慢了下來。

  鳳紅羽放下手中的書,挑簾看向車外,前方街角有一群乞丐正朝她們的馬車看來,小聲的說著什麼。

  她的唇角微微勾起,浮著冷笑。

  竹韻也看到了那些人,神色旋即一變,低聲道,「小姐,有情況。」

  「竹韻,益青。做好準備。」鳳紅羽低聲吩咐。

  「是,大小姐。」兩個侍女一起點頭,雙雙伸手按向了腰間的軟劍。

  阮雨宸眉尖一跳,「小羽,怎麼啦?」

  鳳紅羽伸手摟著阮雨宸的胳膊,笑了笑,「沒什麼,大嫂,我來教訓兩個不知死活的人。」

  「是誰啊?」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鳳紅羽勾起唇角。

  |

  馬車穿過集市後,繞進了一條小巷。

  阮雨宸發覺不對勁,伸手拍拍車壁,大聲說道,「老田頭,你走錯了,這不是去祠堂的路線!」

  車夫卻回道,「三小姐,另一條道有一家人在做法事,封了路,就只能走這條路了。」

  做法事?阮雨宸心中狐疑,她這幾日常常走那條路,怎麼沒有見到?

  鳳紅羽拍拍她的胳膊,朝她點頭,小聲道,「大嫂,別怕,有我呢。」

  阮雨宸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馬車已經走進了巷子的深處。

  竹韻和益青的神色更加警惕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馬車忽然停了。

  車外,有人叫嚷道,「站住,裡面的人給爺下車!」

  阮雨宸吃了一驚,她挑起帘子朝外看去,攔著馬車的是一群叫花子。

  「小羽,我們遇到賊了。」阮雨宸顫聲說道,她緊緊地抓著鳳紅羽的手,「你別亂動,且看他們想幹什麼?」

  車夫一見來人,丟下馬車拔腿就跑。

  阮雨宸忍著驚慌說道,「你們膽子不小,知不知道車裡坐著的人是誰?是京城容王的准王妃鳳大小姐!」

  「京城人?咱不認識,到了咱青衣幫的地界,都是咱們說了算!」一人冷笑,緊接著,馬車門忽然被人踢開了,帘子也給扯了下來。

  兩人拿刀在她們的面前晃著。

  鳳紅羽朝幾人各看了一眼,笑道,「好,我們下車,你們先將刀拿開。」

  「識時務者為俊傑,請吧。」一個漢子呵呵一笑,朝兩個拿刀的人揮了揮手。

  拿刀的人果真讓開了。

  鳳紅羽對阮雨宸道,「走吧,我們且下去,反正馬車已走不動了。有我在呢,嫂嫂別怕。」

  阮雨宸點頭,走一步看一步再說。

  兩人走下馬車,竹韻和益青也隨後跟上,警惕的護在鳳紅羽和阮雨宸身側。

  鳳紅羽朝周圍看去,圍著他們的有一二十人,穿著破爛,頭髮凌亂,臉上抹著黑灰。

  但卻不是一群真正的花子。

  因為他們的指甲縫是乾淨的,頭髮上雖然布滿了污垢,但頭皮卻是白的,臉上雖是塗抹得灰一塊黑一塊的,但眼眶與眼角卻也是乾乾淨淨的。

  化妝的手段並不高明。

  鳳紅羽暗自冷笑。

  阮雨宸冷冷看著這些人,「說吧,要多少錢才放了我們?」

  「我們不要錢,只想請你們跟我們走一趟。」漢子道。

  「你們就不怕被容王知道了,砍了你們的頭?」阮雨宸大怒。

  「哈哈哈,天下身份最尊貴的,又不是容王,你少拿容王嚇唬我!」漢子朝身邊兩人一揮手,「把她們帶走!」

  阮雨宸護著鳳紅羽,「你將她放走,我跟你們走就是了。」

  漢子眯著眼,冷笑,「放她走?她豈不是會去喊人來?少天真了,一起帶走。」

  鳳紅羽抱著阮雨宸的胳膊,「大嫂,且跟著他們走就是了,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對方不放人,圍著的人又多,阮雨宸只好點頭。

  。

  主僕四人跟著漢子一行人,七拐八拐後,走進了一間小院。

  四人正打量著周圍時,從小院正屋裡,緩緩走出兩人,一臉嘲諷的看著鳳紅羽和阮雨宸。

  「等候你們多時了,鳳大小姐,三姐。」

  阮雨宸看到二人,頓時又驚又怒,「五妹,四妹,居然是你讓人綁架了我們?」

  「哎,三姐,我這明明是請,怎麼是綁架呢?他們可是碰都沒有碰你們身上啊!」阮五小姐微微一笑,「我只是請你們二人來,見一個貴客而已。」

  「見誰?」阮雨宸冷冷問道。

  「衛王殿下,他可是心宜你們二人很久了。」阮五小姐哈哈一笑,「阮雨宸,你一直自持清高,不知你被衛王睡過之後,你的小叔叔還要不要你?」

  「你……你居然將我挾持了送給衛王?」阮雨宸氣得身子發抖,「五妹,我哪裡對不起你了,這要這般害我?」

  「你對不起我的地方太多了!」阮五小姐冷笑,「我們才是阮府的嫡小姐,你卻一味的在爺爺奶奶的面前撒嬌,讓他們寵你,卻忽視我們姐妹二人!」

  阮雨宸氣得臉色發白,「五妹,爺爺奶奶教我習畫,不是也教你們二人了嗎?可你們有耐心的學嗎?你們只知玩,學不會,還怪他人不教?這是什麼道理?」

  阮四小姐也冷笑道,「那麼鳳大公子的事呢?那年鳳大公子來金陵,父親明明說要將我們姐妹二人送給鳳大公子,可你卻裝著楚楚可憐,博他同情搶走了他!你這個外表可憐,內心滿是算計的心機婊!」

  「不過啊——」阮五小姐忽然得意一笑,「去年,我到知府夫人的面說了一句話,你的鳳大公子,就再不可能出現了。」

  阮雨宸臉色陡然死白一片,身子狠狠一顫。

  鳳紅羽眯著眼,「你說了什麼?」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哈哈哈——」阮五小姐勾唇一笑,朝周圍一招手,「來人,將她們送進屋裡去,衛王很快就到了。」

  「你不說是嗎?」鳳紅羽手一揮,冷笑道,「竹韻,益青!給本小姐打!」

  「是,小姐!」一直等著鳳紅羽發話的竹韻和益青早已等得不耐煩了,兩人抽出身上的軟劍,就朝周圍廝殺開來。

  阮五小姐沒想到鳳紅羽和阮雨宸的兩個丫頭居然會武,臉色旋即一變,「拿下她們,衛王會有賞!」

  「嘭——」

  院子的門忽然被人踢開了。

  阮雲楓的僕人正冷冷看著眾人。

  一個身影忽然撲向阮雨宸,將她帶離到安全的地方。

  阮雲楓冷冷說道,「怎麼,連我也不認識了嗎?誰借你們的膽子,敢劫持某的人?」

  那群原本同竹韻益青廝殺的漢子們忽然變了臉色,一齊棄刀跪下,「幫主!」

  幫主?

  阮雲楓?

  鳳紅羽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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