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五更
2024-07-21 11:16:52
作者: 鸚鵡曬月
宗之毅同樣一身紅色金邊的裡衣,頭髮已打理整齊,整個人透著慵懶的肅穆,站在偌大的臥房內,也能聚焦所有的光亮。
端木徳淑嘴角扯了扯,沒有笑出來,微微縷著手裡的絲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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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之毅見她垂著頭安安靜靜的,明明亮著自己的小爪子,卻不自知的引著別人的目光,大道至簡,卸了一身榮華的她,才是最值得細細品味的珍寶,每一寸都那樣真實,那樣絕艷。
宗之毅坐過去,同她擠在一側的木榻上,握住她的手:「怎麼了還在想今天的事?」
端木徳淑驚了一瞬,面色卻沒有動,嘴角微微扯動一下,不自覺的想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沒有……」
宗之毅重新握住她的手:「沒有就好,不要讓無關緊要的事破壞了心情,若是實在看著煩了,遠遠打發了就是,你不是把後宮很多偏遠些的宅子都修繕了,關進去,也省的煩你,若是還不聽話的,過了節,直接處理就是。」
端木徳淑嘴角終於扯開一抹笑:「天晚了,皇上休息吧。」說著要把手抽回來讓人服侍皇上就寢。
宗之毅嘴角漏出一抹笑,他今晚想留下來。
端木徳淑心中頓時煩躁,沒有任何立場和資格反對,就像剛剛她沒有接他的話。
那些人再不好,一個個也是清清白白的姑娘。
端木徳淑聽著他漸漸平穩的呼吸聲,慢慢翻過身,攏攏身上的衣服,心中空落落的。
她不是要用道德譴責自己,她做了,不管什麼結果就不曾後悔,只是……也難免矯情吧。
好像明明一直有一道很重要的線在自己腳邊,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她不能躍了這道線,越過去便是萬劫不復。
可有一天她自己邁了出去,前方漆黑一片,太陽升起來時,又是濃霧一片,裡面充滿了危險和不可預知的未來,讓人探索未知的恐懼和刺激時,不知道有可能下一腳就是萬丈深淵。
這樣的情況下,偶然被光明拽回,反而有些不適太陽的刺眼,甚至無法靜靜享受陽光的照射,明明她也不喜歡黑暗,卻在拒絕讓自己暴露在一些光源中。
端木徳淑閉上眼,這大概就是僅存的良知在作祟吧,畢竟不管前路多黑,那條線依舊清晰,無時無刻不再審視你的靈魂。
無論這道靈魂多麼倔強、多麼自命不凡,包裹的多麼堅實,這條線存在就是存在,至少讓她覺得摸到時還會跳動。
睡吧,明日還要早起,何況這種事,又不是什麼見的起人,值得拿來反覆自憐的東西,別自己把自己憐的可笑才是。
有那個功夫不如想想怎麼把這條線抹平了,也省的自己把自己折騰虛了。
這些道理端木徳淑都懂,且能不眨眼的給自己灌輸更多,可起床時候還是覺得只是剛閉上眼睛,就已經到了起來問歲的時候。
「皇上大吉!」
「皇后娘娘大吉!」
贊清讓人給說吉祥話的都發了紅包。
品易按照規矩也讓人分了紅包,過年就是圖第一句的彩頭。
端木徳淑聽的多了,這樣的禮節每年來一次,也沒見年年大吉的,眼睛睜不開讓人用冷帕遮了眼睛,儘量快些清醒,心知道德上的事急也急不來的,總比習慣之後,眼睛都不眨的時候好,趁著還有良知,感受感受它的存在也好,因為她覺得,早晚有一天,她會再也感受不到它的。
宗之毅已經穿好了外套,玄色暗金束腰龍紋長袍,腰間的墨玉旁眾玉拱衛,盤臥在胸口的五爪神龍眼中猶如神邸巨鱷,俯視著世間的一切:「若是累了就再休一會,前朝的貢事也不用你主持,後院的貢事讓明珠去主持就是,外面還黑著,誰也不會真的進正殿看看你有沒有坐在那裡。」
端木徳淑拿了冰帕。
戲珠接過來,急忙為娘娘穿鞋。
「這話也就皇上敢說,欺騙天地神明的事妾身可不敢做。」端木徳淑覺得不行,還是睜不開眼,腦子沒有醒一樣,又拿過戲珠手裡的帕子。
宗之毅見狀,於心不忍的坐過來。
端木徳淑混沌的大腦頓時清醒了。
宗之毅看著她呆愣的眼睛,頃刻間清明起來,像變戲法一樣,前一刻還呆萌萌的小精怪自己長成了嫵媚的少女,還是專吸心神的那種。
端木徳淑這會是真的清醒了,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皇上這時候還不走,她非落一個魅惑君上的名聲不可:「皇上快些走吧,前殿的事多著呢。」
宗之毅咳嗽一聲,確實該走了,再不走,彈劾的摺子也夠頭疼的:「朕先走了。」轉了個身又忍不住回頭:「困了就在前面坐著睡會,讓戲珠給你看著點人。」
端木徳淑微微點點頭,一點一點的整理著手裡的冰帕,認真的仿佛要把每個角撫平。
品易見狀,陡然伸出手,拿了過來,如此涼少接觸為好。
宗之毅見她領情,神色越加柔和,囑咐周邊的人用心伺候著,神清氣爽的負手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