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兵不厭詐

  此時，人人都在伸長了脖子，看著不斷逼近的龍舟。

  有人驚呼：「快看！是京畿大營的船在第一位！」有人不屑反駁道：「那又怎樣，沒看到齊王府的船緊緊跟著嗎？」

  觀賽的百姓們各有支持的船，人人情緒高昂，比參加比賽的漢子們還要緊張。

  這兩名小廝使出了吃奶的勁，在人群中費勁的推搡著，向看到塗瑞章的那個方向擠去，惹來陣陣罵聲。

  好不容易擠到跟前，透過塗家下人組成的人牆往裡看去，那趴在石欄上不斷揮手的，可不正是遍尋不獲的塗二小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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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鬆了一口氣，還好總算是找到了，還以為這次塗家沒有來湊這個熱鬧呢。

  「你趕緊回去，跟世子爺稟報了。我在這裡守著，有什麼事也好應變。」

  另一名小廝點點頭，忙分開人群往外走去，一陣狂奔。

  ……

  此時河面上的比賽，已進行到最白熱化的階段。

  齊王府的龍舟已經緊緊的咬住了京畿大營的船，只差半個船身就要超過。京畿大營的漢子們憋足了勁使勁劃著名，還是無法擺脫。

  眼看賽程只剩下一小半，太子府和北衙軍的龍舟，一改之前的不慌不忙。鼓頭手下的敲擊密集起來，養精蓄銳的漢子們，手中槳板翻飛，只幾個須臾之間，便超過了齊王府、京畿大營。

  這一番變化，看得眾人熱血沸騰，紛紛叫好。

  「原來，那兩艘船是在養精蓄銳！一開始的不緊不慢，只是為了保存體力，留到現在才爆發！」一名著便袍的儒生道：「此舉深合兵法之道。」

  看熱鬧的百姓，才不管他在說什麼，只知道這樣的比賽看著才精彩！還以為京畿大營在今年穩贏了呢，沒想到此時懸念驟起，誰贏誰輸頓時成了未知之數。

  京畿大營的漢子們一開始便用了全力，又因為齊王府在賽程過半後追了上來，便一刻也不敢放鬆。這時見到瞬間被另外兩支超過，一下子軍心失守，速度驟然慢了下來。

  他們的鼓頭見狀，大喝一聲：「還沒到終點，就沒有輸贏！你們這就要放棄嗎？」

  這聲斷喝，將他們驚醒。隨著他手中的鼓槌驟然提速，奮力舞動手中船槳，堪堪比齊王府龍舟領先了一個龍頭。

  見超過了京畿大營的龍舟，北衙軍的漢子們一聲歡呼。武勝神色自若，保持著手中鼓槌的節奏，穩穩地急速向前。

  太子府的龍舟和北衙軍的齊頭並行，在河面上幾乎看不出誰先誰後。隨著終點的越來越近，河岸兩側的人們呼聲震天，紛紛給自己看好的龍舟船隊加油。

  距離終點越來越近了，人們的目光都被正在比賽的龍舟所吸引著。

  但也有例外的，那名離開的小廝帶著劉祺然匆匆向這裡奔來，在人群外駐足。那名小廝指著塗瑞章道：「世子爺，您看到那個小少爺了嗎？正是塗家的二少爺。」

  劉祺然點點頭，將手中馬鞭交給他，看著眼前那重重人牆，深吸了一口氣，埋頭就鑽了進去。

  塗曼珍正在蹦蹦跳跳，用手指著武勝道：「姐姐，你看那是誰？實在是太威風了！剛剛那艘龍舟還在後面呢，這一會就上來了。」

  不用她說，塗曼芬也早就看到了：「那是忠國公府的世子，眼下統領北衙六軍的武將軍。」作為即將要嫁入安平候府的她來說，這種一流權貴人家的情況，是必須要做的功課。

  塗曼珍的眼睛變成了星星眼，雙手合十道：「實在是太俊了！」

  塗曼芬笑道：「你就別想了。武將軍早就成婚了，連兒子都七歲了。就算是沒有成親，人家是堂堂國公府，我們家連門檻都摸不著呢。」

  塗曼珍跺腳道：「我只是看看，誰說是想嫁了？」

  姐妹倆正說著話，河面上的龍舟已經接近了終點。

  武勝看了一眼和他們並駕齊驅的太子府龍舟，嘴角上揚，手中的鼓點發生了變化，如疾風驟雨一般密集。

  聽到這個鼓點，漢子們身形一震，齊齊吶喊一聲，再次發力，龍頭一下子越過太子府的龍舟，撞到了河面終點上橫著的那條紅色綢帶之上。

  只聽得轟然一聲叫好，武勝扔了手中鼓槌，一個瀟灑的回身，抓起紅綢中間扎著的大花，大吼一聲，扔向龍舟上的漢子們，道：「我們贏了！」

  漢子們放下手中槳板，擊掌相慶：「我們贏了！贏了！」

  他們的歡呼聲響徹洛水河上空，這是勝利者的歡呼，屬於他們的喜悅，無論怎樣慶祝都不過分。

  太子府的龍舟，僅僅落後他們半個龍頭，默默的滑過終點，無人喝彩。

  緊接著是齊王府和京畿大營的龍舟，不分先後抵達。

  京畿大營的漢子頹然坐在那裡，全力以赴的划槳，已經耗盡了他們的體力。此時個個氣喘如牛，失敗更是讓他們難堪。

  突然，有一名漢子叫起來：「我們才是第一名，你們使詐！」

  在陣陣歡呼聲中，這一聲顯得分外刺耳。但是，這一聲為他們突然找到了理由，衝著不遠處北衙軍的龍舟喊道：「對，你們使詐！」

  武勝不屑的回過頭，傲然道：「輸不起！」

  這一下，更是讓京畿大營的龍舟上炸了鍋，紛紛叫罵起來。還好這是在河面上，要是在地面，早就短兵相接起來。

  可是，在岸上觀賽的人群中，就有兩隊的親朋同僚。看河面上兩隊起了衝突，他們也不甘示弱，對罵起來。

  「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就堂堂正正的比一場！」

  「切！」有人嗤笑道：「兵不厭詐沒聽過嗎？輸了就輸了，輸了還耍賴實在是太難看了！」

  都是血氣方剛的男兒，幾句話一激，雙方就推搡起來。巡邏的衙役連忙趕過來，要將這兩群人分開。

  有了上次塗曼珍險些被人潮捲走的經歷，塗家此次出門不可謂準備的不充分，光是下就帶了七八名。其中幾名是護院，有些拳腳功夫在身。

  但他們畢竟不是軍中精銳，被這人群一擠，組成的人牆便散了。塗瑞銘忙將塗瑞章從脖子後面抱下來護在懷中，卻聽到一旁傳來「啊！」的一聲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