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08：什麼

  「在你眼裡是羊群重要還是我重要？」他低首瞧著她垂下去的眼眸問。

  「當然是羊群比較重要了。」她張口爽快的給了這麼一句。

  洛塵臉黑，「我話我本就不該問的，何必給自己找不痛快。」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讓他心情不太好，想找秀兒說說話，奈何她心思對他又不重，總是帶著幾分疏離。

  秀兒本就不是感情火熱的人，屬於比較理智，不然也不會在細想之後才決定是否跟洛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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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知道還問，你自己是找虐呢。瞧你過來找我，應該是有事，莫不是又要離開了，你且放心的離開，我會好好的在家裡。」

  「有些不捨得離開，你對我感情還不夠深，我怕若是出現一個再對你好的人，你豈不是要跟著他走了。」小聲的說。

  秀兒撲哧一聲笑了，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怎麼你現在連這點自信都沒有了。」

  「在你面前，我哪裡有什麼自信，你不是還說我像個傻子。那現在秀兒姑娘可否和我這個傻子坐下來說說話……。」

  他微微起來，兩人之間帶了距離，他看著她問。

  「好，你說。」她點頭，眼睛望向羊群那邊看了下，瞧見沒什麼事，便安穩的坐在草地上。

  兩個年輕人，依偎而坐，洛塵靠著背後湖邊的樹幹，秀兒靠著他的肩膀，聽他說著話。

  她時而問個一兩句，或是說話，或是沉默，都不顯尷尬。

  「昨兒我已經讓大姐送雲苓他們走了。」

  有沒有問題，等成婚後她就知道了，哼！

  她就靠在自己身邊，洛塵伸手輕推。

  「記得，那可不是我自願的，是你……。」

  「是我帶著你打滾的，以後有時間了，我們去……。」

  去麥秸垛里打滾，秀兒眼神冷冷的瞪了他下，「你是顧家大公子，怎麼喜歡做這樣的事？」

  「那你說，我應該做什麼樣的事，規規矩矩的讀書，成個只會讀書的書呆子，還是像京城裡那些吃喝玩樂紈絝子弟，流連花樓、樂不思蜀？」他抱著她，寬大的手掌一點點的摩擦著她的手背。

  「你的生活，你自己可以選擇。」這兩種她都不喜歡，秀兒聲音悶悶的，顯得興致缺缺。

  「我沒什麼追求，這輩子，娶了秀兒就滿足了。」他抽離雙手疊好放在後腦勺，繼續躺著。

  洛塵面色哭笑不得，現在他們還未成婚，他就是有心那也不可以，不能壞了秀兒的清譽。就是想和她黏在一起，都要跑到這不見村民的戈壁湖中心。

  他倒是想早早的娶了秀兒回家，可她不答應。

  罷了，就像大姐姐說的，再等上兩三年，秀兒沉穩一些。他把京城的那些生意處理一下，在回來迎娶秀兒，怕是成婚之後，她得跟著他去京城生活。

  這個先不告訴她，秀兒最是喜歡這片土地，十幾年了不願離開。

  *

  秀兒趕著羊群往這邊走，洛塵坐在草地上，看著她慢悠悠的過來。

  秀兒這才發覺，不知不覺間，她在洛塵面前已經不用端著規矩，帶著古代的禮儀。

  在他面前，她能隨意散漫的說著想說的話，或者是稀奇古怪的話。

  「我只有在你面前才這樣的。」她小聲說。

  「那我甚是榮幸了，看來秀兒是把我當成一家人了。」

  「說是一家人還有些早，不過，我們可是比之前關係融洽多了。」豈止是融洽，簡直是親密好麼。

  *

  在湖中心呆的時間不短，他們回去的時候，秀兒怕被人瞧見影響不好，便讓洛塵先回去，自個再趕著羊群走。

  洛塵恨不得讓村里人全都知道，秀兒被他定下了，怎麼可能會先走。

  便說，讓秀兒先走，他在後面，順道去趟瓜田那邊。

  秀兒沒心思，便同意了，她前面趕著羊群走，他在其後跟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到了村口，她先回家，洛塵才從跟著進村。

  剛到村子口，碰巧顧乾帶著顧坤還有念兒在玩，他剛走走過去。

  念兒便大聲的喊道，「舅舅，你去哪裡了，我剛才看到舅母了，舅母趕著羊回家了，你是和舅母一起回來的麼？」

  「念兒妹妹，你說的」舅母「是哪個？我怎麼聽不明白了。」

  顧乾已經是個大孩子了，本是在外面讀書，眼下，荷香生三胎，他便回來瞧瞧小弟弟。

  「顧乾哥哥，念兒說的舅母是秀兒姐姐，舅舅說了，他要娶秀兒姐姐，秀兒姐姐也同意了，這不就是說，我要喊秀兒姐姐為舅母了。」念兒脆生生的解釋著。

  不僅顧乾聽明白了，連坐在村口樹下聊天的大人們頭聽見了。

  好巧不巧的，那其中一個老婆子正好是祥林嫂。

  「哎喲，你那孫女可是有福氣了，竟然被顧家給瞧上了……。」

  「可不是，你們徐家過的是越發好了，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福氣。」

  祥林嫂瞧著兩個和她年紀一般大小的婆子，笑意吟吟，「那可不是，我們徐家福氣自來最好，你可知，當初，那雲遊的瞎眼算命的，只聽到鈴鐺卻總瞧不見人的那個。我就有幸瞧見了一次，懇求他給我們老徐家看了風水，這才運氣好了起來。」

  「那你這福氣夠好的，有的人等了一輩子都沒瞧見。」

  「說來也不是我得福氣，是顧家小娘子的福氣厚。我巧的當時是正好在小娘子旁邊，就懇求了他給我們看了下。」祥林嫂說著，想著當時的情形。

  *

  祥林嫂回去的時候，秀兒已經把羊群關好，準備了清水備好。

  「奶奶先等會兒，我準備下去做晚飯。」

  「秀兒不著急，你過來，奶奶和你說些話。」

  「嗯」秀兒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她奶奶身邊。

  瞧她面色有些遲疑，秀兒安靜的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自小你就是個懂事聽話的，咱們老徐家有福，生了你這麼個好姑娘。若是嫁入一般人家倒是委屈你了，這般身段，這般樣貌，就是嫁給官家老爺當官夫人都不差。不過，奶奶也曉得，這些都是看你自己，你爹娘也幫你拿不得主意，你瞧上了誰，便是誰了。」

  「奶奶、你說這麼多？意思是啥啊？」秀兒覺著自己快被奶奶給繞懵逼了。

  「我聽顧家那小娃娃喊你舅母，你和洛塵的事？怎麼回事？你給奶奶說說。」

  原來梗在這裡呢！

  她才剛說，這事不要亂說，那個小不點就說了出來，若不是洛塵大舌頭念兒怎麼可能會喊她舅母？

  「舅母？」好長輩、好年老的趕腳啊！

  順著奶奶的意思，說了一大堆明白她意思的話，秀兒這才躲入廚房，得了些安靜。

  看吧，若是被家裡知道，肯定這事兒就多了。

  奶奶是贊同她嫁給洛塵的，還這麼多的話，像爹娘，和外公外婆他們根本就不同意她嫁入顧家。尤其是外公外婆，在他們的思想中，他們是顧家的長工，是下人，怎麼能嫁給主人家啊！

  這事要是成了，那就是不本分。

  晚飯後，秀兒想去找洛塵問清楚呢，又想，事情都這樣了，問了也沒用。

  而那邊，洛塵正給念兒加雞腿呢。

  瞧著夜色不早，晚飯之後，讓青梅帶了念兒下去，她和洛塵說了些話。

  「雲苓他們已經送走，雲嵊倒是明事理，一言不髮帶著雲苓走了。瞧著應該是顯丟人了吧！」

  「也好，留在家裡，總歸不方便。」洛塵溫聲說，又瞧了下夏天的肚子，「姐姐幾時生產？」

  「我知道，過兩日就走。」再過兩日，他和秀兒感情剛好，他不捨得離開。

  「你自己看著辦，我不勉強你。」

  「這次離開到了京城之後，我會去趟鄰國。」

  去鄰國的話，沒有小半年是回不來的，這事，他沒對秀兒說，倒是給夏天說了。

  ……

  洛塵離開前帶了秀兒騎馬去戈壁灘看了遍，說了要離開，秀兒本以為自己沒心沒肺的笑著說再見。

  卻發現，她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馬背上兩人，她靠在他胸口，心中有種奇怪的感覺，這應該才是一場戀愛吧！

  她極為喜歡這種感覺，他一手抓著韁繩，一手摟住她的腰身，控制著方向往前走。

  秀兒微微轉身，瞧著他，「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怕什麼，有我在呢。」

  「你明日要離開了，也是騎馬去京城麼？」

  「對，騎馬比較快，差不多不用十天就能到京城。」

  「我突然覺著有些捨不得你離開了。」她輕微低聲，瞧著原野，聲音似是微風吹。

  「秀兒、剛才說了什麼？你說的可是真的？也有些不捨得我了。」他激動溢於言表，手掌不自覺的加深握緊。

  「嗯，瞧著瞧著也順眼了，不過，你要走，我也不阻攔，我知道你肯定會回來的。」

  「你倒是自信，我真想帶你走，不如這樣，我帶你去巡遊周邊景色，聽聞那華陽山的晨昏十分壯觀；還有鄰國的城鎮，裡面有珍貴香料和本土沒有的美食。」

  「你這是要引誘我跟你走麼？」她才不會上當，不過她心動了。

  「對，我就想讓你跟著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