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 雙生子
2024-07-21 08:52:21
作者: 淺尾魚
何管事閒散坐在掌柜椅子上,手邊放著茶水,他端著心思不定,瞧不出再想什麼。
突然張口大喊,「來人。」
「公子,您吩咐。」茶樓的人一般不稱呼何管事為公子,這人一瞧便知是何管事家中的人。
「去備些好禮給顧家送去。」他輕聲說了句。
「公子說的好禮可是?」那人站在原地,手中扒拉一個小算盤,他的算算送出去禮物成本是多少。
「真是和那人一個德行,走著也不忘打算盤。」何管事白了那人一眼,瞧著無語。「給我準備最好的禮物送到顧家去。」他也是惱火了,語氣不善的大喊。
拿著算盤的中年男子踱步離開,嘴上嘟囔不短:我可要盤算好了,萬一賠本了怎麼辦,公子不成親,送出去的禮肯定會收不回來的。
屋裡剛安靜一會兒,卻聽外面小廝走近喊他,「管事,外面有人,說要和您做生意。」
「是誰家的?后街的王家還是前街的孫家?」
「都不是,這次來了兩個,一個是開玉石鋪子的楚家,還有一個是名不見經傳的年輕男子,管事可是都見、還是都不見?」
「玉石鋪的楚家?那個楚連啊,一身軟骨頭。兩個人一起見了。」做生意他豈能推辭不見。他是商人,他不會拒絕任何可以掙錢的機會。
何管事過去,隔著門瞧著房內坐著的人。
楚連雙腿翹著,左右晃蕩,看似玩世不恭說來也是不成大器,毫無定力可為。相對他旁邊而坐的年輕男子,倒是本分老實,手放的整齊,雙腿放的距離也是極好。
一身正服穿的剛好,可能眼前這人長的高大一些,衣服被撐起來好看的很。
「你們找我談生意?」何管事輕咳一聲走進問道。
年輕男子起身,轉頭望向何管事,低聲想說:
卻被楚連插了話,「何管事,我是前面那家玉石鋪子的楚連,您可還記得?應該記得吧那日還和你說過話。」
「哦,不記得了。」何管事瞧著他,一如既往的無視。雖是不喜卻不會不給面子,「那你這次前來找我是何事?」
「也不是什麼大事,想麻煩何管事幫個忙,如何和顧家牽上一些關係。」
「哼,你膽子倒是不小,想和顧家牽上關係。這個恕難相助。」何管事面上客客氣氣的,心中卻道:這楚連真是胃口不小,敢想和顧家牽上關係。
現在的顧家已經有穩定的顧客來源,怎麼可能和楚連這樣小的商賈合作。
楚連還想再說,卻被何管事直接忽略。他走到那年輕男子面前,瞧著他,眼睛不眨。
「清哥?」他低聲輕問。
知曉這人不是清哥,他還是問了出來。
太像了,簡直太像清哥了。
他昨日去參加婚禮,並未瞧見清哥,卻聽了顧家小娘子說,是清哥和夏天的婚禮。
眼前這人,他敢斷定不會是清哥。
「您認錯了,我叫溫情。」
「溫?這個姓不常見?」何管事瞬間恢復平常,坐在少年身邊,伸手示意他也坐下。
「我從母姓,我母親便姓溫。」年輕男子輕笑,語氣甚是和善,像是從不曾發脾氣般。
一雙眼眸透著溫暖,和高大修長的身軀不同,男子長的非常清秀俊美,五官立體,鼻樑高挺,嘴巴輕薄,眼含笑意,似是春風。
怪不得何管事會認錯,以為這人是清哥。若不是熟悉清哥的人,肯定也會認為這人便是清哥。
不管是五官立體就是這渾身的氣息都極為相似。
「你怎麼了、身體不適?」何管事瞧著他,微微帶了關心,應該是看著像清哥才帶關心的。
「沒有。只是近來胸口一直疼痛難忍,緩一會兒就沒事了。」
「街上有大夫,不如先去看看,萬一是病要及時醫治。」
「不用,我身體很強壯不會生病。多謝您了。我這次來想和您談一些東西……。」年輕男子並不想多說,快速轉了話題。
這個何管事瞧著不如外界傳言那邊兇狠暴躁,反而很好說話。
他心有戒備。
趁早談了生意,他還要回到養父養母身邊。
家中那群羊也不知爹娘有沒有按時去放,應該瘦了不少。他擔心這家裡情況,又想跟著商隊出來掙錢。
房門打開,偷偷摸摸的身影從中快速閃了進去,夜色微微,房內女子正百無聊賴的玩弄她手中的珠寶玉石簪子。
瞧見來人,心中大驚,「你怎麼來了,門外可是候著兩個丫頭。」楚素娥壓低聲音喊道。
千萬交代不許楚連再進來,怎生現在卻還讓他進來了。
楚連是典型的欺軟怕硬,對楚家祖奶奶他是怕的很,像過街的小老鼠,對著楚素娥卻像為虎作倀的假氣勢。
但凡楚素娥厲害一點兒,楚連就不敢這般欺負她。
偏生楚素娥覺著,她是女子卻和男人混在一起,還睡了這麼久,怕是被楚連抓了把柄,心中擔心,卻更加生怯,自然不敢和楚連撕破了臉。
好不容易送走了那混貨,楚素娥叫了兩個丫頭進來,狠狠的抽了幾巴掌。
「你們給我記清楚了,再是讓渾球進來,看我不挖了你們的眼珠子,要你們有什麼用,連個人都看不住。」楚素娥臉色陰狠,瞧著兩個婢女也沒之前的好聲言說。
「是、二夫人我們謹記在心再也不敢中途走開。」
「不許提二夫人,在我面前只能叫夫人。記住了麼?」楚素娥怒氣蹭蹭的上,氣的眼珠子直打轉。
還未說完,身子一搖晃,似是要倒了般。
兩個丫頭立刻緊張起來,「夫人、您這是怎麼了?奴婢這就去請大夫。」
「給我找鎮上最好的大夫,快去。」楚素娥躺在床上,胸中鬱結。這小破地方快是憋死她了。
她的儘快弄到大人要的東西,實在不行,便直接對大人說好了,她、真的快支撐不住了。
顧南城是瓜田、鎮上一起管,安然也懂事,每日去學堂讀書,休息便在家裡幫著小娘子做事情。
家中只有清哥和夏天成婚那次是歡喜的,其餘的時間裡,並無有人歡聲笑語,洛塵不知愁苦,有時候想大吵玩鬧,便立刻被安然帶出去,不許在院子裡吵鬧。
子墨和荷香去了瓜田,摘了西瓜和幾個葵花花盤。洛塵手中頂著一個,安然提著小籃子,兩個小孩子在後面玩玩笑笑。這才是他們應該有的生氣和活力。
荷香看著眉頭帶愁的小娘子。
「小姐最是擔心清哥,我們都知曉。但若清哥一直這樣病著毫無起色,那我們的日子也是要過的。若是清哥知道大家這般擔心他,肯定見不得小姐和夏天為他發愁,他也是為心疼的。」
「你說的我都知道,就是擔心、清哥若是離開,夏天如何辦?你看她現在幾乎每日都在清哥房內,一呆便是一天。清哥睡覺的時間越來越長,真怕清哥再也見不到明日的太陽,他若不睜眼,那夏天該如何辦?」子墨輕聲,刻意壓低了聲音。
那兩個孩子許久不曾這般大聲玩笑,讓他們好好玩一會兒,她便壓抑了自己,不許大聲說。
「手心手背都是肉,只是委屈了小姐,這般擔心卻不能說出來,也不敢在夏天面前露出任何哀愁。您是怕夏天擔心,也是怕姑爺擔心,小姐這般累到底是委屈了自己。」荷香怎生不知,她在子墨身邊呆的時間不短了。
從安然小時候到現在,已經有八年了吧!
子墨抿嘴帶了笑,「倒不是委屈自己,是想要的太多,才感覺到無力。想要夏天像之前那般開心,想要清哥能再多留一些時日,若是都能好,減我一半壽命也不惜。」
「小姐這話可不敢亂說,您定能長壽百年。」荷香嚇了一跳,立刻呸呸兩聲去掉晦氣。
剛到家門口,洛塵和安然立刻安靜下來,乖乖的站在子墨身邊,「娘……,」安然輕聲喊了下。
「怎麼了、進去啊。」她瞧著安然問了下。
安然搖搖頭,不知剛才怎生,竟然生了一種不想進去的想法,像是感覺到了什麼。
可見眼前的人都走進家門,她便跟著一起過去。
他們進來時,在屋裡的夏天有感覺,看著床上陷入睡眠的男子,她輕聲走了出去。
「娘。」夏天面色憔悴聲音沙啞,許久不曾好好休息,竟然弄到這般田地。
「清哥如何了?今日是否要再請大夫過來?」小娘子輕聲問。
清哥的病無法折騰,只能一次次的差人來回請大夫過來。
「不用了,清哥已經睡著。不知何時能醒來,大夫就先不請吧。」夏天說的平穩、這麼些天。
雖是不舍卻也無奈,她無法和命運抗衡清哥的健康,若是上天想讓他走,她如何留的住?
商隊在戈壁灘只停留了幾個月,便開始折返回家,身騎駱駝的漢子,隨手拿起腰間裝好的酒水,就是為了能在艱苦的路上喝個痛快。
唯獨只有一個少年,騎在駱駝上,眉眼帶了愁緒似是心中有事。
身邊中年男人,跟在他身邊,「小子想什麼呢,馬上就到家了,趕緊回去把掙到的錢都給你阿娘、阿爹,好好孝敬他們,養你這般大也是不容易。」
「陸叔,我心中總是覺著有些事沒做好,甚是不安。」年輕人瞧著遠方,想著他在這裡,並沒有牽掛之人,為何想留下的心如何迫切。
「怎麼地,你還想一輩子留在這裡,這小鎮看著是比咱們草原好,但你阿娘阿爹都在那裡,你是我帶出來的,必須跟我回去。」中年漢子,喝掉手中的酒,伸手一鞭子抽在少年駱駝後面的地上。
駱駝隊伍走的很快,恍然間,已經瞧不見隊伍的影子。
四處一片碧綠,碧綠的草地上落著星星點點的幾家帳篷,他們不是當地人卻在這裡放牧、是沒有家的遊民。
一生的要做的事就是放牧、搭帳篷、生活一段時間再換到另一個地方,這是畏懼沙漠和戈壁邊緣的一個荒蕪草原中的遊牧之人。
裡面的婦人立刻起身,眼淚還在臉上掛著,她剛要搖頭卻被身邊男人制止。
「小情,你快跑。有人要殺你,快跑。」她顧不得其他,這個她養大的孩子必須活著,必須得活下去。
「娘、」
溫情瞧著眼前的婦人剛說了一句,直接被抹了脖子,鮮血落在帳篷的毯子上。
他立刻不停的往外跑。
身邊跟了三個年輕女人,面上掛著黑色面紗,瞧不出是何種人,單看眼神卻能發現,來者不善。
奇怪的是,他們一家三口在常年在這處停留,並未有仇敵,為何會被人殺?到底是誰?
年輕男子不會功夫,即使騎馬功夫一流,卻還是比不上那三人的速度和陰狠。
「賤命一條,留著何用。直接殺了,我們也算是完成了大人的任務。」其中一個女人,語氣甚是囂張,說著加緊馬肚子跑的飛快。
年輕男子自知逃不過去,立刻轉了方向,直接沖了上去,伸腳踹在那女人的身上,男女有別,力氣和身體上都有差別。即使沒有功夫,他腳下的力氣可不小。
女人輕敵,差一點被踹下來。伸手拔出軟劍一刺不中。
年輕男子趁著機會再次要跑,卻見其中一個女人,從袖口掏出東西,飛快甩了出去,只見一陣細微亮光,那東西消失不見。
前面正在急速快行的男子,毫無感覺般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放毒了?」
「嗯,毒針射在他後頸處,即刻便死。」女人篤定,連馬都不下。
「這樣可以回去交差了,真是沒想到殺個人跑到這般遠的地方。」眼前是荒蕪的草原,按照大人說的是戈壁灘無疑、應該錯不了就是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