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回家了

2024-07-21 08:48:32 作者: 淺尾魚

  一場戲曲唱的盪氣迴腸,聽的觀眾無一拍手叫好。顧南城眉眼帶了苦澀,韓家軍戰敗,無知百姓坐在茶館只知道拍手叫好,而無一人去想,韓家軍戰敗之後,國將如何?

  小娘子抬眸眼神盯著他瞧,他臉上的感傷她瞧得清楚。子墨不知顧南城之前當過官,操持過國家大事,酸氣秀才也有顆愛國之心。

  她若是知道他之前身居高位,操持的是國之大事,現在再看他就能明白,他臉上帶的是一種國之情懷。

  他不說話,感覺到被小娘子注視,偏頭看向她,「是不是嫌這裡吵鬧,那我們就回去。」

  「回去吧,這齣戲也將唱盡。」她輕聲附和,這場曲子她聽的睏乏想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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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性單純的小娘子還不知,她身邊這個男人生了心事。

  十一月降了一場大雪,大雪封鎖了所有道路。青瓦紅房,窗沿下懸掛著的琉璃冰柱。普通的農家小院子中,身著樸素衣衫的姑娘再掃著院子裡的積雪。

  兩個年歲大點的孩子,手中拿著掃把跟著那姑娘掃著雪。年歲偏小的孩子,穿的極厚實,從遠處看像包的緊緊的粽子。走近去看,那張軟軟嬌憨的小臉蛋,看著非常可愛,偏生她手中抓了個繩子,毛茸茸的繩子做的很精緻,應該是擔心小孩的手會被勒著才用布條纏繞而成。

  小姑娘手中牽著一條渾身雪白顏色和雪一樣小狗。它若入了那積雪中,可能就分辨不出來。

  「姐姐幫我,旺旺不出來,我想牽著它玩。」孩子太小拉不住歡喜逃竄的小狗。

  掃雪的姑娘低聲笑了句,「夏天快去幫幫妹妹,看她都趴在雪中了。」

  「荷香姑姑,你看妹妹太不聽話,我不願意管她了。」夏天噘嘴看著雪地里趴著起不來的小丫頭。這個妹妹太不省心,總是鬧著玩耍。

  「她是妹妹,你是姐姐還不想管她?」荷香說著放下手中掃把要過去。

  清哥卻先她一步,大手從雪地上撈起安然,拍掉她身上的雪,「妹妹聽話不許再亂跑。」

  「哥哥抱。」安然轉了手抓著清哥不撒,嘴上喊著抱抱。

  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爹爹和娘都不在家,家中之人極盡的寵著。

  清哥抱著安然站了一會兒,學著大人的口吻,「妹妹乖乖,我要去掃雪。」

  把拴著小白狗的繩子拿來放到她手中,他拿起掃把輕輕的一點點掃著地面上的白雪。

  積雪太厚,他們無法把積雪全部清除,只能堆積到小院的兩邊。天寒地凍,積雪堆在一起更是不容融化。

  從主臥走廊之外開了一條道,掃著地面上的積雪走到廚房門口。廚房到大門處道上的積雪還沒清掃。

  荷香掃完積雪,看著三個聽話懂事的孩子。腦海里想的卻是遠在千里之外京城的小姐,不知道小姐怎麼樣了?姑爺現在應該到了京城是否找到小姐?她一顆心提著日夜擔著。

  人說心若想什麼便會發生什麼樣的事,她才剛想到他們外面就傳來敲門聲,沒等她問,門外之人便說,「是我南鑫,荷香你趕緊開門,我哥和嫂子來信了。」他聲音很激動興奮,不顧腳下埋入半腿深的積雪。

  荷香走的快速,不顧腳下的積雪,門大開猛地灌入一陣冷風。南鑫快速進來把門合上,「趕緊關上,這門還能擋點風。」

  「你剛說是小姐、姑爺他們來了消息?信在哪兒?」她沒時間關心眼前這個男人,腦海里滿是遠處得來的消息。

  夏天也聽到了南鑫的話,和清哥一起跑到他們這邊,「荷香姑姑我也要看。」

  「家中夏天識字最多,讓夏天來念,我們大家一起聽。」南鑫說著從胸口把信封拿出來,和冰冷的手不同,信件還是溫熱的。

  荷香也識字,但見夏天渴望的眼神還是把信給了她,「夏天來讀,我們大家聽著。」

  一封信讓整個小院頓時溫馨起來。這個冬天好像也沒那麼難過,只能他們回來這日子就能歸為平靜。

  極為簡單的一封家信,上面說的便是京城的繁華和他們的簡單生活,關於子墨沒留住的孩子隻字不提。

  剛過初春,天氣乍暖還寒。子墨起身推開窗子,瞧著外面。他們在客棧竟然住了幾個月的時間,真是不可思議。

  她剛開了窗子手未收回便被人握住,「天還寒,窗子別開。」

  「我們現在可以離開了,我身子養的應該不錯。」她輕微轉頭瞧著他面龐問。

  「好,我安排好馬車我們便離開。你就這般不喜歡繁華熱鬧的京城,這裡的女人可比戈壁灘的女人過的都好。」天子腳下,即使戰亂雖敗,人而不危自顧活的如魚得水。旁側的風月樓夜夜笙簫不斷,但看表面這京城是極好的。

  街上行走的小娘子,穿著應景好看的服侍,步履輕鬆自在,仿佛走在京城骨子裡帶著一種高傲。

  子墨搖頭輕笑出聲,「我還是喜歡偏僻落後的小村莊,回去吧。」追求什麼?她倒是喜歡享受生活,原諒她胸無大志,沒有破天的抱負和改變世界的風暴頭腦。只想簡簡單單過完這日子便好。

  心有所屬、所想,不管在哪裡都是天涯海角,眼前就是最好的風景。

  她倒是看的極為通透,越是這樣簡單的小娘子他越是想做到最好放在她面前。給不了她整個全世界,就把自己整個人生給她。

  不能是說走就走,他們之前有所計劃,只等初春溫暖便啟程歸家。

  他們倆人的東西的極好,簡單收拾完之後便出去了。顧南城在二樓結了帳,轉身去找小娘子,卻發現她站在門外像是在和一個人說話。

  拿著包袱走到門外,見她面前是個約莫三十歲的夫人。

  「子墨,我們該走了。」他上前便要牽住子墨的手。

  那夫人瞧著了他一眼卻看向子墨,「這個便是你夫婿?長得極好。」

  「嗯,他很好。」

  「小娘子,聽你們口音不似京城人,從哪裡來的?」夫人並不願放她走,還想繼續聊下去的意思。

  「夫人,我們現在要走了,若今後有緣再聊吧。」

  「哎哎,你別走那麼快,我還有話沒問完。」那夫人看似端莊秀麗,手上的舉止卻非常豪邁。

  小娘子被她抓住胳膊,「夫人,你手勁兒大我這胳膊可能紅了。」她也不惱怒只是笑著說。

  「是我不好,弄疼你了是吧。我是覺著聽你們說話口音熟悉,倒是讓我懷念之前的那段時間,便想多聽一些。」

  疆地不同,即使小娘子和南城說這官話,那股子味道還是不同。

  一聽便知道他們從是外地來的。而眼前這夫人來歷也是個厲害的,這片區域的鋪子和酒樓、風月場所全出自於她手中,看她在街市上和人暢所欲言毫無嬌柔做作之態,定是個極為豪爽的女子。

  子墨只顧掙脫了她的手往南城那邊去,偏生這夫人手勁大不放手。

  「我家娘子身體弱,夫人還先放手吧。我們不是本土人士,疆地之外戈壁灘人。」他走近輕扶子墨,望著那夫人說道。

  這人他認識,可以說是在京城做官那五年認識的。傳聞是個鐵腕娘子,叱吒京城商圈,那時他從未想過做生意,和這人毫無交集。知道她是因為她另外的身份,康平公主,唯一一個外姓的公主。

  整個京城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經商的手段殘暴而果斷,她手中的鋪子沒有不盈利的。背景夠大,手段夠狠,嫁的男人夠厲害。京城中無人敢和她抗衡。

  而她又從來不端著架子欺人,倒是挺收市井小民喜歡說她是個大好人。

  這些事情子墨不知道,顧南城也沒解釋。從那夫人手中把小娘子的手拿出,他輕聲又道,「我們告辭先走一步。」

  那夫人在後面看著他們離開,嘴角低聲輕語,「竟然是老鄉。」誰曾想到,她不過是偶然出來見個漂亮的小娘子想調戲一下,最後發現竟然是老鄉。

  想想那時,應該有十年沒回去了吧。不知道那時居住的小村莊現在怎麼樣了?

  她啊是個外姓公主,不過是頂了個高貴的帽子。外人只道這帽子戴的舒服,其實她早就先拿下了。

  這夫人正在門外站在,裡面的小廝趕緊上前躬身說道,「公主殿下來了,快裡面請進。」

  「不進去了,給我把鋪子看好,做好的帳簿記得送到府中去。」她擺手端起架子,說完頭也不回便要走。

  「公主殿下,咱們這帳簿是送到公主府還是賀府?」公主有獨立的府邸,但嫁出去的公主不也得住在夫婿家。

  「你說呢,送錯了小心挨揍。」這公主倒是生的威武霸氣,揚起和她身份格格不入的拳頭對那小廝揮舞。

  轉身下了台階,正往前走卻被身邊的丫頭趕緊拉住,「夫人啊,咱們趕緊回去吧,不然回去之後老夫人又要發怒了。」

  「知道了,我們回去吧。」

  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對賀府的老夫人怕極了,與其說怕不如說她愧疚不知如何面對。

  她不許身邊男人納妾卻又無法生育孩子。不知為何這都幾年了他們始終沒有孩子,藥也吃了不少卻不起作用。

  她也十分懊惱,越是到現在三十歲年紀之後,她越是不願見那男人和老夫人,平日裡相處倒是好的,一提起孩子她就瘋狂的想跑開,逃避。

  他們走了很遠找了馬車,扶著小娘子上了馬車。

  子墨坐在車上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們還要給姐姐說一聲嗎?」

  「我早就寫好了信放在客棧櫃檯,若是她們過去肯定能拿到。」他早有防備,既然能從侯爺府出來,就絕對不能再回去。

  他擔憂不是沒有必要。

  這次是看子墨身子弱又是在侯爺府沒了孩子,林子晴對她心生愧疚,倒也沒勉強子墨迫使她呆在侯爺府。南城便趁此機會,帶著子墨離開。

  等林子晴拿到那封信,真真是氣到不行。再屋裡狠狠的發了一通氣,荷香和茯苓、芙蓉全都被打了板子。

  出了京城,他們順著管道往外出。一路走著時不時的看到逃難的難民,他們輕車快速駕過,不做停留。難民流寇不易救,他多是擔心小娘子的安危,絕對不許在路上遇到任何危險。

  走走停停,有城鎮便休息,路遇鄉村也做停留,這樣一路下來子墨並無不適。

  看來若是有人體貼關心照顧,走多遠的路都沒事。若只是被強硬帶走,一路走著再是舒適的馬車也坐的疲憊不適。

  過了最靠近戈壁灘的一個城池,他放緩了速度。

  「明日便能到家,我們先休息一下。」他下來牽著馬對子墨說。

  「那我們今日過了城直接回去吧,我很好不用擔心。晚上回去明日也能好好休息。」她輕撩車簾湊近他說道。

  此時正是昏色朦朧,眼前的路還能看的清,「你先坐好,過了城我們便回去,坐在裡面不許露面。」

  到了城池邊緣他牽著馬車,只等看守城門的士兵打開門他們過去。

  只等過了城門,顧南城快速上車,駕著馬車一路狂奔。

  早早吃了晚飯,夏天和清哥坐在院子裡的凳子上看著關閉的大門,不願進屋。

  荷香把安然哄睡,坐在他們兩個身邊,抬頭同樣望著大門,「趕緊洗洗睡吧,我知道你們在等著,今兒看是來不了。不過這個月之內小姐他們肯定會回來。」

  「荷香姑姑我有預感,我爹爹和娘今天肯定能來,我好像聽到車軲轆的聲音了,我要出去看看。」夏天說著便往外跑,那種孩子的心性,見到親人的迫切的衝動。她心中的那份屬於幼兒悸動成年人或許無法理解。

  荷香輕聲笑了,「你別是聽岔了,我可沒聽到車軲轆的聲音。」

  清哥也變了臉色,側耳屏息聽著,等了一會兒立刻說道,「我也聽到了,肯定是娘回來了。」他還是那個傻小子,只會喊娘和妹妹,其他的人全不管。

  馬車走的很輕,極其緩慢,到了村子裡顧南城便放緩了速度。現在這個時間大家應該已經睡下,別擾了大家休息。

  從村子中的小道拐了彎,剛往前走,便聽到前面有人往這邊跑。

  他瞧得仔細,身形不高跑的極快,是夏天。

  坐在馬車裡面的子墨輕聲說很肯定的語氣,「我聽到夏天的聲音了。」

  「是夏天和清哥跑過來了。」他勒緊韁繩,子墨從馬車上下來。

  她下了馬車剛在站穩便被一個軟軟的身子抱住腰身,而清哥則是連著夏天一起抱著她們,「娘清兒也想你。」

  「你們兩個跑的太快了,慢慢來,抱著我要怎麼走路?」她輕笑扶著兩個孩子的身子。

  「我扶著娘走,我力氣大。」夏天一聽立刻放開了子墨,反手抓著她的胳膊要扶著她。

  「我們先回家,妹妹還在家。」她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回家。抬頭便見荷香正在前面站著,面色激動高興來的。

  「小姐你們終於回來了。趕緊回去吧肯定還沒吃飯吧我馬上回去做。」

  「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我們回家。」

  只需她這一句,荷香已經感動到不行。

  等子墨入了家門,荷香立刻去準備了食物,小姐和姑爺趕著馬車晚上回來肯定沒吃飯,她煮飯的時候又燒了熱水。

  而南城則是去了趟老宅,算是報了平安。

  等他回來,夏天和清哥已經去休息了,他們兩個吃了點晚飯。荷香提了水過來,「小姐熱水燒好了,一會兒洗洗澡暖暖身子。」

  「好,你也早點休息吧,剩下的事我們自己來就是。」

  荷香本想留在她身邊照料,卻被顧南城看了一下,示意她離開。

  終于歸家了,她不安焦躁的心頓時放鬆下來,睡的極好。次日清晨她起的很早,早早的梳洗之後,先去夏天的房間,見她抱著被子正睡的香甜。

  她也沒打擾替她整頓了下被子,剛要走卻被夏天抓住手,「娘,你回來了?」

  「回來了,昨天就回來了,睡了一覺你忘記了。」她笑著輕點她鼻翼,溫柔而寵溺。

  「娘不在的時候我做夢總是夢到,然後醒來就不見了,我以為昨天是做夢呢。娘,你以後要是再走帶上我吧,我以後要一直跟著娘才行。」她小小模樣躺在被褥之中,像是在囈語。太過認真的表情讓人心生憐惜。

  「不會了,以後再也不離開你們,你和清哥、安然,不離開了。」

  「還有爹爹呢,爹爹也要在一起。」她在後面加了一句。

  屋內母女相處溫馨,清哥站在門邊看著裡面呢,想進去又怕擾了她們之間的談話,便一直站在門邊等著。

  子墨幫夏天穿了衣服,轉身瞧見了清哥,沖他擺擺手,「清哥過來啊,怎麼不進來?」

  「娘和妹妹在說話,我在外面等著。」他小皺眉頭看著裡面,內心很想過去卻帶著敏感不敢靠近。

  子墨在屋裡和清哥、夏天說了些話帶著他們出去,荷香見她立刻說道,「小姐起來了,安然醒來找小姐呢。」

  夏天一聽立刻抱住子墨,「妹妹好粘人的,娘出去肯定被妹妹粘著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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