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0 遇人路過贈瓜解渴
2024-07-21 08:47:26
作者: 淺尾魚
瓜田勞作力大,需要的人手也多,僅憑顧南城一人無法完成。村裡的人找來有點費力,村中人想法不單純,不單單是過來幫工,還有種想竊取方法的思想。不敢多用,只能去外面找長工。
所謂長工,就是從瓜田西瓜開花到最後收瓜秧全部做齊全了,在西瓜收穫之前必須留在戈壁村這裡。吃住全部由顧家提供,他們過來看守,直到瓜田裡的西瓜賣光收拾好才能離開。
那時恐怕就到深秋,工錢按月結算,總得來說比他們種地划算。
從集市上找了四個男人,兩個成了家的大叔家裡有孩子要養,貴在樸實憨厚。還有另外兩個年輕人,身強力壯長得極為普通。是小門小戶裡面出來的下人,便被顧南城領了回來。鎮子上的人口買賣很正常,自賣和他賣多的很。他只是為了找看守田地的人,對容貌上沒什麼要求,而且他是雇用不是買,找的倒是挺快。
把人帶到家裡,認清了東家在何處。便交於荷香去管束。荷香心思有異,但對顧家沒壞處,教給她管理這些人,看她如何去辦?
「你把幾個大男人教給荷香?她能行嗎?」子墨不信有他。
「你自己看,荷香正在給他們講規矩。」他站在窗子邊緣,手中拿著被子猛灌了一口誰,換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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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定了什麼規矩?」他們家沒規矩,除了對兩個孩子規定的事必須做到,大人之間是沒任何規矩。但荷香自持遵守規矩,倒是相處融洽。
「我沒定規矩,簡單說了一句她倒是挺厲害,像是什麼都會。」南城轉頭看向她。她就不曾發現意思端倪和異端。
「荷香是挺厲害。」什麼都會的人多了,她剛來的時候還不是崇拜顧李氏能做飯還能下地。現在看到荷香自然認為是她厲害才能做到事事俱全。
這時他也發現了,他家娘子貌似這心性和別的高門大戶小姐果真不同。性子太單純,像是被一直呵護不諳世事。
子墨不理他,出去之後站在門口,看著身材瘦高的荷香站在四個男人面前訓話,「咱們東家主要種的西瓜。只要你們把瓜田看好了,那些規矩都不會約束你們。工錢自然不會剋扣,飯菜夜不會差,東家吃什麼你們就吃什麼。」
「規矩我們懂,只要工錢給的高,我們肯定能做好。荷香姑娘只管放心。」其中一個年歲的大叔說道。
「那成,我們現在就開始做工。瓜田共有十畝,明年可能還會多。現在在瓜田四個方向搭建好瓜棚,你們四人分別看著一方。不僅是別人不能靠近,就是一些獾、黃鼠狼這樣的東西見到直接捉了。」這個是顧南城提前交代清楚的。荷香說的仔細,眾人聽得明白。沒什麼疑惑的點點頭像是同意了。
「那你們不給家裡人回個信兒。」南城從鎮上帶了人回來直接上工?子墨覺著人情味太淡,不給家裡人說一聲嗎?
「東家夫人這個不用,我們都是事先說好出來的。」另外一個年輕的人說道。
「這個是小姐,你們記住喊小姐。」荷香自覺帶入這四個人即使買下了也是跟著小姐的。但她的話卻讓顧南城覺著,荷香把他當外人,倒是對子墨忠心耿耿。這才有點奇怪。
「沒事,你們先坐下歇息一會兒。荷香你去煮點飯給大家吃,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都是樸實的人,看他們身上的衣衫,相比家裡過的十分艱辛。既然以後要在顧家幹活,溫暖定是能滿足的。
「多謝小姐,您真是大善人。」
「那個是馬東,家是鎮子南頭村的。他旁邊那個年紀大的是劉老大,那兩個年歲小點的,叫李林、張強。」荷香對子墨一一解釋說道。
「我記住了。」荷香是真厲害,訓人一點不含糊,說的頭頭是道。有這樣的人跟在身邊她沒什麼可擔心。
「小姐,這不是什麼厲害的事兒。以後遇到誰了只管吩咐,都是咱們花錢雇的人就該使喚。」荷香看的出她的神情,語氣較為平常的說。
管束下人本就得厲害點,主子們只需要吩咐便是。管人這種事都是由身邊的大丫頭去管,荷香早知這個。跟在夫人身邊之前已經被嬤嬤教導過了。而這些來自現代靈魂的子墨根本不知。古人管理下人的方法和現代的管理學有點相似,卻更加的不近人情。
她點點頭沒出生,不太認同,但不能說反對。目前來說荷香管的還可以。「你多做點吧,大家一起吃了晚飯。」
「小姐啊,你還真以為咱們要吃的都一樣。我只管給他們做點其他,小姐想吃什麼,我再另做。」荷香輕笑,她家小姐倒是和之前一如既往天真無心眼。
「荷香,這樣不可。我們答應好別人的必須做到,不能差別對待。」她太認真了,臉色帶著不容改變的強勢。
荷香和面的手頓了下,點頭,「好,我做成麵條調些鹵給大家吃拌麵。」
「鹵裡面放點肉。」她再次要求。
而子墨根深蒂固的想法,大公司員工尚不會差別對待。他們這一個小小的家庭,不實行高門大戶那一套。主人吃的山珍海味,下人吃的豬狗不如。殊不知子墨的這一舉動倒是收了個忠心耿耿的下人,即使在最窘迫的時候也不曾離開。
飽飯之後大家幹勁十足。找了木頭搭了瓜棚,家中床褥不夠,荷香找了年歲大的劉老大一起去鎮上買夠了東西。只是那床就簡單了許多,全是買的三張個人單睡竹皮床。每張床一個褥子一個被子,一人一身新衣服,算是獎賞。
「都安排好了,大家可是滿意。每天兩頓飯中午和晚上,你們可以輪班回家吃。」
「滿意、滿意,有勞荷香姑娘。總歸沒什麼重活兒,我們吃的也夠。」一天兩頓是窮苦人家的正常飯量。加上這顧家給提供的活便是看西瓜。白天去田地里拔拔草,晚上只等著守著便是。
「重活沒有,但這西瓜可得看好了。瓜田裡面的野草也是要拔,時常除草。還有一些其他的活你們慢慢會知道,只要乾的好保准你們掙到錢。」荷香輕笑,瘦高的個子站在四個男人面前不顯弱小。
南城和子墨就站在外緣,搭建瓜棚的時候他們一直走在看著。
「你看如何?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南城輕觸她的胳膊詢問,語氣清和,眼神望著荷香。不懂他眼中的疑惑是為何?
「我沒問題。荷香安排的很好。剩下的事便是教他們如何給西瓜授粉了吧。」子墨面色和善,對荷香的安排很滿意。
瓜田秧苗長勢剛剛好,顧家找來的四人恪守其職守在四個方位。這消息一出可是驚動了戈壁村。這個小村長從村長爺爺的爺爺開始,便沒有人各自成為一方霸主。能種地請的上傭人的更是沒幾個。兩百多年來整個戈壁村倒沒出來一個地主戶。
村長爺爺得知消息特意去了瓜田一趟。站在瓜棚外面,看著十畝大多的古田,渾濁的眼神變得奇怪。
「都是外村來的?」村長爺爺背著手站在瓜棚外,看到裡面的漢子問。
「都是外村的。」漢子出來蹲下身子坐在一邊,望著眼前的瓜田。他想,干好這個活應該簡單不費力,但簡單的活拿的工錢可不少,比乾重活強的多,若真的留下未嘗不好。
「這顧家小子有能耐了,瓜田捯飭的不錯。」村長爺爺問了幾句,那漢子不知何答。他便驅步離開。
村長爺爺到了家,家裡甚是安靜。之前最屬他家高牆紅瓦甚是氣派,可現在看來。顧家那小子才是氣派,都請的起人來了。
村長是個老實巴交的漢子,平日裡解決個大小事物,倒是過的自得其樂。
「根子,南城那荒地可是給了文書?」
「爹,你咋問起這個了。文書給了,官府里辦的他自個掏的錢。」村長家姓章,村子裡一直喊村長倒是姓記得不清楚。
「明日找南城問問,這瓜可還能種?我看不錯,倒是能合著一起。南城心思縝密,咱們跟著他做不能強來。」人說不吃老人言吃虧在眼前。村長爺爺見的人多,攙和的事多,眼神平日裡渾濁不清,那是沒遇到上心的事兒。今日看了那瓜田,心思有點蠢蠢欲動。
「爹,西瓜是個精貴物,我們家都不會做。」那活兒太累還折騰,他不喜去做。
「眼界窄的。隨你。」他年紀大了半截身子入了黃土。兒子不努力只當個村長求得穩定,孫子娶了個媳婦生個丫頭。要是真是像南城家那姑娘倒惹人喜愛,偏生是個三瓣嘴。別說抱著就是看上一眼心裡就膈應。
還說去醫館看病?這等醜事不得掩蓋好,誰敢去外面說道個是非。
村長兒媳婦那小婦人只因說了一句帶著孩子去鎮上醫館看病。被家中從爺爺到良人罵了一通。更是被婆婆揚言說休了滾回娘家去。
背著孩子洗衣服的小婦人被公公瞪了幾眼,洗著衣服的手顫了幾下。
剛巧聽到敲門聲,她這邊剛起來。
婆婆在屋裡大罵,「沒聽見有人敲門,還不趕緊去開,真是晦氣。早知道不如讓天恆娶了英子,別人笑話也不會這樣引了晦氣進門。」
話里話外罵她是晦氣的東西。她怎麼不懂,只是自知理虧,生了這三瓣嘴的閨女,娘家也回不去。爹娘能把她送到這裡,定是生了不要她回的心思。
開了門,見到門外是端著一臉笑的婦人,「蘭秀,表姐給你帶了些東西。我去了趟你家,你爹娘說了不許你回去,在這裡熬著。得了時間再生個兒子,這個孩子,就當個小貓小狗養在身邊吧。」
「我早知道會這樣。以後你也別來了,我的事我自己管。」這個叫著她閨名的婦人是她表姐,遠親不近。她知道她是好心,但卻越發的不想要這種好心。
她就是這樣的心思,自己過的再是不如意也不想別人去可憐。蘭秀便是這樣的心思。不能說不好,但在別人願意幫助你一把的時候你拒絕,那今後再想要這樣的幫助可是萬難。
「我是你表姐,咱們嫁到一個村子,互相照應是應該的。你這丫頭死腦筋,嘴巴甜一點性子硬氣一點才能活的舒服。」
「我就是這命。那顧家小娘子不也是性子軟綿任人捏捺,照樣不過的好,生的孩子也是姑娘。這人和人的命就是不一樣。」她說著話臉上不是羨慕而是怨恨,看不慣別人過的好。
「小娘子性子溫和,識得大體,她自有自己的本事管束男人。我也對你說了,那件事小娘子不過是好心提了下,說孩子的嘴唇能治。你別真是埋怨上小娘子了。」祥林嫂面色擔憂。孩子的三瓣嘴能治便治,小娘子也是好心一說。這表妹莫不是真是怨恨上了,看她在提到小娘子時臉色明顯不對。
「怨恨啥,就是嫉妒她命比我好。嫁了好人家,生了好閨女,我就是天生爛命任人糟踐。」
「蘭秀,你可別亂想。」
「我亂想啥。不是我心狠,有時候真想扔了這孩子才好,帶著也是累贅。」她背對著祥林嫂語氣輕緩。她認真想過,這個孩子活在世上不定會怎樣。要是死了也算是解脫了。
祥林嫂想再和她說些話,卻被擋在門外。她帶的東西是一些簡單的吃食,地里摘的青菜。被擋在門外,自個提溜著回去。
時間似金,一點不敢浪費。
中午子墨和荷香提著飯菜送了過去,大家吃完。把田地里的雜草鋤了一些,只等太陽暴烈才歸家,而那四人各自回到瓜棚好做休息。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瓜將成熟。南城摘了幾個西瓜切開給大家嘗鮮,那四人是從來不知道西瓜為何物,頓時手舞足蹈甚是興奮。這東西甜又好吃,老少婦孺皆可。真是難得好物。
「東家,這個東西就是西瓜?」劉老大年紀中旬已經不小,常年做重活看著顯老,像是六十好幾的人和顧李氏一樣大了。
南城對他點頭,「這就是西瓜,看好了。不容許任何人靠近。等你們歸家之時一人送你們幾個。」
「多謝東家了。這個是個稀罕物。」劉老大和馬東是成了家的人,自然歡喜家人也能吃到這麼好的東西。
「夏天你娘呢?妹妹在地上亂爬也不看著。」
遇事就喊爹,他先教的。這樣每次安然起夜活著餓了,張口就是爹爹,他便能起來。小娘子聽到安然張口喊爹,還吃味了一陣子。恐怕這個解釋顧南城事不會說的。
看到廚房有煙火,平日裡荷香做飯沒那麼大煙味,「子墨,你在廚房做飯?」她做飯去了?這個萬萬不可行,真怕她會把廚房燒了。
「荷香今兒有事去了鎮上,我想著把飯做了,這火怎麼生不起來?」她奇怪納悶,臉上儘是黑灰不自知。乾淨的臉上頓時上了黑色。
他不得已走進,「你這哪裡是燒飯,你是想燒房子吧。出來,別做了。」拉住她直接出了廚房。
看那一身灰塵和髒了的臉,「抱著孩子,我去做飯。」
「好,辛苦你了。」她快速接住安然,滿臉淡定。小安然伸手抓著她臉上的黑灰,嘴巴呵呵笑著。
夏天和清哥在房中玩耍,見她進來,「娘,剛才爹爹喊你呢。」
「我知道了,夏天你有沒有覺著你太貪玩了?都不看著妹妹。」她把安然放在穿上,換留下衣服,還要去大水清洗一下。
「我看妹妹了,可是她太小了,又不會走路。」夏天說著,臉色神情認真。她認為自己已經盡到了做姐姐的責任。
「妹妹太小,等她長大就能和你一起玩了。」收拾乾淨後給安然換了衣服。她也是一身沙土,髒兮兮像個小猴子。
家裡離了荷香簡直亂了套。顧南城端出來的菜漆黑成塊,摸樣不好也不能吃,這是被小娘子燒壞的菜。
「等荷香來了再做,我們家沒有會廚藝的人。」她說著臉色溫和帶笑,一點不懊惱反而很高興。
「只能這樣,廚房的煙氣大等散了再說。」
荷香中午出去的,到下午才回來。她一路走著,腳程不慢也費了些時間。
等她到家,看到家中煙火全無,想來也是沒做飯。
「小姐,我回來了。還沒做飯呢吧,我去做飯。」她神情有點不對,像是受到打擊一般。臉色看著蒼白,眼睛紅腫像是哭過。
子墨發現了,卻不敢深問,「荷香今兒去鎮上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啊,我倒是忘記買東西了。下次再去買,我先去做飯。」
荷香的心事確實複雜,她之前送了一封信出去,到今日也沒收到。心中惴惴難安。
按照以往,夫人定是每年前來一次,單這兩年一次沒來。她送出去的信也沒收到。
今日便去鎮上的打聽消息。這才知道,夫人和侯爺去了漠北領地,不到三五年可能回不來。她心中難受,一想小姐已經找到消息卻送不出去;再想,夫人定是受了委屈。之前侯爺去漠北領地根本不捨得讓夫人跟隨,這次竟然帶走了夫人。
那漠北領地可是蠻夷之地,到了那裡根本難以生活?夫人本是嬌貴身子一直養著,這一路折騰肯定受不住。
這才在回來的路上偷偷哭了起來。到家中被子墨看了清楚。
西瓜成熟期在七月份至九月份,已經入七月便是瓜熟採摘之際。十畝瓜田大採摘,村子裡的人圍觀的都不少。村長爺爺早早的去了瓜田在外面站著,和他一起的還有懷義和村子裡的半大小子。
劉老大知道今日是摘瓜時間,起的較早。看到周圍站了一大片的人,心情出奇的好。他也明白了東家為何找四人看著瓜田,這新奇物招惹羨慕。
遠遠看到南城駕著車前來,劉老大上前去,「東家這驢車我來駕著。」
「家中還有一輛,你回去把驢車駕來,荷香也在家中一併帶著飯菜過來。」子墨坐在驢車上面對劉老大說道。
「好,我這就去。」劉老大走的快速,腳步顯得輕快心中自然喜悅。
南城放好驢車,驢子沒變,這驢車倒是換了新的。顯得更大了些,裝的西瓜自然就多了。
「村長爺爺也是前來幫忙的?」南城拴好驢子笑道。
「你這小子,是個能耐的。把瓜田收拾的不錯。」村長爺爺抽了口旱菸。眼神毫無波動,耷拉下的眼皮子遮擋住了眼神。
「虧得村長爺爺之前的指導,當然還有我家小娘子的聰明。她喜愛看書,早先知道了這西瓜的種植訣竅。」這話說的八面玲瓏,他本是風聲正旺,這種瓜的訣竅就放在小娘子頭上好了。
「你命中該得那小娘子。別貧嘴了,快去摘瓜給大家嘗嘗鮮。」村長爺爺拿著手中的棍子佯裝敲了幾下。
「可以,我這就摘幾個給大家嘗嘗鮮。都是自家地里種的,敞開肚子吃。」第一次摘瓜,他格外的大方。瓜田西瓜結的多,只要不偷不搶,給村民們吃幾個西瓜能如何。
安然踉踉蹌蹌不會走路,只會爬。清哥個子高長得快,她把安然教給了清哥,「你和夏天在這裡看著妹妹,不許亂動。」
「娘,我想去摘瓜,不要看妹妹。」夏天不答應,她不願意這裡坐著看妹妹。
清哥倒是安靜,「我看妹妹,妹妹會叫哥哥。」
「是嗎?安然還會叫哥哥了?她連我都不會叫。」讓她驚訝於清哥的厲害,竟然讓安然學會了叫哥哥。
「妹妹,你叫我哥哥。」他伸手戳戳她的臉頰低聲喊她。
安然張嘴去咬他的手指,脆生生喊的不清晰,「鍋鍋……。」這聲音混雜,但她聽到,安然真的會叫哥哥卻還不會叫娘,她怎麼表達此刻的心情。
「你看著她吧,我去地里摘瓜。」她說著望瓜田裡去,見懷義在人群中,這小子定是來吃瓜的。
她沒進去,「切開給大家嘗嘗。」
馬東從身上拿了把匕首,是顧南城找鐵匠鋪打造的,人手一把,專門用來切瓜。把西瓜切開之後分給大家,幾個沒吃過的小伙子吃完更饞得慌了。
饞的眼巴巴的看著馬東。
顧南城自然瞧得見,「把剩下的幾個瓜都切了分給大家。」
東家心好,切了西瓜分給大家吃。要是他們肯定不舍白白送人吃。
懷義吃了西瓜,他不敢看顧南城心底里犯怵。但喜歡子墨,走到她身邊,「小嬸子,我來幫你們搬西瓜吧,我家裡沒事,今兒不放羊。」小娘子喊他娘祥林嫂,懷義喊小娘子一聲嬸子剛好。
「你家中真沒事就過來幫忙。」她很喜歡懷義這孩子。長得周正,做事也好。脾氣更是好到沒話說,和和氣氣。
外面圍觀的人吃了西瓜滿足的走開。村長爺爺沒走坐在床板上,瞧了下被清哥抱著的安然,「這丫頭長的水靈,抱來讓我瞧瞧。」
清哥巋然不動,「這是我妹妹。」
「你這小子,真是個傻小子。」村長爺爺笑了幾聲,笑的開懷爽朗。
他這般大笑的時刻很難見到,尤其是村長家的人更是難見。背著襁褓孩子割草的小婦人,眼睛往這邊瞪了許久才憤恨離開。
劉老大拉來驢車上面放著飯菜,四人吃了之後。一刻不敢歇息的開始摘瓜,一個比一個快速,懷義一人根本抱不過來。
半道上南鑫過來一趟,臉色拉的老長。
走到瓜田裡面見了南城和小娘子。
「哥,我那瓜田被偷了,瓜秧子糟踐的厲害。」南鑫上來直接說道。
「你沒在瓜田裡面看著?」南城摘了西瓜放下,站起身子看向南鑫。他身材修長,長時間幹活胳膊上肌肉發達,撐起的衣服好看。
南鑫有點微胖,顯得個子矮一點,臉上沒南城那麼稜角分明,此刻掛著懊惱之意。
「咱們家地前面就是英子家田地,英子死了之後埋在那裡,我嫌的晦氣晚上沒多留。」
「現在看好了。人死如鳥死一般她還真能出來找你?別多想嚇著自個。瓜田看好這年能掙一些。明年就說不定能掙多少。」他早就發現村民們有想種植的打算,他也不打算隱瞞。等明年他會做個其他決定。
「哥你咋不早說啊,我這瓜田之前被竇水靈那女人給踩了大片。瓜苗全死了,現在又被偷了瓜。心疼死我。」
「早說你該動動腦子。找了機會把她嫁出去,你偏要往自己身上攬。」南城是恨鐵不成鋼,再想教導也不聽,他語氣嚴肅了很多。
南鑫被大哥訓斥不敢再造次,低聲嘟囔,「是娘逼我答應的,還拿出死去的爹來說事。」
「行了,回去好好想想,你的瓜田和將來娶的媳婦。再出亂子別來找我。」不嚴肅怎麼教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得嚴厲一些。
「我知道了。那哥我先回去了。」
「嗯,你那瓜也該熟了,看仔細的些。」覬覦瓜田的人不少,摘了瓜之後得看的更加仔細。
小娘子沖南鑫離開的背影搖搖頭,「南鑫最是怕你。」
「這話怎麼說?他不是怕我是性子有點軟。」他回頭看著子墨。說她幾次不許下田地還是來了,夏天也跟著搬西瓜,精力太旺盛。
「子墨,你帶著夏天出去吧。這瓜田裡的西瓜太多,你們倆別折騰了。一會兒我們再收拾。」
「你再說一次,我們就真的出去了。」她想盡一些微薄之力,現在發現她力氣實在是太小,累倒了也搬不了多少西瓜。
「聽話,出去乖乖的看著安然,在外面坐著看我們幹活不是更好。」
她剛坐下,那邊見幾個女人過來。赫然是顧李氏和竇氏帶著竇氏姐妹過來了。
荷香剛從瓜田出來,手中拿著刀子正在切西瓜,「她們怎麼來了?」
「不用管,鬧不了多大。」只要有顧南城在她們幾個不能做出么蛾子。
「好,小姐我切了西瓜你們先吃著。剛才做那麼多的活這臉都曬黑了。」她是心疼。是小姐的身子就別做那下人的活,累的是自己。
「你的臉也曬的很紅,坐下休息一會兒。」
「我是下人曬成黑炭都沒事。但小姐不一樣,你不該受這樣的罪。」她心中斷定子墨便是顧家么女,尊尊敬敬的當小姐一樣伺候。
「看你說的我像是多委屈一樣。」她抿嘴輕笑,臉上的笑比夏天的風還解乏。
話說這,她們走近過來。竇氏母女三人跟在顧李氏身後,縮著脖子,眼睛看著西瓜面露讒樣。
「南城在地里幹活,你們在這裡閒著,有你這樣當媳婦的?真是不會持家。」顧李氏埋怨吵嚷。
「老太太這話說的可就不對了。我家小姐幹活的時候你偏不在,這才剛坐下給孩子餵個奶,你說我們投偷閒。你這是明著找茬呢?」她護主心切,張口就道。
「你是誰家的丫頭?你是我們顧家買來的下人。喊她小姐?還真當自個是小姐的命。她就是丫頭的命。」一個小丫頭還敢對她大聲叫嚷,不看看這是在誰的地牌。
「她不是顧家買的下人,你也沒必要把她當成仇敵一樣。我不是小姐的身子但我是千金的命。我就是坐在這裡什麼事都不做,顧南城不敢拿我如何?不如你去瓜田裡面問他,看他是否聽你的話把我休了?若真是休了,我馬上離開,任何東西不要。」她輕笑,臉上毫無怒氣,很平靜地說道。
她越是平靜,顧李氏越是心虛。她怎麼會不知南城疼她如命,肯定不會休了。但這話不說堵的她難受。
顧李氏挑不出毛病,子墨不生氣不發火,和她說話還帶著笑。但說出的話讓顧李氏無一反擊。
荷香站在邊上,心中直替子墨心疼委屈,她家小姐學會了忍但委屈了自己。要真是在之前,這樣的人不得拉出去狠狠打上一頓。但能忍也是極好,畢竟這老婆子是姑爺的娘,著實罵不得。
當朝公主下嫁之後受盡委屈不也是忍著,更別說是小姐了。
荷香護著子墨,「小姐,我們去那邊休息。和這些人說話簡直能氣出病了。」
「氣什麼,何必拿別人來氣自己,不合算。」
「娘啊,這賤人打我,你幫我打死她。」竇水靈起來伸手繼續去碰荷香。
只見荷香伸手抓著那把切瓜的刀子,「不怕死的就過來,捅死你們我賠命。」
「荷香不可,別亂動。」子墨緊張看向荷香。心道,這姑娘被逼瘋了?
「小姐放心,我有分寸。誰也不能欺負了我們。」
南城聞聲快速過來,聽到荷香的話便著急道,「誰想欺負你們?我倒要看看。」
「爹爹,快過來吧。她們剛才罵了娘還要打荷香姑姑。」夏天嘴巧,一張口把事全推到了顧李氏和竇氏那邊。
「娘,你來這裡只是為了和子墨吵上一架?」他生氣了,眉頭皺起,眼神眯著。看到眼前的女人心中厭惡非常。
「南城啊,我是聽說你這裡摘瓜,想著過來幫忙。是她們不許還出口謾罵我們。娘可沒想和她吵架。是這個丫頭不知本分,按說我們顧家買來的下人不得聽我的。」她自持說的句句有理。
「娘,荷香不是買來的。她是子墨之前的丫頭,現在住在我們家。她也不是下人是夏天的姑姑。」一句話說清楚了荷香的身份。好巧不巧說的剛剛好。只不過荷香不是子墨的丫頭而是子墨姐姐身邊的大丫頭。只有荷香一人知道,其他人並不知。
見她們不啃聲,顧南城又道,「我這裡雇了人做事,不用你們幫忙。南鑫那邊的西瓜也該摘了,你們應該去那邊。南鑫一人做事不容易,你們需要幫襯他一把。」
「成了,你這是娶了媳婦忘了娘,我早該明白。當初就不該應了這門婚事。像個小妖精一樣纏著你,連娘都忘了。」顧李氏張口埋怨,語氣不重但說的清楚。
顧南城搖頭無語,「你們回吧。」
幾人來了又走,像極了一場鬧劇。
子墨看著她們離開,眉頭皺起。家是分開了,可挨不住她們這樣有事有過來鬧騰,弄的大家心情不爽快。
「子墨皺眉作何?她們的話聽聽就是別放在心上。」
「沒事。我倒真想像個妖精,動動手把她們收拾了。」她嘴角輕揚帶著嘲諷。荷香聽到撲哧一笑,「小姐,你咋是妖精呢,你是美人兒。」
顧南城在旁邊站著心中變化,妖精?還真是像個妖精,在床笫之間可不是個不粘人的小妖精。
剛才的吵鬧恢復安靜,剛轉了身顧南城要去瓜田,卻聽到馬蹄急速踏地之聲。他回身離開把子墨和孩子推到瓜棚裡面,「在裡面呆著別亂動,不許出聲。」
「怎麼回事?」小娘子緊張了起來。
夏天也被嚇住了,「爹爹我怕。」
「小姐聽姑爺的話,我們呆好別亂動,好像是聽到了馬蹄聲往這邊來的。」
戈壁灘和漠北戰亂離的非常遙遠,不常有馬匹從這裡經過。顧南城站在瓜棚前面,心提的老高。
他等的著急。隱約間混著黃沙馬蹄急速的隊伍漸漸靠近,看不清馬背上的人,他們速度很快。
漸漸走進,顧南城看清楚了,那一身鎧甲他看的清楚可見。軍隊從這裡經過有點罕見。
他們過來的方向便是戈壁灘,裡面除了黃沙別無其他。
「先問過主人家,不許擅自摘取。」男子長甚是年輕,和顧南城年紀相差無幾。但臉上的疤痕和常年經風吹光曬,黝黑顯得穩重。
顧南城站在瓜棚前,那馬匹上的人下來走到他面前,「請問這些可是你家種植?我們途徑此地可否送我們一些?」面容清秀白皙的男子上前問的溫文有禮。
「可以,你們隨意摘取。」
「真笨,這個是西瓜打開就可以吃了。」突然一句小聲音從旁邊傳來。那士兵拿著劍柄伸手一挑把瓜棚擋在外面的帘子挑開了。
「你們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