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北方戰事（六）

  「撤軍！」

  默默地注視著遠處正在打掃戰場的北軍騎兵，巴蔓子沉默良久，終於艱難開口道。

  此戰，10萬巴國軍傷亡過半，山林中還有無數的傷兵在呻吟，在醫療手段匱乏的巴國軍中，這些傷兵也多半保不住了。

  看著身後無數士兵臉上殘留的驚慌之色，巴蔓子明白此次西進永州已經結束，這一戰之後巴國也丟到了最後的崛起希望，再無逆轉之機。

  同時，巴蔓子心中也十分明白，此次回國，等待他的將會是何種下場。

  從出兵至今，先是在雲霧山中猥瑣地躲藏了10多天，結果才剛出雲霧山一晚就被南方王北軍一夜突襲打掉了5萬人，這樣的戰果如何向國內交差。

  不過，巴蔓子卻不會為了自己的前程和性命看著麾下的弟兄白白送命，接下來南方王軍與公孫述、任貴等人的戰事已經與他們無關。

  雲霧山的山林邊緣，密密麻麻的巴國軍士兵開始緩緩向東撤去。

  「將軍，巴國軍已經撤了，是否要追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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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冀家村外，北軍副帥賀拔允看著緩緩撤退的巴國軍出聲詢問道。

  一夜的激戰，不管是斛律光還是賀拔允臉上都露出了疲憊之色。

  這一戰為了力求給巴國軍造成最大的傷亡，兩人不僅要把控戰局的走向，指揮整個戰事，還要親自帶兵衝鋒陷陣，一夜激戰下來，體力和腦力都幾乎快耗盡了。

  戰場上的每個細節，每個指令，沒經歷過的人是永遠無法體會到其中的艱難的。

  真正的名將從來都不只是研讀兵書讀出來的，而是要在不斷的戰場實踐中成長起來。

  「不用了，此戰之後巴國將不足為慮，山林之中不同於平原地區，我軍路途不熟，恐遭埋伏！接下來的戰事，才是事關君上計劃能否成功的關鍵」斛律光擺了擺手否決道。

  別看此戰巴國軍在他們的突襲下毫無反抗之力，但若是將戰場轉換到山林之中，就勝負未知了，而且軍中將士的體力也快到極限了。

  此戰他的目標是逼迫巴國軍退兵，既然目的已經達到，斛律光也不願再節外生枝，還得儘可能的保存兵力來應付接下來的連番大戰。

  「戰況統計得如何了？」

  頓了頓，斛律光接著問道。

  「將軍，此戰我軍損失約4000騎，其中具裝甲騎300人，重騎兵3700多人，戰馬也折損了3000多匹，斬獲敵軍47000餘人」賀拔允聞言回答道。

  軍中有專門記錄官，戰場上的陣亡和繳獲軍中各級軍官都會在戰後立即匯報上來，這些數據在戰後不久記錄官就全部統計出來了。

  「全軍休整半日，午時用過餐後即刻回師陳食！」

  永州北部陳食等郡還在遭受公孫述、任貴等軍侵襲，留守的兵力不足，以防萬一，他必須儘快帶兵返回陳食郡，斛律光立即向傳令兵下令道。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傳令兵迅速領命而去。

  「元邕，此戰你們又立了大功，我會一一如實稟報君上，接下來元邕有何打算！」

  安排好軍中的事宜，斛律光不由轉過頭向站在一旁的慕容翰問道。

  昨夜之戰，慕容翰作為方縣縣尉帶領著剩餘的10名兄弟隨軍出戰，在戰場中慕容翰憑藉著出色的武力和過人的戰場敏覺，斬殺了數名巴國軍將領，收穫頗豐。

  「謝將軍，眼下君上的任命還未下達，方縣也尚未穩定，下官身為方縣縣尉，不能擅離值守，還祝將軍此去戰事一切順利！」

  剛才斛律光的話一直未避忌他，慕容翰聞言連忙躬身行了一禮，恭敬道。

  「好！元邕能有如此心態，將來必有作為，相信君上對元邕的任命也很快就會到達了，就在這裡先祝賀元邕了！」

  對於慕容翰的任命斛律光倒是看好，以司馬宇對人才的重視程度，在知道慕容翰的信息和戰功以後，想來必會做出妥善安排。

  「謝將軍吉言！」

  當日，剩餘2萬6千北軍騎兵在經過半日的休整以後，未時大軍就再度出發，往北面陳食郡方向而去。

  踏踏踏~

  陳食郡中北部，保華城外，在密集的腳步聲中，一隊隊成家軍士兵排列成整齊的隊列向著保華城北城進發。

  保華城，位於陳食郡中北部，距離陳食城不足30公里，是陳食城外的最後一道屏障。

  自岩口城外分兵以後，22萬成家軍分為四路大軍向南挺進，一路遇到防禦高的城池就圍，遇到城牆低矮的城池就攻，這幾日已經攻破了陳食郡北部10多座小鎮，鎮內多被洗劫一空。

  不過，這樣一來，這幾路成家軍兵力再度分散，眼下殺到保華城外的這支大軍就是中路公孫述親自率領的4萬大軍。

  保華城下的成家軍軍陣前方，數十駕新組建的投石車、雲梯被士兵緩緩推著向保華城靠近。

  咕嚕咕嚕咕嚕~

  來到距離城池400米開外的地方，投石車全部停了下來，數十名赤膊大漢開始緩緩攪動投石車的車軸，石兜放下。

  「嘿！嘿！嘿！」

  每駕車後，數名壯漢抬著一顆顆巨石，將之放在用鐵打制的石兜上，石塊上裹上潑有油的麻布。

  「點火，放！」

  一聲令下，數十顆燃燒的巨石迅速升空，向著前方的保華城城頭落去。

  「轟隆隆~」

  「嘭！」

  「啊！快跑啊！」

  天旋地動，這些燃燒的石塊，一些撞擊在城牆上，發出劇烈的撞擊聲，在城牆上撞出一條條的裂痕，一些石塊則直接越過城牆掉落在城牆內的民居中，燃燒的石塊滾動點燃了被擊中的房屋。

  驚呼聲、撞擊聲、慘叫聲匯集成一片。

  「躲避！快躲避！」

  城頭上，保華城守軍將領章成不停地呼喝著，招呼城樓上的守城士兵躲避。

  這些投石車投出的石塊每一塊都重達上百公斤，一旦被其擊中必然是瞬間斃命。

  咚！咚！咚！

  不斷的撞擊聲中，城牆上的4000守軍只得被死死地壓制在牆垛後，少數不幸的士兵更是直接成為了巨石碾壓的亡魂。

  投石車的攻擊持續了一刻鐘時間，公孫述命人精心收集的合適投石全都用完了，遠處的保華城城牆牆垛也被投石砸出了缺口，城內靠近城牆的居民區火光沖天，不少不幸被砸中的民房被燃燒的投石點燃。

  「攻擊！」

  當城頭上章成等人從眩暈狀態中清醒過來之時，下方的成家軍軍陣前，一排排的成家軍士兵已經推著雲梯開始前進，更多的成家軍士兵更是直接抬著長梯向城樓發起了衝擊。

  「快！弓箭手準備！」

  章成見狀，也果斷召集弓箭手，準備反擊。

  一隊隊弓箭手火速到位，舉弓、上箭、拉弦，所有動作一氣呵成。

  「放箭！」

  400米的距離很快就去了一半，當成家軍士兵進入200米射程範圍內時，章成毫不猶豫地下達了射箭的命令。

  「咻咻咻~」

  「啊啊啊~」

  密集的箭雨開始向城下攻城的成家軍傾瀉，保華城保衛戰正式打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