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他死了

  「怎麼又喝酒了？我不是跟媽說了，不要給他酒錢嗎？」

  「別人給的！」

  

  金曉芳氣得牙痒痒的，將金耀宗被泥水打濕的鞋子放在火邊，她才小聲問道：「是不是又沒飯吃？你等我一會兒！」

  金曉芳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端出來一碗玉米面混合了一點大米的飯，塞到金耀宗手裡：「快點吃，要不然被發現了，連我也要一起挨罵！」

  金耀宗奪下碗筷，也不要什麼菜了，狠狠地往嘴裡扒拉飯菜，一碗飯，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部進了他的口中，他伸出碗，金曉芳有些遲疑，金耀宗冷哼一聲：「金曉芳，你就這麼沒用？不管嫁哪個男人，你都管不住？我是他小舅子，吃完飯怎麼了？」

  他話音剛落，金曉芳整個人一震，眼眶瞬間蓄滿了淚水，金耀宗皺了皺眉頭：「幹啥子？快點給我盛飯去，餓死了！」

  金曉芳轉身擦了一把眼淚，給金耀宗盛了一碗飯。

  「大晚上的，你偷東西呢？那麼大生意做什麼？死婆娘，嫁過來這麼久了，也不見你懷個蛋，你還真把你自個兒當個人呀？我告訴你，再生不出來，你給老娘滾回去！」

  從堂屋那邊傳來一道震耳欲聾的女人聲音，金曉芳渾身一哆嗦，金耀宗十分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他迅速將碗裡的飯吃完，打了個飽嗝，坐在火堆邊上，冷哼一聲：「你說你，怎麼那麼沒用？同樣都是一個爹媽生的，你看二姐，人家開了好幾個廠子，你看看你，嫁來嫁去，越嫁越憋屈！」

  金曉芳咬著牙，她本來就想念自己的孩子，現在被金耀宗一說，更是委屈不已，雙手捂著臉，就「嚶嚶嚶」哭了起來。

  金耀宗毫不掩飾自己臉上的嫌棄，他緊緊擰著眉頭，轉過身去，低罵了一聲：「哭喪呀？煩不煩人呀！說你兩句你就哭，大姐，你這麼大歲數了，我們一家都指著你呢，這戶人家是媽精挑細選的，家裡條件好著呢，你別沒事就知道幹活，跟一頭老黃牛一樣，你好歹記掛著我們一點！」

  金耀宗像個大人一樣教育金曉芳：「媽走了，家裡的米缸，老鼠都不住了，你沒事弄點米回去，還有錢，我都快餓死了！我跟你說，真要是把我餓出個好歹來，我看你在婆家怎麼立足！」

  金曉芳最後不敢哭出聲來，三十歲左右的人了，被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教育，還只敢咬著牙哭，看得金耀宗鬼火冒，他狠狠踹了凳子一腳：「哭什麼哭呀，你當我願意來呀？給我拿五塊錢，快點！」

  「我哪有錢？」

  「你沒錢？」金耀宗光著腳就站起來，怒目看著金曉芳，「你好歹嫁過來也好幾個月了吧，你手頭一分錢都沒有？」

  金曉芳沒說話，金耀宗起身，惡狠狠對著她吐了一口，然後穿上鞋，便迅速跑了出去。

  聽到開門、關門的聲音，屋裡的女人又罵了起來，金曉芳趕緊擦乾眼淚，當她的婆婆出來看她還在洗衣裳時，忍不住又把她狠狠罵了一頓。

  等屋裡再一次安靜下來時，已經是凌晨的十二點半了，金曉芳盆里的水早就涼透了，她雙手滿是凍瘡，臉上的眼淚都快被凍得凝固了，雙眼無助地看向門口的方向，她想念前夫，想念她的孩子了！

  聽父母的話，跟前夫離婚，不要孩子，她不知道對或者錯，但是現在，她無比的想孩子！

  王玉珍給她找的這家，家裡窮得叮噹響，兄弟倆四十好幾都沒結婚，王玉珍不知道從哪裡聯繫上了，家裡愣是把唯一的耕牛給賣了，賣了一千塊錢，加上兩頭肥豬的錢，將金曉芳給娶進門，這家的老太太，就盼著金曉芳的肚子能夠生出個孩子來，可結婚好幾個月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三天兩頭就挨打！

  金曉芳不是沒回去說過，金平成天喝醉酒，王玉珍忙著撈金耀輝，忙著和林家扯皮，每次她回去，都會被問要錢，有沒有拿東西回來之類的話……一想到這裡，金曉芳的心就揪著疼！

  金耀宗回到家，家裡冷清得很，火堆都沒燒一個，想到這裡，他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該在金曉芳家裡待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來。

  別人家早就燒上了火爐子，因為他們的父親，會趁著冬天沒什麼事，買點煤或者是自己去山上挖煤回來，可他們家沒人管這事，別說是買煤了，就是挖煤，金平也懶得上山去。

  所以，他們家就只能跟金曉芳家一樣，撿點柴火，燒個小火堆，雖說煙霧大，可總比凍死強呀！

  金耀宗從小到大就沒幹過什麼活兒，他看了一眼生火的灶膛，將清鼻涕「呲溜」一聲吸了回去，隨後裹緊了衣裳，進屋睡覺去了，至於金平有沒有回來，在哪裡喝醉了酒，他都不關心！

  就在金薇薇準備考試前，一通電話打破了往日的平靜，分房子的事還沒完事，新廠的修建，起碼還有一個月才能完事，另外就是技術人員，戴新潤帶著幾個人在江戶省學習，到現在也沒回來！

  「廠長，怎麼了？」

  熊佩蘭見金薇薇半天一動不動，忍不住問了一句。

  金薇薇扯出一個笑容：「沒，沒事！」

  深吸了一口氣，金薇薇跟熊佩蘭說：「你去幫我把顧副廠長和玲姐找來，我有事交代！」

  為了分房子的事，金薇薇在這裡也遇到了送禮，有的人不敢確定自己能不能分得上房子，便私底下送了不少東西來，顧東樹本來想要去果園的，可大家的熱情讓他根本無法走出廠子。

  熊佩蘭和王金玲很快就來了，金薇薇示意他們坐下來後，便跟他們說：「我的生父過世了，我要回去一趟，東樹、玲姐，廠子裡的事，就先交給你們了！孩子呢，我這次不打算帶回去了，孩子還小，路上又太冷了，玲姐，這事的話，可能要辛苦你了！」

  王金玲驚呆了：「怎麼會？」

  金平還不到六十歲，這個年紀，怎麼可能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