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娘，你消停一會兒！

  沈如玉的職業病使然，聽得里正咳嗽，腦子裡立刻出現了一方藥劑，只是她不確定這楊家村的里正到底是不是是非不分的人，如若是，那就別怪她『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

  沈如玉攜了條凳子給里正坐，然後乖巧地站在一邊，心卻飛到籬笆門的地根去了。

  「富貴家的，到底咋回事？你給說說看……咳咳咳……」里正咳得黝黑的臉紅得很不自然，接過楊天生端來的一碗溫水之後，才好些。

  「老爺，你可要為我做主啊，我啊被這兒媳婦給欺負死了喲，」王春梅說哇，捏著帕子狠狠地拭了一下眼角，嘆氣道，「前兩天，我不是買了條魚回來做魚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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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貴家的，你等一下，」里正抬頭打斷了王春梅的話，極為耐心地說道，「這些我都聽說了，沒有的事情就不說了吧，你就說你叫我過來幹啥？我好幫著調解一下。」

  里正的話讓沈如玉回神，看樣子，這裡正是明事理的人，要不然，不會阻止王春梅說白天無中生有的事情。

  「我要休了這個兒媳婦，」楊天生就站在沈如玉的身邊，她不敢拿眼睛看，只得拿手抬了下，指的就是沈如玉。

  「休了兒媳婦？這話……」里正想了下，覺得不對，忙問了楊天生，「楊大，我問你，你要休了你媳婦嗎？」

  楊天生沒有回答，而是規規矩矩地里正鞠了一躬，「我沒有要休妻的意思。」

  起身時，瞄了沈如玉一眼，恰好被她看到了。

  沈如玉撇開了頭，不去看楊天生，還算這個男人有點良心。

  「富貴家的，聽見沒有？你家楊大都沒有要休妻，你啊，別那麼多事情了，一家人和和氣氣過日子，不是挺好的嗎？」

  里正說完，拍在胸脯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緩過起來後，忙著要走，不過走之前，又交代王春梅，「聽說你們想和李家蓮娘結親家，你啊，更得消停點了，就今天的事兒，都在傳呢。」

  王春梅的臉色很不好看，訥訥地說道，「里正老爺，我不知道這女人用的什麼法子魅惑了我們天生，可休書寫好了是事實。」

  「休書？」里正看看王春梅又看看楊天生，問道，「還有這事兒？休書拿來我看看。」

  「玉娘，在你那兒呢，」王春梅十分得意，雙手揣在衣袖裡 ，端端地拿鼻孔看人。

  沈如玉在楊天生的示意下，把婚書拿了出來，送到他的手裡。

  楊天生恭敬地把婚書送上。

  里正一看，莫名其妙了，「這是婚書，哪裡是休書啊，富貴家的，你到底識不識字？」

  王春梅臉上頓時紅一塊白一塊，訕訕一笑，回道，「里正老爺，女子無才便是德。」

  這話里正不愛聽，無奈身體撐不住，便不多說了，「既然沒影兒的事情就別說了，傳出去不好聽，好好過日子啊，少給我找事兒，這會兒我喉嚨疼就不多說了。」

  「這……」王春梅想再說點什麼，里正已經起身了。

  楊天生示意沈如玉一起送送，也省的王春梅找事兒。

  到了籬笆門口，沈如玉眼尖，從地上撈了一把草，塞進楊天生手裡，輕聲說道，「你讓里正老爺拿這個回家洗乾淨了之後煎水喝，記得是三碗水煮開之後小火熬半刻鐘，也可以當茶喝，對他咳嗽有用。」

  楊天生半信半疑，躊躇著沒和里正說。

  沈如玉有些無奈，嗔了楊天生一眼，折回家了，如若不是看在里正為人還正直的份上，她才不會多管閒事呢。

  還沒到右偏房，便聽到楊元寶的哭聲，外帶王春梅不停頓的罵罵咧咧。

  沈如玉有些懊惱，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門重重一推，使得原本就不結實的門『嗆』地一聲摔到地上了。

  王春梅的罵聲啞然而止，朝沈如玉愣愣地看了過來。

  沈如玉繞過門板，朝楊元寶招了招手，「寶兒乖，我們回房。」

  楊元寶戰戰兢兢地撲向了沈如玉的懷裡，臉上掛滿了淚珠，怯生生地喊道，「娘，我怕。」

  「不怕，有娘在，」沈如玉摟了摟楊元寶，牽著她的手往外走。

  王春梅也回神了，見著沈如玉要走，踩著門板就追過來了。

  『咔擦』一聲，門板破了，隨即王春梅殺豬般地嚎叫了出來，「我的那個親娘啊，我的腿……」

  這嚎叫聲嚇得楊元寶只往沈如玉的懷裡躲。

  沈如玉見楊天余在，也不管那麼多了，抱著楊元寶往外走。

  「怎麼了？」正好，碰上了要進來的楊天生，他疑惑地朝右偏房探了探頭，墨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沒等沈如玉回答，便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

  沈如玉見他手裡空空的，便喊住了他，「我給你的東西呢？」

  「給里正老爺。」

  「去吧，」沈如玉聞言，收回了目光，待楊天生進屋後，走了兩步，駐足下來，細細聽著右偏房的說話聲。

  「娘，您能不能消停點兒？」楊天生語氣生硬冷淡，聽上去很不悅。

  「我怎麼不消停了？楊天生！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哎喲……我的老天爺啊，我怎麼會有這麼一個不孝的兒子喲……」

  慣常的哀嚎，沈如玉聽得都有些抗拒了，聽不下去後抱著楊元寶回房。

  前腳剛進房，楊天生後腳就跟上來了。

  「寶兒乖，讓爹爹抱抱，」楊天生黑著一張臉，直到楊元寶到了他的身上臉色才好看一點。

  本想問問他這次上山除了鴿子之外還有什麼收穫時，沈如玉聽到了一陣異響，發覺聲音來自楊天生的肚子，便抬眸望了過去。

  同時，楊天生也看了過來，兩人的眼神對了個正著。

  「那個……玉娘，我一天沒吃東西了，你幫我去弄一點過來，」楊天生逗著楊元寶玩，父女兩個完全沉浸在歡樂之中。

  沈如玉不知道楊天生的口味，可細想之下，不去問了，畢竟現成的鴿子已經被吃掉了，這家裡還有沒有別的吃的還不知道呢。

  去了廚房，除了鴿子的一點兒湯底之外，什麼都沒有。

  沈如玉嘆了一口氣打開了米缸，一隻老鼠正在缸底轉悠呢。

  小東西，天上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看我沈如玉今天怎麼修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