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至大安口

  夕陽的餘暉下，一排約人數在幾百人的長隊在緩緩前行。若是你留心就會發現，這些人幾乎都是穿的破破爛爛的農民。沒錯，他們就是剛剛從附近各處村莊徵集的民夫。

  蕭亦走在隊列中看著天空，昏黃的天色充分顯示了蕭亦的內心感受。

  昨日自己還想著要給爹一個好的生活，不讓他再受苦受難，今日自己卻眼睜睜看著他被李尤殺死卻毫無作為。

  而十分活潑，自己也比較喜歡的黃娥自己也是眼睜睜看著被官兵所驚嚇到，自己依舊是什麼都做不了！想到此處，蕭亦再一次重重的嘆了口氣。

  「快走，快走！天黑之前必須趕回關內！」一個官兵踹了蕭亦一腳便是破口大罵，這個時候天黑往往是最為危險。

  蕭亦看了那人一眼，心中卻沒有絲毫波動，今天他經歷的已經夠多了，這點事實在沒有必要和他多計較。長長的隊伍中時不時傳來幾聲這樣的呼喝。

  

  終於，在又行走了大約又半個時辰也就是一個小時的時間後，一處險峻的城關慢慢出現在蕭亦眼前。

  這就是大安口？大安口如此險要韃子是怎麼攻破的？難道這是大安口之後的一處關卡，而後金入寇時並沒有經過這裡？

  蕭亦現在一腦門子疑問，唯獨不認為這裡就是大安口。據他所知，後金幾乎是輕易之間就突破了大安口，所以潛意識中蕭亦就認為一定是大安口十分簡陋破敗所致。

  蕭亦不知道的是，這的確就是大安口。只是身為現代人的他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古時城關，這種感受和電視劇上的是完全不一樣的。即使是最逼真的3D技術也無法媲美蕭亦此時真實的感受。

  所以蕭亦才會十分驚嘆，其實大安口在此時的明朝的確是算簡陋了些，估計此時的蕭亦就算見到一處火路墩也會驚訝不已吧，這也算是情有可原。

  隨著慢慢的行進，城關逐步顯露在所有民夫和押解的士兵面前，士兵們鬆了一口氣，民夫們卻還是依然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只有蕭亦驚訝的看著這處城關。

  「這處城關居然這般大，這是哪關，我們距大安口還有多遠？」蕭亦問身後的黃陽。

  黃陽納悶的看著蕭亦，「這裡就是大安口，蕭亦，你莫不是嚇傻了？」

  蕭亦一聽，「什麼？這裡就是大安口？！」蕭亦倒吸了一口冷氣，這裡的守將難道是廢物嗎？真麼大一處城關居然守不住幾天？

  事實是，這裡的總兵叫劉策，歷史上正是他見後金大軍便棄關遁逃，以至後金大軍長驅直入，入口直至京師。

  走到了關口，蕭亦見到兩個睡眼惺忪的士兵，靠著城牆呼呼大睡，已至傍晚卻連連城門都不關，且守門兵士酣睡，防備程度可想而知。

  蕭亦往城牆上一看，居然沒看到一個站崗的士兵。

  都到晚上了居然無人站崗，城門不關，這就是邊關？如果後金大軍突然打來的確是防守不了多久，說是毫無抵抗能力也不為過。

  本來明朝此時的士兵此時都是已經不知多久未經過訓練，邊軍縱然是比衛所軍好些，但是像大安口這種邊關，已經不知有多久未曾有敵人打來了，也和各地衛所軍差不了多少。

  「蕭亦，想啥呢，走啊！」後面黃陽推了站著不動的蕭亦一把。

  蕭亦這才走進關內，而進了關內自己再沒感到之前那股氣勢感，有的只是蕭條的破敗感，兩旁破敗的房屋，屋外三三兩兩的站著和蕭亦他們一樣的民夫在交談著什麼，對著蕭亦一行人指指點點。

  蕭亦邊走邊環顧四周，越看越覺得這關總兵就是個廢物，失望之極。邊走邊搖頭，剛開始的感覺蕩然無存。

  心裡想：這就是大安口？抵擋不住後金進攻也是正常，若是來些流賊恐怕都是抵擋不住，這裡的總兵真是個尸位素餐的人。

  邊走邊有官兵來帶走一批民夫，民夫一批批的被帶走。最終就剩蕭亦在內的二十個民夫，被帶到一處偏僻的小屋內。

  一個領頭的官兵穿著破爛老舊的鴛鴦戰襖，指了指裡面，道：「這裡就是今後你們住的地方，今天第一天，晚上不用幹活，明天起來幹活，不來的二十個板子。」說罷囂張的瞪了一眼蕭亦他們，見到無人說話，滿意的離開了。

  待官兵走後，蕭亦幾人朝屋內看了一眼。還沒進去就撲面而來一股酸臭味，蕭亦也在門口看了一眼，裡面當真是屎尿橫流，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清理過了，基本沒有下腳的地方。

  一個壯實的民夫捂著鼻子道「娘稀皮，這些官兵就讓俺們住這個鳥地方？這能住人？」

  後面一個民夫笑著道：「有住的就不錯了，沒看外面有些人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嗎？」這人的話得到了絕大多數民夫的贊同。

  蕭亦道「咱們先把這裡清理一下吧，這麼臭，住著也不舒服不是。」

  黃陽道「我覺得也是，清理一下也好。」

  先前說話的那個大大咧咧的民夫也是道：「沒錯，這裡不清理的確是難以住人，俺叫石剛，來自石家莊，你們呢？」

  蕭亦道：「我叫蕭亦，來自小黃莊」

  蕭亦身後黃陽道：「我叫黃陽，和蕭亦一樣，也來自小黃莊。」

  「劉通，石門莊」

  「王大勇，也來自石家莊。」

  「劉航，我來自小劉莊。」……

  剩下的人基本都一一報上了名字，大家都開始一起打掃衛生，畢竟這裡將是自己今後住的地方，也不知道要住多久，大多數人都以為自己餘生基本都在這裡度過了，因為基本上沒有幾個人能當民夫還活著回去的，大家都將這裡當成自己的最後歸宿。所以打掃自然也是十分賣力。

  其實也沒幹什麼，弄了些稻草鋪到地上，將地上的已經干硬的屎塊什麼的弄到外面，再在稻草上鋪上些簡陋的草蓆，這就是蕭亦他們暫時的家了，雖然還有屎尿味，但是已經不像開始那麼嚴重了，忍忍也可以。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就聽外面十分吵鬧，蕭亦本來就有晚睡的毛病，加上昨天過於勞累，睡得死了一點。

  石剛他們倒是起來了，起來後也是十分不樂意，嘟嘟囔囔個不停。

  雖然平時在家幹活也是起身很早，但是那都是自己願意，這次卻是被迫起身，每個人都沒睡醒，都是十分疲倦。

  石剛憤恨的道「這幫官兵又搞什麼妖蛾子，這麼早叫咱們起來幹什麼？」

  後面的劉通到門口看了一眼，趕緊縮了縮脖子，小心地道「我看咱們還是趕緊出去，不然怕是有殺身之禍。」

  劉通的想法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立刻就有人陸陸續續的走出去。

  石剛見第一個跑出去的劉通，吐了一口吐沫，「這劉通真特娘一個慫包！」

  「走吧石剛，咱們也出去吧，在這裡吃癟可不是好事。」王大勇拍了拍石剛的肩膀道。

  石剛聳聳肩也是罵罵咧咧的道：「走吧，我可不想在這被官兵第一個弄死，我老石還丟不起那個人。」跟著王大勇走了出去。

  前面王大勇笑了笑道「也對，省得平白被官兵殺了。」說罷也跟劉航幾人走了出去。

  黃陽起身剛要出去，回頭一見蕭亦在那裡睡的仍是香甜。趕緊用腳踢了蕭亦幾下，「蕭亦！蕭亦！快起來了，出去了！」

  蕭亦正夢見他和黃娥還有老爹在過著平常的日子，嘴裡露著甜甜的笑容，忽然一下被驚醒，被硬生生的拉回到了殘酷的現實中。

  看見黃陽跑了出去，看了一下四周已是空無一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趕緊也跟著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