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牡丹花下死

  曲阜四門緊閉，城牆上都有弓箭手嚴陣以待。

  不僅如此，城內也有一隊隊甲士到處搜尋，想要找到莊十三蹤跡。

  然而，哪怕曲阜內的軍隊、差役都動了起來，卻都沒有辦法找到重傷的莊十三。

  不錯，莊十三的確重傷了。

  被戰氣凝聚的青龍、白虎擊中，莊十三能夠活命，已經是很大奇蹟了。

  若是換成其他人，恐怕那位魯國將軍，根本不會再派人搜尋。

  因為他可以確定，其他人被戰氣凝聚的青龍、白虎擊中，必死無疑，哪怕是煉虛合道境界武者也不行。

  可是面對莊十三，魯國將軍卻沒有這種自信。

  桓常從變成廢墟的客棧中走出來，眉頭卻是緊緊皺在一起，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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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日，他心中遭受了很大衝擊。

  先是得知自己師傅行蹤，然後又看到幾位高手交鋒，最後更是看到士卒們凝聚戰氣的威力。

  「我要不要繼續去宋國？」

  桓常本來就準備去宋國，可是聽說自己師傅在宋國大開殺戒，反而猶豫了起來。

  就連徐妄這等強者，好像都有著什麼忌憚。

  如果徐妄真的在了解恩怨，桓常去了宋國非但不能給徐妄幫助，反而還會成為包袱。

  「師傅，你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徒兒現在就是要不斷修煉、變強。」

  「總有一日，徒兒也能與你一起戰鬥。」

  雖然覺得，徐妄對付華山派的手段太過激，可是桓常卻覺得，既然徐妄這麼做了，自然有其原因。

  身為徒弟，桓常會毫不猶豫站在自己師傅一邊。

  「提供莊十三線索者，賞百金；殺死莊十三者，賞千金；生擒莊十三者，賞萬金！」

  正在街上漫步的桓常，忽然聽到有差役大聲吆喝，心中疑惑更甚。

  「那個莊十三，究竟做下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

  就在桓常疑惑的時候，好似想起了什麼，不由臉色一變。

  「莊十三在酒肆之中曾經說過，他看中蕭大夫的女兒，酒足飯飽以後，就會與她談論風花雪月。」

  「那麼，重傷以後的莊十三，還會不會去找蕭大夫的女兒呢？」

  桓常雖然感覺，哪怕莊十三色膽包天，這個時候恐怕也不會繼續採花，反而會找地方養傷。

  可是不知為何，桓常心中隱隱有種感覺，採花對於莊十三而言，甚至比性命還重要。

  「我曾經拜訪過蕭大夫，此人雖然是一個文官，卻並不迂腐，反而熟讀兵書戰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

  「在與蕭大夫討教的時候，我也受益良多，又豈能坐視他女兒被人擄走？」

  方離走了以後，桓常就在城中拜訪德高望重之人。

  由於桓常儀表堂堂，而且年紀輕輕就是入室境界武者，倒也見過不少有名望的人物。

  至於蕭大夫，就是其中一人。

  「我先去蕭府外面候著，若是莊十三不去最好，如果真的去了，我也不能坐視不理。」

  心中有了計較，桓常就摸到了蕭家大院外面。

  蕭家大院並不算太大，蕭家下人也不算多，卻不顯得寒酸，反而透露出一種儒雅的氣息。

  桓常繞到蕭家大院後面，施展輕功飛到了旁邊的房頂，悄悄隱去了身形。

  「我就在這裡待上一陣。」

  桓常閉上雙眼，感知卻是慢慢延伸，注意著蕭家後院的一舉一動。

  「叮叮叮！」

  忽然之間，桓常聽到了一陣琴音，琴音繚繞，宛若天籟。

  「這琴，彈得真好。」

  桓常以書畫入道，自幼更是博學多才，對於琴道、棋道也頗有涉獵。

  他雖然只聽了一小會兒，就感覺彈琴之人，絕對是此間大家。

  「叮叮叮！」

  隨著琴音的跳動，桓常仿佛能夠看到，一位待在閨房的女子，幻想著美好愛情的運願望。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忽然之間，一道微弱卻動聽的歌聲，傳入了桓常耳中，他不由精神一振。

  「好動聽的歌聲！」

  桓常睜開眼睛，將目光投到歌聲傳來的方向，發現正是蕭家後院。

  「蕭姑娘不僅彈得一手好琴，唱歌居然也如此好聽。」

  這個時候，桓常對於那個素未蒙面的蕭家小姐，忽然產生了一絲好奇。

  「溯洄從之，道阻且長；溯游從之，宛在水中央。」

  歌聲依舊，聲音仍舊被刻意壓低，若非桓常感知靈敏，恐怕根本聽不到。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謂伊人，在水之湄。」

  這首詩，描寫的是男子對於女子愛慕、思念。

  可是很多時候，女子思念郎君的時候，也會輕輕吟唱這首詩。

  「也不知道，蕭姑娘是在思念哪位男子。」

  想到這裡，桓常不知為何，忽然感覺有些惆悵。

  「我這是怎麼了？」

  桓常對於自己的反應，感覺有些奇怪。

  他用力甩了甩腦袋，繼續聽著庭院內傳來的琴音與歌聲。

  漸漸地，桓常感覺自己陶醉了。

  「美人獨坐窗前，素手撫琴，淺唱低吟，這幅畫卷真讓人陶醉啊！」

  就在此時，一道略顯調侃的男聲響起，使得桓常大驚失色。

  「莊十三居然真的來了！」

  正坐在窗前彈琴的蕭姑娘，看著眼前渾身是血的男子，不由驚呼出聲。

  「噓！」

  莊十三右手食指放在嘴前，輕聲說道：「蕭姑娘既然春心浮動，在下不才，卻也自認配得上蕭姑娘。」

  「不知蕭姑娘，可願與在下談論風花雪月？」

  莊十三臉色無比蒼白，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可是他的笑容卻是那般燦爛。

  蕭姑娘嚇得花容失色，就要大聲喊叫出來。

  「咚！」

  可是在下一刻，莊十三就已經來到了蕭姑娘身旁，將其穴道點住。

  蕭姑娘面露驚恐之色，想要喊叫卻沒有辦法出聲。

  「我本不想這樣對待美人，奈何身受重傷，不得不如此，還望姑娘見諒。」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莊十三笑容越發燦爛。

  「莊十三，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桓常躍入庭院之內，看著莊十三悽慘的模樣，不由輕聲說道。

  莊十三急忙轉頭，見是桓常以後，才笑著說道：「莫非桓兄弟也是此道中人？」

  桓常搖頭道：「莊兄現在應該養傷，不應該前來尋蕭姑娘，若是讓官兵發現，恐怕難逃一死。」

  莊十三卻不以為意，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而且我莊十三，也不是短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