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莊十三

  拎著酒葫蘆，背負翠竹劍，這種打扮桓常十分熟悉。

  「師傅，是你麼？」

  雖然徐妄離開的時候，說自己是去尋找詩與未來，桓常卻不會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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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年來，他雖然每日都看到徐妄醉生夢死，有時候甚至顯得特別無恥。

  可是不知為何，桓常總能感覺到，徐妄心中隱藏著很大的怨恨，以至於就連湛瀘寶劍，都沒有認徐妄為主。

  這段時間，桓常一直牽掛著徐妄。

  然而，桓常並不知道，徐妄究竟去了哪裡，也只能將這種牽掛埋藏在心底。

  今日驟然聽聞，有這麼一個蓋世強者，單人獨劍覆滅華山派，他心中又是激動，又是擔憂。

  很早以前，徐妄就已經不再用寶劍，反而喜歡拿著一柄翠竹劍。

  為了這事，桓常曾經還嘲笑過徐妄，說他哪怕拿著一柄翠竹劍，看起來仍舊像是一個糟老頭子，沒有絲毫文雅的感覺。

  「刻下的字跡能夠化為劍氣，而後變成神龍擊傷蛻凡境界武者，這乃是春秋筆法的奧義。」

  春秋筆法，乃是書劍閣傳承之一，威力絕倫。

  桓常可以肯定，那個蕩平華山派的蓋世強者，就是自己師傅徐妄。

  「師傅與華山派，究竟有著怎樣的恩怨，為何在滅掉這個宗門以後，還要侮辱對方前輩的屍體？」

  在桓常眼中，自己師傅雖然看起來玩世不恭，卻也不是那種褻瀆死者屍體的人。

  將十幾個蛻凡境界武者屍體，懸掛在懸崖上面，每日遭受風吹雨淋。

  桓常想不明白，兩者之間究竟有著什麼樣的仇怨，才讓自己師傅行為如此過激。

  「還有，我以前雖然覺得，師傅是一個隱士高人，卻從來沒有想過，他的武功會強到這種程度。」

  以一己之力覆滅強大的華山派，這種事情聽起來就宛若神話。

  「我一直以為，書劍閣現在名聲不顯，早就已經沒落，可是如今才明白，書劍閣一直未曾沒落。」

  「只要書劍閣閣主還在，哪怕宗門只剩下一個人，仍舊可以威震江湖！」

  桓常在心情激盪之餘，也產生了一絲疑惑。

  他想不明白，既然自己師傅有如此修為，為何要在山中隱姓埋名這麼多年，卻不早點殺盡仇人。

  就在桓常心中糾結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道冷哼聲。

  「殺人不過頭點地，那十幾位華山派前輩，武功如此高強，縱然被殺也應該得到尊敬。」

  「可是那個所謂的蓋世強者，不僅滅人宗門，反而侮辱死者屍體，在下深以為恥！」

  桓常抬頭視之，當即看見了一個男子。

  此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模樣，滿頭黑髮隨意披散在肩膀上面，顯得有種狂野的味道。

  他的臉龐稜角分明，宛若刀削一般，有種別樣的美感。

  男子身材極其壯碩，卻也並顯得臃腫，右肩扛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青銅長刀，青銅碎屑仿佛隨時都會掉落下來。

  桓常看此人的時候，其餘幾個酒客也將目光投了過去。

  他們此時，正在談論那個蓋世強者，言語之中滿是敬佩之情。

  對於江湖客而言，廝殺、滅門本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如果華山派還在，他們還不會如此肆無忌憚。

  可是華山派已經被滅，這些江湖客又都崇拜強者，自然對神秘的蓋世強者讚譽有加。

  此時聽見男子的話，心中當然有些不滿。

  可是男子的話倒也有理，故此他們也沒有辦法出言反駁，頓時僵在當場。

  這麼一僵，幾個酒客自然就弱了氣勢。

  江湖客都愛面子，男子說話也不無道理，若是自己同伴這麼談論，他們也不會說什麼。

  可是現在被人弱了氣勢，自然心中不爽。

  瘦小的宋國男子冷笑道：「每一個蓋世強者，都是值得尊敬的前輩，我們對於那些死去的華山派前輩，也並無褻瀆之心。」

  「然而，他們雙方之間的恩怨，又有誰說得清？」

  「說不定華山派以前，做了什麼慘絕人寰的事情，這才在如今遭逢大禍。」

  「我可不相信，那位蓋世強者，會無緣無故前去華山派殺人。」

  男子瞥了宋國人一眼，撇了撇嘴道：「井底之蛙！」

  宋國人聞言，當即勃然大怒，猛然一拍桌子，站起身來吼道：「你敢罵我？」

  男子卻是不再理會宋國人。

  他略顯輕佻的撩了撩長發，大馬金刀坐在凳子上面，將青銅長刀放在桌上。

  「小二，好酒好肉快點拿來！」

  小二抹了一把冷汗，急忙應道：「好嘞，客官還請稍等，好酒好肉很快就送來。」

  眼看自己被人無視，宋國人更是勃然大怒，喝道：「小子，你剛才是不是罵我？」

  「聒噪！」

  一個板凳猛然砸向宋國人，宋國人還來不及做出反應，整個身體當即倒飛而去。

  「噼里啪啦！」

  宋國人撞翻了一個又一個酒桌，飯菜灑得到處都是。

  「噗嗤！」

  摔倒在地的宋國人，猛然噴出一口鮮血，臉色頓時變成了絳紫色。

  「鏘！」

  與宋國人同桌的幾個武者，全都拔出了武器，惡狠狠朝著男子圍了上去。

  剛剛準備離開的小二，看到這幅情形嚇得雙腿發抖。

  「客官息怒，幾位客官還請息怒，莫要再店中打架可好？」

  小二語氣中，已經帶上了哀求。

  男子微笑道：「我不想惹事，可是偏偏有人想要惹我。」

  幾個拿著武器的人，都惡狠狠盯著男子，卻沒有一人膽敢上前。

  「咳咳。」

  宋國人從地上爬了起來，看向男子的眼中充滿恐懼。

  「我們走！」

  剛才那次交鋒，宋國人已經知道，眼前這個男子究竟有多麼恐怖，絕對是不會他們可以招惹的存在。

  他倒也識相，不敢繼續惹事。

  幾個抽出武器的人，聽到宋國人的話，就好像找到台階一般，紛紛撤到宋國人身旁。

  「山不轉水轉，不知閣下可敢留下名號？」

  對於這些江湖客而言，哪怕打輸了也不願弱了氣勢，自然要問下對方姓名，然後留下狠話。

  男子左手夾挽了一縷髮絲，臉上笑意更濃。

  「我的名號，你們應該都聽過。」

  「我就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一抹梨花壓海棠，人稱千里獨行客的莊十三！」

  此言一落，酒肆裡面頓時變得落針可聞。

  哪怕是桓常，也都屏住了呼吸，右手輕輕放在了劍柄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