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二 轉變
2024-07-21 02:29:56
作者: 古井撈月
在莫問起身前,英兒返回了桌邊兒,咬了咬牙親自挑了幾塊薯蕷和一隻雞腿,舀了半碗湯給景蘊送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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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錦鄉侯世子肩上仍舊披著自家小姐的斗篷,手中卻拿著自己剛剛送來的中衣,英兒將湯碗遞到景蘊面前,輕聲道:「世子是想要先用湯,還是先更衣……」
英兒沒有說完,景蘊便冷冷地道:「不必了,還要換藥,穿這個沒有披斗篷方便。」說完接過英兒遞來的湯碗,便低頭喝了起來。
英兒原本還想再說什麼,可景蘊那一張冰塊似得臉,讓英兒到了嗓子眼的話,直到景蘊吃完也沒能說出口。
景蘊接過英兒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臉,便揮手道:「扶我躺下就下去吧,不必留在這兒伺候。」
說完景蘊想了想,狀似無意地道:「這湯味道不錯,一會兒給你們小姐也送碗去,一個時辰後,給我煮一壺甘草茶,若是睡著了就叫醒我。」
莫問聽著景蘊吩咐英兒做事,挑了挑眉,起身站到窗邊兒自嘲的笑了笑,從那日知道這船上的人是洛小姐,就明白這是早晚的事兒……
正在此時,英兒走了出來,看著莫問皺眉道:「你怎麼又站在窗邊兒?如今雖然已經暖和,可夜裡還是有些涼的,仔細傷口還沒好又受了寒。」說完將盛湯的罐子以及碗箸都收拾到托盤內,出了艙房。
英兒將湯給洛娉妍送到艙房時,晨霜已經起身正在與洛娉妍說著話,看著英兒端著托盤進來,洛娉妍不由露問道:「英兒怎麼知道你晨霜姐姐起了?」
晨霜聞言癟了癟嘴,嗔道:「小姐何必打趣兒奴婢,英兒分明是給小姐送的湯來。」說完才衝著英兒一笑。
英兒卻屈膝道:「世子爺說著湯味道不錯,讓奴婢給小姐也送一碗過來。」
洛娉妍一愣,微微皺了皺眉頭尚未說話卻聽英兒接著說道:「世子還吩咐一個時辰後給他送壺甘草茶過去,若是睡著了便叫醒他。」
洛娉妍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晨霜卻是一直盯著英兒托盤中那碗湯,眼睛眯成了縫兒,嘴角也忍不住裂開來,只瞟一眼,便能看出她心情極好。
英兒起身將湯碗擱在洛娉妍手邊兒時,晨霜方才回過神來,拍著英兒的肩膀道:「你在屋內陪著小姐,早些洗漱了休息,世子那邊兒我會照顧好的,明兒早你來替我。」
英兒點了點頭,晨霜正要轉身出去,洛娉妍卻喚住了她:「將這碗湯喝了再去,對身子有好處的。」
晨霜一愣,見洛娉妍望著那碗湯不知在想著什麼,不由笑道:「小姐說什麼呢?我去廚房瞧瞧,肯定還有吃的。」
英兒也急忙點頭道:「廚房還有湯,這是世子專門讓奴婢……」
不待英兒說完,洛娉妍揮了揮手,抬頭看向晨霜吩咐道:「就喝這碗,我不餓。」說著起身走到床榻邊兒上,歇歇地躺了下去。
是逃避也好,還是別的什麼都行,見識過安陽伯府的幽深,洛娉妍一點兒也不願再去嘗試新的冒險,不願與錦鄉侯世子扯上任何關係,一直都不想!顧遠不行,錦鄉侯世子……洛娉妍閉著眼吸了口氣:也不行!
更不屑於挾恩圖報什麼的,若是那樣,當初救下景芝就沒必要放棄機會,不是嗎?
洛娉妍說不清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安慰自己,閉著眼渾渾噩噩地睡了過去,那碗被英兒送進來的蟲草烏雞湯就在她床邊兒的小几上,一點點的變涼……
晨霜將甘草茶送到景蘊床前,喚他起來飲用後,景蘊又吩咐道:「剩下的給莫問送去,然後用柴胡熬湯,武火燒開,文火燒一刻鐘,兩個時辰後叫醒我。」
說完景蘊便倒頭睡了下去,整整一夜周而復始,晨霜便不停地忙碌與廚房與艙房之間。
唯一值得慶幸地是,第二日清晨回到自己的船艙時發現,景蘊的高熱竟然已經退了下去,不僅景蘊,便是莫問也退了不少。
正當洛娉妍滿心歡喜,露出笑容時,景蘊醒了過來,微微一笑,朝洛娉妍吩咐道:「我這法子降溫怕是效果不能持久,但我這有個簡單的方子,不知你能不能幫我弄來。」
洛娉妍一愣點了點頭,不待她說話景蘊便毫不客氣地交代道:「用去節麻黃,去皮桂枝,去皮去尖兒杏仁,以及炙甘草熬水,三碗水熬成一碗,午膳後要用。早膳我想用些清粥,最好加點青菜。」
洛娉妍點了點頭,一面拿出紙筆道:「你說我記下來,一會子讓人去買。」一面朝英兒道:「快去跟冷淘說一聲兒,早膳用青菜粥配金絲蜜棗捲兒。」
景蘊聞言笑意在眼角一閃而過,微微皺眉道:「我不吃蜜棗,換芸豆或是紅豆吧。」
洛娉妍再次一愣,按照景蘊的意思吩咐下去,心中卻覺得哪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總覺得景蘊,不,錦鄉侯世子,哪裡變得不一樣了!
不願與景蘊呆在一個艙房裡,洛娉妍抿嘴淺笑道:「世子若沒有旁的吩咐,那我便下樓去了。」
說著屈膝一禮便要退出,景蘊卻是再次喚住了她,淡淡地道:「一事不煩二主,你再多幫我寫個方子,瞧著若是方便也買了回來。」
景蘊說完又是不等洛娉妍答話,便接著道:「三七船上便有,但琥珀、去油乳香、去油沒藥、生龍骨、血竭、土炒象皮、兒茶、海螵蛸還是要去買的,想來船上也不會備著這些藥材。」
洛娉妍提筆記下,景蘊方才交代道:「等分配置,回來與三七合在一起研成細末,便是金創藥,雖說簡易了些療效卻也還不錯。」
洛娉妍剛剛擱筆便聽景蘊如此說,不由瞪大了眼朝景蘊望去,可惜隔著屏風什麼也看不見,只得不敢置信地問道:「過去在京城常聽人說世子博學,沒想到還會醫術。」
景蘊聞言勾起嘴角,卻不動聲色地道:「我這等武夫,哪裡敢自稱博學?不過是在軍營待過一段日子,偷師學來兩張保命方子罷了。令尊大人才是博學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