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權衡利弊和為貴

  謝明昂頭望著臉色冷峻的慕容靖，強忍著從其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態度十分堅決，「以在下一人之命，換取定西軍千萬顆人頭落地，值了。」

  慕容靖冷冷的看著他，想要從他的神情上看出破綻。可謝明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流露出決然之色，絲毫不顧及自身的安危。

  片刻之後，原本已經滿臉怒容的慕容靖突然展顏含笑，望著謝明，讚賞道，「不錯，巧舌如簧，心志如鐵，不愧是橫山之才，今日本帥是見識到了。「

  「多謝將軍誇獎，在下不過是橫山軍的一名從事，才能遠勝於我的數不勝數。」謝明此時早已汗流浹背，額頭上也隱隱冒出一層細汗。聽聞此言，心中吊起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地，若不身旁的大人暗中扶了下自己，整個人幾乎差點軟倒在地。

  「好了，貴使出使我定西軍，所謂何事，還請一一道來吧。」慕容靖不想再跟他虛與委蛇了，經過方才的試探，他已經可以確定，橫山勢力不可小覷。至少在定西軍損失慘重的情況下，絕對不能跟橫山發生正面衝突。

  「將軍，我家大人命我等前來，有三個目的。其一，是想與貴軍締結友好關係，互派使節留駐，互不侵犯，互通往來。其二，我橫山希望能夠在沙州保持商貿通暢，同時也想與貴軍開放市場，互通有無，其三，我們橫山，希望能與貴軍建立軍事互信，消除戒心，在雙方邊界上達成妥協，共同消減軍事對峙，避免不必要的衝突。其中詳細所述，盡在文書之中，請將軍閱覽。「謝明早就對此行之事瞭然於胸，當即表示道，說完，從懷裡掏出一本文書，呈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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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靖接過傳來的文書，打開一看，雙眼微眯，仔細的咀嚼著文書中的每個條款的含義，思索良久，才抬起頭，看向謝明，「謝使者，你方才所言三條，這第一條，本帥答應了。不過，這第二三條，事關我沙州的利益，需要好好斟酌一番。貴使可先行回驛館，明日再商議如何？」

  「正當如此。」謝明點點頭，含笑道。

  待橫山使者團退下後，慕容靖環視著在座的各位定西軍高層，「諸位，剛才你們也聽到了，這橫山軍提出的這三條，你們以為如何？」

  「主公，這橫山軍不過初起的勢力，其實力應該沒那麼強大，肯定是那位使者誇大其詞，」一名武將站起來，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這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條件，我們一個也不用答應。末將請命，即刻率領兩萬大軍，一舉踏平了他們橫山。」

  「王將軍且慢，主公，關於橫山，屬下也略知一二，他們既然能夠在金狼人的掃蕩下存活下來，一舉占據了夏州草原和威遠郡，並且，其南下威脅李家之舉，也是眾人皆知之事，由此可見，橫山軍實力確實不凡，我等不可大意啊。」一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站起來，撫著鬍鬚說道，「屬下聽此三條，其實對於我定西軍目前的狀況來說，亦是利大於弊。諸位試想，我軍自天雲軍入侵之後，實力大損，急需補充兵力和籌集錢糧軍備。然而，沙州雖有長廊古道之財源，想要迅速恢復實力，沒有一兩年時間，是不可能完成的。在此期間，我們必須堅持休養生息之策，決不能輕易開啟戰端。此乃屬下所慮，還請主公三思。」

  「主公，潘長史所言，屬下有不同看法。「另一名較為年輕的文士站起來，微微鞠躬，環視著眾人道，」這橫山軍能在金狼人的圍剿下逐步壯大，可見其不凡之處。既然如此，那我們更應該將此威脅扼殺在萌芽之時。橫山軍看似頗為強大，但其畢竟初創，根基未穩。我定西軍乃是帝國西北藩鎮，歷經戰事不計其數。縱然遭遇重創，但百戰精銳依然有四五萬之多，何愁不能一舉滅掉橫山，順勢占據夏州草原以及威遠郡呢？若是得了這兩地，則我定西軍不但能增加上百萬人口，還擁有一塊養馬之地，豈不是一舉兩得？「

  聽聞此言，在座眾人不由眼前一亮，心中立即躁動起來，恨不得立即上前請戰。慕容靖也是心中微動，顯然也是快要被他所言說服了。

  「主公，不可啊。」那潘長史見眾人被挑起了戰意，不由大急，連忙說道：「陶郡守之言大謬，我定西軍如今能戰之兵只剩五萬，還要駐守沙州各地關卡，能夠抽調出來的只有不到兩萬人。而橫山明面上的兵馬至少有五萬，而且都是騎兵。一旦開戰，我軍絕大部分都是步兵，又是野戰，如何是他們的對手。再者，我沙州經歷天雲軍肆虐之後，地方殘破，民生凋敝，如何能支撐得起一場龐大的戰事？即便是我軍打敗了橫山軍，想要占據有橫山阻隔的夏州和威遠郡，根本不可能。一旦雙方反目成仇，則橫山軍便可憑藉橫山之險，與我軍周旋，到時，我軍如何能夠休養生息，積蓄力量？還請主公三思啊。「

  「這？」慕容靖聞言，臉色露出猶豫之色，對於潘長史所言，他也頗為認同。戰事易啟，想要停下來就難了。如今定西軍正值實力最低谷，一旦開戰，其他各方勢力一定會趁火打劫，甚至天雲軍還會再次發動北侵。若是那樣，沙州危矣，定西軍也完了。

  「潘長史所言甚是，我們暫時還不能與橫山軍發生衝突。」慕容靖最終下定決心，抬頭望向眾人，沉聲說道，「如今我們最重要的事，便是抓緊時間恢復實力，只要有十萬大軍在手，區區橫山何足掛齒。到時候，我軍將西出安州，將整個安州納入我們定西軍的治下。「

  慕容靖眼中迸射出一股濃烈的戰意，雙手緊握，仿佛整個天下已經盡在掌握之中。

  「至於橫山提出的條件，你們都議一議，看看可有什麼疏漏之處，對我們可有什麼好處。明日談判，必須將我們的利益最大化。」慕容靖倚靠在座上，聲音恢復了平緩，將文書遞下去給眾人閱覽。

  於是，在座的定西軍高層開始討論橫山軍的條件，逐字逐條的分析透徹，再進行批駁修整，最終達成了對自己有利的條款，以待明日的談判。

  對於橫山軍提出的條件，在座眾人都覺得對沙州利大於弊，認可橫山軍此次前來談判的誠意。

  而回到驛館的眾人終於長長的舒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一身的汗臭味。

  林逸凡倒是頗為雲淡風輕的坐著喝茶，讓眾人趕緊回房擦拭身體，換件衣服。

  待眾人換好衣服回來，林逸凡才將茶杯放下，臉色凝重的看著眾人，「諸位，明天就要開始談判了，這將是一場艱難的博弈。大家對此可有信心？」

  「有！有總統大人在，我們就有信心。」一旁的盧瀚傑崇敬的看著林逸凡，大聲說道。

  「那我要是不在，你們就沒信心了？」林逸凡苦笑一聲，質問道。

  「這，這個，我們。。。。」盧瀚傑被這一問，頓時支吾不出話來，臊得滿臉通紅。

  「大人，難道您明天不跟我們一起？」程燚眉頭微皺，驚疑道。

  「此次出使沙州的是你們，不是我。談判的也是你們，不是我。」林逸凡肅然望著眾人，」我不可能一直都跟著你們，教你們怎麼做。此次談判，將由你們來主導，我將不會再露面了。「

  「啊？大人，您不在我們這邊，我們這心裡就沒底了。」盧瀚傑聞言，懇求道。

  「謝從事，你是此次外交的負責人，你認為呢？」林逸凡不理一臉憂慮的兩人，轉頭深深的看著一直沉默不語的謝明。

  「大人，屬下一定竭盡全力，定不讓我們橫山吃虧。」謝明挺直身體，毫不避讓的直視著林逸凡，鏗鏘有力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