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門外茅侃侃慢慢的背對著手術室的大門，門裡易母狠下心去握女兒的手，可是筆掉了幾次，就是簽不上，易母的眼淚打在易素的手背上。

  「素素……聽媽媽的話。」

  易母抓著易素的手，終於在離婚協議書上慢慢寫下了她的名字。

  「素素，媽媽只說一句，媽媽愛你，不比你爸爸愛的少……如果你覺得活著累，那就跟你爸爸走，如果你能活著，媽媽帶你離開，永遠不會在讓你傷心難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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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術台上的易素一行清淚墜落。

  手術室的大門再次重重被關上，沒有人知道隔開他們的將是永遠還是一時。

  易母將離婚協議書交給律師：「她簽字了，不會有問題的。」

  律師看看茅侃侃，看看易母，他現在才看出來，事情大條了，不敢去接。

  易母淡淡說著：「緣分這東西很是奇怪的，該來的時候誰也擋不住，可是它走了的時候，誰也阻攔不住。」

  律師沒敢回嘴，他知道這個時候人都不太冷靜。

  易母接著說著：「什麼財產的，我們一份也不要，素素他爸走的時候我就一份沒要，如果素素走了，我更是一份不要，如果她活著嗎，從此以後就橋歸橋路歸路吧，我自己養的孩子，我太清楚她的個性，這段婚姻我感謝你如此包容她，是她沒有福氣。」

  茅侃侃的身子搖晃著，高原扶住他。

  他們緩慢的離開手術室。

  所有的人都在等一個結果，在等一個答案。

  「茅總……」律師看著茅侃侃。

  茅侃侃擺手：「你去吧，按照她說的做……」

  律師有些不放心的離開。

  茅侃侃看著外面這大千世界，他就像是做了一場夢，一場漫無邊際的夢。

  愛不得、恨不得、怨不得。

  自此放手，從此天涯兩邊。

  他拔下手指上的戒指，閉上眼睛想將戒指扔出去，可是終究還是沒捨得，至少現在捨不得，嘆口氣，將戒指放在高原的手裡，然後走出醫院，易素進醫院的事情，他和任何人都沒有說。

  易素醒的時候看著滴管里的藥液一點一點流入她的身體中，看見了媽媽、蚊子？

  她伸出手放在自己的面前，又能看見了？

  蚊子抱住易素：「素素……」

  易素的眼淚還是沒忍住，她告訴自己要堅強，總是哭能解決什麼啊？可是還是忍不住。

  「媽媽……」她伸出手。

  易母液伸出手和女兒的緊緊握住。

  劉雯給易素擦著眼淚，可是她的淚越是擦流的越是多。

  「媽媽你不恨嗎？」

  易母搖頭：「素素，你爸爸是自己願意的，怨不得別人，是他傻，如果他回家之後什麼也不想，他不會死，是命，不要去怨恨任何人。」

  易素鬆開媽媽的手。

  她現在還很難做到，太難了。

  可是母親的話，卻像是冬日那一抹嘴絢麗的彩陽照亮了她以後的路，母親的話透露著融融的暖意，她慢慢閉上眼睛，告訴自己，過去的就讓它過去，不要想，不要怨，不要恨。

  易母和周阿姨回到素園中將易素所有的東西全部打包，東西能帶走的就打包帶走，不能帶走的就全部扔掉，好像不想再素園留下一點易素住過的痕跡。

  一雙鞋，一條毛巾小到一個牙刷。

  看著樓上那一排曾經代表著恩愛、寵愛的衣服，易母一個用力，將衣服衣服全部扔在地上。

  她整理整理自己的頭髮，撫著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周阿姨全部都燒了。」

  周阿姨不敢說不，點點頭。

  易素入院第三天，唐以默來了。

  沒人知道他是誰，周阿姨倒是見過他兩次，易母對他一點也不熟悉，他對易母說著，自己是心理醫生。

  易母點點頭。

  之後易母來醫院的時間越來越少，反倒是唐以默每天都待在醫院裡，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聊些什麼。

  過了將近二十天。

  唐以默每天推著易素在外面吸收太陽的光，旁邊劉雯不斷的給易素拉攏著攤子，劉雯覺得唐以默就是個赤腳的大夫，素素這小月子還沒有坐完，怎麼能出來吹風呢？

  茅瑩瑩在易素出院的那一天來了。

  瑩瑩心裡是惋惜的，也知道事情沒有扭轉的餘地了，出了這樣的事情，最疼的人還是素素，想起母親那天聽到消息，人就昏死了過去，其實母親也並非真的想讓侃侃離婚，也只是說說，誰能想到呢？若是想到，她會說那樣的話嗎？

  瑩瑩站在易素的身邊，並排和她看著這個世界。

  「真的決定了？」瑩瑩問。

  易素點點頭，眼睛平靜的看著前方。

  「大姐，替我對你的父親說聲對不起。」

  至少在那件事上，她確實錯了，她現在還沒有那樣豁達的心，不過她相信，自己總有一天，會忘記這裡所發生的一切。

  瑩瑩嘆口氣拍拍易素的肩。

  唐以默遠遠的走來，外面下著零星的小雨，他的頭頂打著一把黑色的雨傘，站定在茅瑩瑩和易素前面。

  茅瑩瑩看著唐以默，易素走下台階，周阿姨扶過她的手，唐以默將傘交給司機，他走上台階。

  「我能問問嗎？為什麼幫易素？」茅瑩瑩看著有些晦暗不明的天空。

  唐以默笑笑，髮絲擋住眼中央，他隨著茅瑩瑩的視線看著天空。

  「你相信這個世界有愛嗎？」

  茅瑩瑩想了想，也許信，也許不信。

  她也說不好。

  唐以默不在乎的繼續說著：「張揚在死之前我是不信的，可是現在信了。」

  茅瑩瑩明了。

  唐以默對茅瑩瑩笑著：「我相信，你弟弟以後會過的非常慘。」

  茅瑩瑩點點頭。

  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伸出手，唐以默握住她的手。

  「希望你能幸福，大家都能幸福。」

  唐以默笑笑，轉身走進雨簾中。

  茅瑩瑩看著消失掉的車子，想著唐以默說的最後一句話，她也相信。

  茅家楠不見母親，每晚就是不睡，老太太的意思，讓易素來見孩子一面吧。

  茅侃侃抱著女兒，用平行的視線和她對視著：「mini以後於阿姨就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