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2024-07-21 01:19:26 作者: 簡思

  張揚淺笑。

  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那時候已經準備回國了,他不能讓易素看見他化療的樣子。

  有的人說年少時候的愛情,其實算不得上去愛情,因為那個時候我們還不懂什麼是愛情,什麼是愛。

  從高中到大學張揚伴著易素成長,看著她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樣慢慢盛開,然後遠離她的生命,在國外的那幾年他過的很不好,總是做噩夢,茅娟娟不止一次的求他,忘了過去忘了易素。

  張揚也想,可是太難,每每想起易素,就像是吃魚突然被卡到了魚刺,心底里全部的酸意都涌到胸口,憋的他是咽不下吐不出的,就卡在胸口,他想他是著了魔,夢裡總是看見她,看見她那樣絕望的追著車子,夢見自己那樣惡劣的用刀子去豁她的心,夢裡她的臉頰上流著濃稠的暈紅,像是胭脂,染得一室的猩紅,他每每嚇得再也不能入睡。

  沒人知道,甚至就連茅娟娟也不知道,他害怕,他害怕去想起,可是又不得不想起。

  求不得、要不得、貪不得、恨不得,很累。

  他的命線就像是一根搖搖欲墜的長線,可是越是拉得長,越是容易斷。

  年少時候的愛那是一份包含著骨血刻在頭骨里的深情,沒有人明白。

  張母雙手握拳,有些難以遏制的緊張,以至於說話的時候聲音還在顫抖,可是眼睛卻沒有絲毫的迴避,難以言語的坦誠:「揚揚,你是不是恨媽媽?」

  

  如果當年她哪怕有一點自己的主見,也許老張就不會那樣的強勢。

  可是沒有如果……

  張揚站在門前,所有的光線似乎都聚集到一個怪角,全部聚到一起,照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一點一點的吞沒,最後只剩下灼亮和光斑,就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在世上一樣。

  張揚拉住母親的手,將她擁在懷裡。

  他比母親高出許多,作為人子卻要先於母親走,他是不孝,張揚的第一次在母親的眼前哭了。

  張母從來沒有見過張揚哭,哪怕是他離開的易素的時候,從來沒有,聽著兒子隱忍的哭聲,她的心被撕成了一片一片的。

  人生沒有早知道,她即使在後悔,可是現在也不回在讓時間走回去,難道就真的是命嗎?

  「媽,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嗎,我看著她穿著婚紗嫁給別人,看著她成為別人的妻子,這一切都不是我想看見的,我只能遠遠站著……」

  死對於他來說已經不是磨難而是一種解脫,他做不到去破壞,所以只能自己消失。

  他是懦弱的,因為他不敢去破壞她的幸福,他只能讓自己隨著天空的星星消失,再也不見。

  茅娟娟站在遠處,臉上的淚成了河。

  這麼多年張揚和她睡同一張床,可是床的中央永遠隔著一道河,無論她怎麼努力都是跨越不過。

  茅娟娟轉身過,快速的離開,踩著自己一地的心碎。

  易素是被手機的音樂給吵醒的,從床上爬起來,去拿過電話。

  「餵……」

  「我是秦淼……」對方直接報出名字。

  易素嘆口氣正準備掛斷,秦淼不急不慢的說著。

  「易素,你父親當年是怎麼死的你清楚嗎?」秦淼說完掛了電話。

  易素腦子嗡一聲就炸了,抖著手去反撥電話,她什麼意思?

  可是沒人接,她在打,還是沒人接。

  秦淼看著響個不停的手機,唇角輕輕掀起。

  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看易素怎麼難過,聽說她以前得過抑鬱症的,秦淼想,她現在懷著孕,要是得知了自己父親是被她的丈夫家人給弄死的,不知道會不會犯病啊?

  秦淼從桌上拿起自己的眼鏡,帶上離開咖啡館。

  回到公司,買了一些甜點給各辦公室分下去,提著最後的一盒進了雷臣驍的辦公室。

  「還在忙呢?」秦淼依靠在門前。

  雷臣驍抬起頭,愣了幾秒然後嗯了一聲,秦淼將午餐放在他的桌面上。

  其實說實話雷臣驍真的就是她交過那些男朋友之中最悶的一個,他不會浪漫,不會說好話,秦淼在頭腦中盤旋著,自己為什麼愛他呢?

  她現在甚至有了一點當初易素的體會,她最討厭的就是說著愛她,可是心裡想著另外的一個女人。

  「對了,我把嚴虹調回來了……」雷臣驍淡淡的說著。

  秦淼挑眉,將嚴虹調走當初是她的意思,他現在說要將人調回來是什麼意思?

  不過秦淼並沒有過問,聰明的女人不該問的不問,能引起戰爭的不問。

  出了辦公室給嚴虹去了一個電話,約在自己辦公室見,嚴虹說著正好她也要過來,聲音裡帶了一絲喜悅。

  畢竟被分派出主樓就是被打壓的意思,嚴虹的回歸就意味著,自己的地位將要晃動。

  秦淼不擔心嚴虹還能做出什麼,畢竟雷臣驍現在已經被兩個女人搞的心焦,哪裡有多餘的心思放在嚴虹的身上,而且那次之後,秦淼想,就算嚴虹再不要臉吧,她還好意思接近雷臣驍嗎?

  雷臣驍看著窗外,猶豫了很久還是將電話打了出去。

  易素看著號碼很久才想起來,這個號碼曾經是她手機的一號鍵,太熟悉了,熟悉到現在已經快認不得了。

  「餵……」

  「劉雯說的那件事……」雷臣驍不想再這樣背負下去,他很想補償易素,可是易素現在嫁了茅侃侃,她不缺錢,什麼都不缺,自己能補償她什麼?易素好半天才想起來:「她跟你開玩笑的,沒有……」

  雷臣驍的心鬆快了一下,然後又提了起來,難道是她們……

  易素仿佛也能想到他猜的,淡淡的說著:「我沒有讓她那麼做,還有以後不要再聯繫了。」

  為了自己好,為了他好,易素掛了電話,沒有一絲的留戀。

  雷臣驍看著電話很久沒有出聲,第一次這樣被她掛了電話,心裡的感覺說不出很奇怪,現在的易素他似乎都不認得了,他認識的那個易素好像總是穿高跟鞋,可是離婚之後幾次看見她,她穿的都是平跟鞋,而且根本不化妝,也許一些東西她都是做給自己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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