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不要怕我(2)
2024-07-21 00:05:41
作者: 家奕
拿手電的男人快步走進去,大概也是受不了這裡面臭氣熏天的味道,嫌惡的呸了聲。每走一步,安以然的心跳都加快一下,指甲緊緊嵌進手心,嘴唇似要被咬破。好在她臉埋進了乾草里,看不到她的臉和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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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拿著手電筒在安以然身上上下照了一圈,忽然猛地一腳踩上她腳踝,幾乎能聽見骨骼「喀嚓」聲響,男人注意看著地上女人的反應,腳上踩著用力磨了兩下,證實確實沒有任何反應,興怏怏的轉身:「沒醒,看來前面人下手挺重。」
「拉幾個年輕點的出去,明天就要轉手了,老子今天要玩兒夠。」粗獷的男人在門口粗聲粗氣的喊話。拿著手電筒的人背對女人站著,當即應聲。
在那人轉身的時候,安以然疼得渾身抽搐,滿臉是淚,手抑制不住的動了下,離她最近的女人立馬看過去,已經發現她醒了,剛想出聲喊,安以然當即伸手緊緊捂住她的嘴,咬著唇,滿眼淚水灌滿,哀求的看著她。
那女人終究沒喊出聲,身邊的女人一個接一個被拉出去,悽厲絕望的聲音不斷從外面傳進來。屋裡就剩四五個女人,安以然和離她最近的那個,還三個有了些年紀的倖免於難。門很快被暫時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
安以然這時候才敢出聲,痛得在地上打滾,這是鑽心的劇痛已經讓她完全顧不得地上的髒亂不堪,咬著唇抱著腿痛得眼淚翻滾。她想腳肯定被踩斷了,「喀嚓」的斷骨聲響在她耳中無限放大,痛徹心扉的嘶喊從喉嚨上方沙啞的飄出,嗚嗚不成聲。聲音略大些又用手緊緊捂住嘴,生怕被外面人聽見。
其他三個婦人冷漠的坐在另一邊,遠遠的避開。只有挨在她身邊最近的女孩在朝她爬去,而這女孩之所以沒被帶出去,是因為高燒剛退,前幾天被人拉出去凌辱,送回來後連夜高燒,沒醫沒藥,差點命就沒了。
爬近安以然身邊,伸手緊緊捂住她控制不住痛呼出聲的唇。安以然眼淚翻滾,手抱著腳全身都在抖,女孩低低的說:「忍住,一定要忍住,被他們發現就完了,我們要留著命走出去,走出去就有希望,這點痛不算什麼的,想想外面的姐妹,她們……比我們更痛苦,你不要放棄,我守著你,你一定可以的。不要放棄……」
安以然痛得只剩抽泣的力氣,不知道是痛暈過去還是痛得麻木了,只剩全身在瑟瑟發抖,氣若遊絲。捂住她嘴的女孩輕輕鬆了手,將她放在地上,自己爬開縮在她剛才的位置,還是照剛才的動作趴在地上。她是病人,要被外面的禽獸發現她病好了,她照樣會有外面的姐妹一樣的下場。
安以然混混沌沌著,意識憤怒清醒,是逼著自己睡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落入寬闊熟悉的懷抱時她依然木訥著神情,全身瑟縮不斷。
是慶幸她把錢財看得重,把裝錢的小包包掛在脖子上時下意識的塞進了衣服裡面,所以在被扔進來之前只有手機被收走,小包包還掛在她身上。
全靠那無意識的動作,救了她一命,救了十幾個無辜的女人。
沈祭梵小心的抱著她,穩步走出漆黑的地道。他以為她昏睡了過去,她自己也以為自己昏睡了過去。可是,她是那麼清晰的看到小黑屋外面的一切,地面如被血洗了一番,殘肢斷臂,遍體鱗傷的男人們,被凌辱的哧裸女人……
而沈祭梵如同暗黑帝王一般,抱著她,從分立兩排的黑衣人中走出去,氣勢冷戾駭人,冷戾如鷹隼的冰冷眸子透著寒氣森森的戾氣,強大的駭人的殺人逼得人不敢直視。他抱著她,走過很長很長的昏暗通道,然後踩上樓梯,上樓。
類似天梯一般的梯子直通地面,上到地面時才終於能順暢的呼吸到空氣。怪不得在裡面總感覺缺氧無法喘息,原來是真的沒有空氣。
安以然下意識抓緊沈祭梵,因為這樣細微的動作讓沈祭梵警覺了,即刻垂眼看她。卻只看到她緊閉的雙眼和通紅的臉,她呼吸本來紊亂沒有規律,以致令沈祭梵並沒有察覺她一直醒著。心裡多少慶幸著,這段時間她一直昏迷著。
他不敢想像,她看到那些知道那些之後,怎麼承受得了。緊緊抱著她,坐進加長版的車裡,十幾輛車緊隨其後。
沈祭梵剛離開不久,警察就來了,連同記著媒體一同在地道出口做現場報導。
這起事件一夜之間在京城引起很大轟動,這幾年販賣人口的犯案率一直在持續,卻因為歹徒作案地點不停在變,目標人群也從小孩逐漸擴大,範圍也越來越廣,隱藏路線設得十分隱秘,所以才令警方每每接到報案卻都只是撲空。
警方在將貉子一伙人抓獲時,並順藤摸瓜,第二天喬裝成貉子等人去碼頭交易,順勢將隱藏在後面的幕後黑手一網打盡,此為後話,暫不多提。
沈祭梵帶著安以然回到淺水灣別墅,醫生約克很快趕過來。別的倒沒什麼,就是驚嚇過度和腳踝脫臼而已。這些相對於見慣了各種死傷無數、從沈家暗衛營走出來的約克來說,實在是算不得什麼,所以對沈祭梵的報告也就三緘其口,直說沒什麼大礙,調養個幾天就好了。
醫生開了一堆安心寧神的藥,傷藥留了一堆,得到沈祭梵指示後趕緊走了。
安以然一直昏昏沉沉的,高度緊張後就開始虛脫,因為找到了安全感。可腳痛得她一直在渾渾噩噩中掙扎,本來會昏睡過去,卻一直低聲哼著,眼淚也不斷的滾,眉頭皺得很緊,眼睛又是閉著的。
沈祭梵擰緊了眉峰,來回走了兩圈,又跨步上床將她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肩膀,低低說著話:「然然,哪裡不舒服?然然,先醒醒,告訴我,哪裡不舒服?」
安以然面色蒼白,呼吸至始至終都那麼急促,睫毛跟著可憐的顫抖著,嘴裡囈語不斷。沈祭梵仔細聽了很久才聽清,原來她一直在叫他的名字。
沈祭梵硬如磐石的心這一刻被刀子扎了一般,痛了。臉貼在她臉上,輕輕吻著她的唇,低啞著聲音說:「我在,乖寶,我在,沒事了,我們到家了,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