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她與天下(二更)
2024-07-20 22:22:34
作者: 林溪陽
雪白的杏花樹下,一抹俏麗的身影獨立於此,她背靠窗沿,低頭聽著房裡傳出的話。
微風過,幾片杏花隨風吹入床邊,夏侯純抬手接住一片杏花,唇角綻出一抹晦澀的笑容。
「怎麼辦,我要走了,可我還很是放不下你。」
她趴在玉如歌身上,並未注意到玉如歌的手指輕輕地動了一下。
半盞茶後,夏侯純直起身子,手心漸漸收緊,握住那朵杏花花瓣,唇瓣緊咬,起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口,她側目而視,瞧見蘇清瑤躲也不躲的站在那裡。
「要回去了?」蘇清瑤揚眉。
她點頭,對蘇清瑤拱手道謝,「大恩不言謝,日後若有需要,來西涼找我。」
「好。」蘇清瑤也不跟她客氣,揚起下巴,往前走了幾步,低聲說:「我已經打通了看守城門的侍衛,若想出京,在午時交接時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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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純點了點頭,忍不住回頭往房間裡面看了一眼,「還請你們幫我照顧他,他的身體太虛弱,我不放心。」
蘇清瑤應下。
她在銀羽齋的時候就猜到夏侯純是來太子府陪玉如歌了,沒想到夏侯純陪了玉如歌整整一夜。
轉頭看向被下了迷藥丟在角落的安籬,眼眸輕轉,她從袖子裡掏出一粒藥丸,塞進了安籬嘴裡。
忽然,她聽到身後有動靜,轉過身,她瞧見臉色蒼白如紙,身形單薄的玉如歌竟然扶著門框站在門口,目光眨也不眨的注視著夏侯純離開的背影。
微風起,滿樹梨花落。
潔白的花瓣飄在他身上,他似乎沒有看見蘇清瑤,眼裡只有夏侯純一人。
痴痴的目光隨著夏侯純的消失而收回,他又換做那副人們所熟悉的光風霽月的模樣。
他看向蘇清瑤,並未言語,移開目光,伸出手,任由一片梨花花瓣落在掌心。
「她這一走,是不是真的不再回來了?」
淺淡好聽的音色隨風飄來,他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在和蘇清瑤說話。
蘇清瑤沒有開口。
「原來……」他低下頭,唇角綻開一抹苦笑,「只有我生命垂危,她才肯來見我。」
聽到這句話,蘇清瑤下意識覺得不對勁。
不對!是真的不對!可哪裡不對?
只有我生命垂危,她才肯來見我。
只有……
蘇清瑤震驚地看向他,「你是故意中毒的!」
漂亮的唇角一掀,他輕輕一笑,「叫大小姐見笑了。」
「把自己折騰成這樣,就為了見她一面,值得嗎?」
玉如歌微微閉上眸,仰起頭,輕嗅梨花香。
「大小姐若愛七弟,便知是值得的。」
眸底划過一絲迷茫,蘇清瑤輕蹙眉頭,「可你差點沒命見她。」
「我知道。」
他徐徐睜開眼睛,「若非如此,她可會見我?」
所以,就算沒命,他也不後悔。
一時間,蘇清瑤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她見玉如歌抬腳要往外面走,她趕緊問道:「你的身體恢復不到一成,你要去哪裡?」
玉如歌腳步微頓,隨後又抬起,「尋她。」
他不會讓她自己離開京城的,若要走,也要帶上他才是。
昨夜,夏侯純跟他說了什麼,他很清楚。
這輩子,他對夏侯純再難放手。
「可你是北蜀太子,而她要回西涼,你們……」或許不該在一起。
「對我而言,這只是困著我的枷鎖罷了。沒有她,空留江山有何意義?」
他做了太久的太子,如今,也該過一回正常人的生活。
蘇清瑤啞然,只能眼睜睜看著玉如歌孑然離開太子府。
他就……這麼走了?
身旁,安籬悠悠轉醒,一睜眼,就看見蘇清瑤站在旁邊。
「蘇……蘇大小姐?」
安籬訝異,「您怎麼會在這裡?」
奇怪了,怎麼會這麼快就白天了,他記得正要給殿下端藥喝藥呢。
安籬趕緊從地上站起身,躍過蘇清瑤,跑進房裡一看,結果發現床上沒了人影。
他身影一晃,臉色一白,跑到蘇清瑤眼前。
「蘇大小姐,太子殿下人呢?」
蘇清瑤目光一閃,「沒看見。」
「沒看見?」安籬拔高了聲音,臉上充滿著不可置信。
她是不是一直站在這裡?如果一直在這裡,怎麼不知道殿下去了哪裡?
「嗯,沒看見。」
蘇清瑤點了下頭,然後走到牆頭,一躍而過。
安籬跺了跺腳,著急的去找管家,結果發現管家和府里的人都被迷倒了。
那些人躺倒一大片,他用水潑醒了管家,咬牙吼道:「是不是有人闖進來把殿下帶走了?」
管家臉色一變,「你說殿下被人帶走了?」
安籬磨牙,「很有可能!」
接著,他又道:「也有可能是蘇、蘇大小姐串通了夏侯純,放任夏侯純挾持殿下出京。」
管家愣了愣,「這件事情和蘇大小姐有什麼關係?」
「哼!」安籬甩頭,「我醒來的時候看見她了。」
管家一噎,「會不會是蘇大小姐恰好過來,這件事情和她沒有關係?」
「那被迷暈的人怎麼說?這些是不是她的迷藥?」
管家搖頭,「我不知道。」
迷藥有那麼多種,他不知道蘇清瑤的迷藥是什麼樣。
安籬抬手在管家頭上打了一下,管家哎呦一聲。安籬飛身而起,臨走前落下一句話,「給我在府里等著,另外派人去把殿下找回來!」
不到半個時辰,玉如嵐隨安籬回了玉王府。
王府內,蘇清瑤坐在他的房間裡吃著桃花酥,一塊香甜可口的桃花酥咬了一半,她抬頭,盈盈笑道:「你回來啦。」
玉如嵐眸光忽閃,眸色深邃了幾分,輕聲質問:「我聽安籬說二哥不在府內了,你可知道是誰將二哥帶走的?」
「不知道。」
她搖頭,神色很淡定。
「那太子府里那些人中的迷藥又怎麼說?我去看過了,那種迷藥只有你能煉製出來。」
「所以,你懷疑是我聯合別人帶走了玉如歌?」她訝異的睜大了眼睛。
他就……這麼不相信她嗎?
心裡微苦,嘴裡的桃花酥還帶著絲絲甜意,可這抹甜意只能在舌尖停留,不一會兒,便消散了。
苦意,終歸是大於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