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其實情深

  讓……夏侯純劫走了？

  玉如嵐緊緊皺著眉頭，音調清冷，「她怎麼會來？」

  蘇清瑤緩緩放下茶杯，眉頭輕挑，看了玉如嵐一眼。

  「估計是她聽到了玉如歌如今的狀況，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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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如嵐眸底冷光泛起，唇角冷笑陣陣，「那她是怎麼將二哥帶走的？」

  不管是玉王府，還是太子府，都有他的人。

  而且，他留下了不少人。

  他就不相信，那些人會攔不住一個夏侯純？

  蘇清瑤以手掩唇，輕咳了一聲，「是我讓她走的。」

  玉如嵐眉峰一凜，逐漸走到蘇清瑤對面，雙臂撐在桌面上，微微俯下身下，聲音里散發著說不清的危險。

  「瑤兒，我還沒有問你，你是不是對我下了藥？」

  蘇清瑤毫不猶豫的點頭。

  「為何？」

  「中午你睡著的時候，夏侯純給我傳了信。」

  玉如嵐冷勾唇角，「她讓你助她帶走二哥？」

  蘇清瑤含笑不語，但她臉上的神色已然說明了一切。

  沒錯，夏侯純是來求自己幫她這個忙，她覺得夏侯純也許是有救玉如歌的辦法，便同意了。

  她與夏侯純關係不錯，就算夏侯純不求她，她也會幫忙的。

  最重要的是，玉如歌與夏侯純也是一對有情人。

  玉如嵐輕輕揚唇，身子一低，目光一眨不眨的看向她，「你可知道夏侯純對二哥怨念頗深？你讓她將二哥帶走，是在救二哥，還是在害他？」

  「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清瑤有些不高興了，他這是在責怪她？責怪她放走了夏侯純？

  也許他沒有看不出來，可她看出來了，夏侯純從頭到尾都深愛著玉如歌，這顆心，一直未變。

  就因為玉如歌被夏侯純傷成那樣，他就懷疑夏侯純對玉如歌的感情？

  可是玉如歌做出那樣的事情，被夏侯純打傷算作一報還一報這有什麼不對？！

  難不成，夏侯純就活該被拋棄？她還不能為自己出口惡氣了？

  玉如嵐以前沒有這麼不通情達理，今日是不是因為玉如歌，所以他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知道？

  玉如嵐看了蘇清瑤半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說話的語氣有些重，便緩緩站直了身體，語氣有些和緩，「瑤兒，我不是沖你發火，我只是很擔心二哥。」

  蘇清瑤也沒有那麼無理取鬧，但她心裡終究是有點不舒坦。

  「萬一你的二哥落在夏侯純手裡就活過來了呢？」

  這一點，他怎麼沒有想到？

  他撇了撇唇角，略帶嘲諷地說：「她不再添上兩刀就不錯了，我能指望她來救活二哥？」

  蘇清瑤一手支著下巴，一邊看著他道：「萬一能呢……」

  萬事，總是要抱有一些希望的。

  夏侯純是個很奇特的女子，她能讓玉如歌死，便也能讓玉如歌活。

  所以她相信夏侯純帶走玉如歌絕對不是要對玉如歌不利，相反，她可能正在救他。

  玉如嵐看了蘇清瑤一眼，轉過身，站在門口，沉聲喊道：「輕樓！」

  天邊夜色微涼，漆黑的院子裡亮起一簇燈火，一道黑影手執燈籠站在門口，「王爺。」

  玉如嵐眉骨一沉，「院子裡怎麼沒有點燈？」

  輕樓平靜的回答：「是蘇大小姐不讓點的，大小姐覺得您睡的很安穩，便不想讓院子裡的燈火擾了您安睡。」

  藏在袖子下的大手攥了又松，玉如嵐緊緊抿唇，分明是瑤兒不讓想讓他過早醒過來，這樣夏侯純就能帶著二哥多逃一陣了！

  他看向輕樓，犀利的星眸里布滿寒意，輕樓提著燈籠打了個寒顫，低頭不語。

  「太子失蹤，傳本王的命令，立即封鎖城門！沒有本王的吩咐，就是一隻蒼蠅也不能放出去！」

  輕樓點頭，「屬下遵命。」

  「另外，派人尋找夏侯純的下落，一旦有消息，立刻回稟！」

  「是。」

  隨後，輕樓下去了。

  玉如嵐走回房間，眸色深幽地望著坐在桌前的蘇清瑤。

  蘇清瑤面不改色的拎起茶壺又給自己倒了杯茶，她向後靠著椅背，端著茶小口小口的抿著，嘴角似乎帶著一抹笑意，只是這抹笑意太輕太淡，以至於等玉如嵐再看的時候便消失了。

  他就坐在蘇清瑤對面，兩人僵持到天亮。

  早朝之時，玉如嵐換了身朝服，離開房門之前，轉過頭，對蘇清瑤道：「留在房裡等我，不許回蘇府。」

  蘇清瑤癟了癟嘴，沒有答話，在他走後，自是不聽話的走出了王府。

  王府門口，有幾名侍衛飛身相攔，這幾人得到了命令，是不可能放她離開的。

  蘇清瑤勾唇一笑，「怎麼著，就憑你們也想攔著我？」

  他們攔得住嗎？

  幾名侍衛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蘇大小姐，對不住了，王爺有令，不許您出門，請您速速回房。」

  她嗤笑，晃了晃腰間懸掛的瓷瓶，「我若不回去呢？你們是不是想嘗試一下我昨夜煉製好的毒藥？」

  幾名侍衛面帶恐懼的各自後退了一步。

  這……還是算了吧。

  蘇大小姐擅長使毒，誰不知道？

  但王爺的吩咐……

  「大小姐，求您莫讓屬下們為難。」

  「好啊，我不為難你們。」

  蘇清瑤幽幽一笑，「那你們自個兒想一個能昏在我面前的辦法，只要你們昏了，我就不為難你們了。」

  幾名侍衛咬著牙，幾人目光交換，一個接一個的伸出手刀砍向另一人的脖頸，不過眨眼的功夫，這些侍衛便在她昏倒了。

  蘇清瑤彈了彈指尖，轉頭睇嚮往這裡看來的兩名門房。

  兩人會意，各自將頭撞向大門，旋即也昏了過去。

  她揚起下巴，拍了拍手，大步往銀羽齋而去。

  銀羽齋內，姬明歌焦急地在院子裡來回走，他時不時還會抻著脖子往外面看兩眼。

  須臾，他想見的人終於過來了，他趕緊大步上前，拽住蘇清瑤的衣袖，急忙道：「我的姑奶奶，你怎麼讓那兩人來這裡逃難了？」

  蘇清瑤笑著勾了勾唇，「如今京城內就只有銀羽齋最安全，我不讓夏侯純來這裡找你，她帶玉如歌能去哪裡？」

  自從玉如歌失蹤，玉如嵐就把京城的城門給封死了，現在只能進，不能出，除非他親自下令解除封鎖，否則夏侯純無法帶玉如歌離開。

  「可是你也不能把人往我這裡送啊！」

  姬明歌一著急就跺了跺腳，「我剛回京一日，你就給我添了這麼大個麻煩，你說你，你說你是不是想讓人摘了我這顆腦袋？」

  蘇清瑤睞了他一眼，「別那麼自戀，你的腦袋一點也不值錢。誰讓你出去逍遙了大半個月才回來，回來後不做點正經事對得起我給你發的月銀麼？」

  姬明歌眼珠一轉，立即問著，「蘇大姑娘，你要給我漲工錢了？」

  蘇清瑤抬手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

  「漲漲漲！只要你把他們藏好了，這個月給你漲一百兩。」

  「得嘞！」姬明歌立即換了笑臉，完全沒了剛才那種緊張的模樣。

  要漲一百兩銀子啊……他不禁樂開懷，這樣他馬上就能存夠老婆本了。

  在姬明歌心裡，沒有什麼是銀子不能辦成的事情。而一提到銀子，他那愛財如命的性子便又顯現出來了。

  蘇清瑤忍不住說道：「瞧瞧你這副模樣，真是和那古沐塵一個樣兒！」

  姬明歌臉色微變，嘴角的笑意收斂，輕哼了哼，「你來這裡是不是來見他們的？要是就趕緊，別等玉如嵐找到這裡，到時候就算我有心替你藏人也藏不住嘍。」

  蘇清瑤剜了他一眼，揚袖走進院子。

  推開房門，她見夏侯純正在桌前割臂放血，眉頭一挑，她走了過去。

  夏侯純目不斜視的用刀劃開那白嫩的藕臂，藕臂下面放著一個白瓷碗，不多時，碗裡便盛滿了一碗紅色的鮮血。

  「你想用血過毒？」蘇清瑤低聲詢問。

  夏侯純點了下頭，嬌俏的小臉上鎮定異常，「我的血可比玉如嵐的醫術高明多了，我的血有醫死人肉白骨的奇效，就算玉哥哥斷氣了，我也能把他救回來。」

  「那你快去吧，別真等他斷氣了。」

  夏侯純這般貶低玉如嵐的醫術，蘇清瑤不由得想替他扳回一成。

  夏侯純瞪了蘇清瑤一眼，蘇清瑤不以為然的移開眼睛。

  夏侯純端著碗來到床前，抬起玉如歌的頭，把碗放在他唇邊，可玉如歌卻微微皺起眉，似是排斥著這碗鮮血。

  臭毛病還不少！

  夏侯純冷哼，「蘇姐姐，你過來幫幫我。」

  要是沒有蘇清瑤幫忙，估計玉如歌還不肯喝。

  蘇清瑤站起身，來到床邊，眸光在玉如歌身上掃了一眼，驚訝地道：「他怎麼看著比先前多了點人氣兒？」

  夏侯純不悅地撇撇嘴，「可能是玉如嵐給他服用的那顆藥丸起作用了吧……」

  但那還是強弩之末，沒有她的血，玉如歌依舊救不回來。

  蘇清瑤捏住玉如歌的下巴，動作不太溫柔的給他往下灌，邊灌邊說：「那這回你算是欠了玉如嵐一個人情吧？」

  夏侯純又哼了哼，「雖說玉如嵐出了力，但玉如歌的命是我的！誰敢在我手下奪人？我決不饒了他！」

  「那完了。」

  蘇清瑤搖頭，幽幽一嘆，「現在想要那人性命的人有不少，你呀，估計要排到很遠去了。」

  京中愛慕玉如歌的女子一聽說玉如歌危在旦夕，一個個都起了報仇之心，要不是她們沒有那個膽子，說不準還能看見各家千金為了情不要命的舉動。

  餵完了一碗血，蘇清瑤端著空碗走回桌邊，低頭輕嗅著那碗血的味道，她目光一亮，轉過頭，看著夏侯純笑道：「純兒，等你什麼時候有時間也給我放一碗血，我要用你這碗血煉製出一種天下間無人能解的毒藥。」

  夏侯純驚訝的看著她，「你當我的血很廉價嗎？」

  蘇清瑤捻了捻手指，唇角微勾，「這回我幫了你，玉如嵐對我發了好大的脾氣，你是不是應該先還我的恩？」

  夏侯純嘴角一抽，放下玉如歌，走到桌邊拿起那把刀，瞬間就在手臂上又劃出一道口子。

  一碗鮮血很快便滿了，夏侯純丟下刀，點穴止了血。

  「我比較喜歡當面償還恩情，以後可別說我還欠你的，你拿走吧。」

  嘖嘖，她還真是個利索的性子，說割就割……不過，蘇清瑤捧著那碗金貴的血液，朝站在外面的姬明歌喊道：「你進來。」

  她讓姬明歌去找一個大點的瓷瓶來，然後把血都倒進了瓷瓶裡面，塞上蓋子，她晃了晃裡面的血液，朝夏侯純一挑眉，「謝了。」

  說完，她拉著姬明歌走出了房間。

  這種時候她應該留時間給夏侯純和玉如歌單獨相處，因為夏侯純可能不想讓玉如歌知道救了他的人是她。

  姬明歌被蘇清瑤拉了出來，有些好奇的往裡面瞟了眼，小聲說：「老闆，你說夏侯純會不會帶太子殿下離開北蜀？」

  「應該不會吧。」蘇清瑤咋舌。

  果然印證了她的猜想，夏侯純帶玉如歌離開真的是為了救活玉如歌。可玉如歌的身體極度虛弱，她若是帶玉如歌離開，會讓玉如歌因此吃不消的。

  玉如歌的氣息已經這麼淺了，再折騰下去，一個說不準能把人給折騰沒了。

  夏侯純這麼在乎玉如歌，應該是不會做出這種危險舉動的。

  但如果夏侯純救完人就走，他們要怎麼把玉如歌送回去？

  如果她把玉如歌送回了太子府，那不就表明自己就是夏侯純的『同謀』了嗎？

  等到那個時候，玉如嵐是真的不會原諒她了。

  她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先注意著這裡的舉動，我要回王府了。」

  姬明歌在她走之前又拉住她的衣袖，臉上涎著盈盈笑意，「老闆，別忘了你答應我，要給我漲工錢的。」

  蘇清瑤從他手裡抽回自己的衣袖，瞥著他，「回頭自己找帳房支去。」

  「是。」姬明歌恭恭敬敬地給她作了個輯，在她快要走到前堂的時候突然開口：「老闆，有空就去古府看看小香香，她近來被朱子昕纏得頭都疼了，你要是能把朱子昕帶走，就別讓她留在小香香身邊折磨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