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背後殺機！

  大理寺前堂上，女子的哭聲越來越低，音色也越來越啞，直到後來，她的聲音漸漸地小了下去。

  反觀坐在後堂里正在低頭品茗極為悠閒的男子，就覺得前堂實在是一個是非之地。

  男子今日身著一襲繡有紫雲祥紋的錦袍，錦袍外還罩著一件米白色的披風，襯得他容顏愈發雋秀，氣質愈加玉樹臨風。

  不多時，輕樓從外面走了進來，他看向正在吹拂茶葉的玉如嵐，低聲開口：「王爺，顧琉夢還是不招。」

  「不招？」

  玉如嵐慢悠悠地吐出兩個字，挑眉睇向輕樓，唇角勾含一抹淡笑，「那就打到她招為止。」

  輕樓二話沒說，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玉如嵐繼續輕吹茶盞里漂浮里茶葉，唇角一揚，眸底閃動著冰冷的笑意。

  於是，一盆盆冷水澆在顧琉夢身上，還沒熬到第二種刑具，顧琉夢就受不了的認了罪。

  可她真的不知這東西是什麼，這東西長得像花，但她還不知道是什麼花。

  現在劉駿業對她屈打成招，威逼她必須認下這罪名，左相府也沒人管她了，她就是不認，又能承受多少折磨？

  最終，顧琉夢咬牙忍著血淚，伸出已經彎曲骨折的手指，顫顫巍巍的在那張紙上簽字畫押，當她瞧見上面的罪名後，一滴混著血液的淚水從眼角滑落，滴落在那張紙上，瞬間將紙上的名字浸濕。

  衙役把供詞雙手呈到劉駿業面前，劉駿業接過，眼底划過一絲光芒，他點了點頭，對兩旁的衙役擺了下手，道：「把顧琉夢押入牢里吧。」

  一切處置，皆要等皇上的定奪，總之現在已經知道了誰才是殺害林泠泠的兇手，所以其他的也變得都不重要了。

  顧琉夢再次昏死過去，她不知道自己是被讓你一路拖進了牢里，而她經過的道路上滿是紅色血痕，鮮血流淌了一路，等她被關進牢里的時候，她的氣息也已經十分薄弱了。

  須臾，劉駿業雙手捧著供詞，笑盈盈的躬身立在玉如嵐面前，對他道：「王爺，顧琉夢已經認了。」

  玉如嵐淡淡地掃了眼那供詞上的名字，悠悠笑道：「劉大人，這事兒辦得不錯。本王先進宮跟父皇請旨，等此事一了，便會連同林天庶那事兒一起獎賞於你。」

  劉駿業臉上綻開笑容，小心謹慎地答：「為皇上和王爺辦事都是下官應該做的，下官不敢討要什麼賞賜。」

  玉如嵐抬起手，「別和本王說這些客套話，你若是真不要，本王也就不在父皇面前提了。」

  左右他覺得說了還挺浪費口水的，有這時間還不如找瑤兒『廝混』。

  劉駿業臉色微變，抬袖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低低說道：「如果王爺想要上次，那不如……不如賞賜下官一套新的茶具吧。」

  玉如嵐挑眉，「你的要求這麼簡單？」

  一套新的茶具，那好說啊，玉王府的庫房裡有許多茶具，劉駿業想要哪套都可以拿走。

  劉駿業點點頭，「下官想要的不多，只是缺一套新茶具，所以……」

  「好說。」玉如嵐輕頷首，「改明兒你親自上玉王府去拿，本王先進宮了。」

  劉駿業趕緊給玉如嵐行了一禮，恭敬地說：「玉王爺慢走。」

  隨後，玉如嵐離開了房間，在大理寺門口，一手拽過韁繩，翻身上馬，策馬駛向皇宮。

  玉如嵐走後，劉駿業趕緊把頭上沁出的汗水擦乾，他在心裡鬆了一口氣，叫人把供詞收好，然後坐在一邊喝起茶來。

  他想要一套新的茶具，是因為他不敢跟玉如嵐要別的東西，而且上回他家裡剛買的茶具也被玉如嵐給摔了，所以他要這東西也是想補那套他還沒用過茶具。

  很快，玉如嵐進了皇宮，他飛下馬背，隨意的把韁繩丟在門口的侍衛手裡，大步走進皇宮，直接去見了玉清鶴。

  這個時候玉清鶴正在批閱奏摺，他批閱到心煩之時，便瞧見玉如嵐走進來了。

  「如嵐？」

  玉如嵐走到玉清鶴身邊，彎身行禮，正色開口：「父皇，大理寺卿查出殺害林泠泠的兇手是誰了。」

  「哦？」玉清鶴揚眉，「是她嗎？」

  「沒錯。」玉如嵐笑了笑，「就是她，左相府的小姐顧琉夢。」

  玉清鶴目光深深地望著他，「真的是她？」

  「當然。」玉如嵐揚起下巴，「大理寺卿已將顧琉夢簽字畫押的供詞收好了，您若想看，大理寺卿隨時可以給您送上來。」

  「不必了，」玉清鶴搖搖頭，他早就想過，右相一倒，左相也勢必不能留太久，如今左相風頭正盛，若想剷除左相府，必須先從左相身邊的人下手。

  「對了，朕聽說顧鴻的嫡女顧秀秀又懷孕了？」

  「是啊。」玉如嵐似乎嘆了口氣，「就是這個月的事兒，估摸著蘇大人也是被顧秀秀算計了。現在顧秀秀母女都被蘇大人送出了蘇府，也與她們斷絕了關係，如果父皇想要下旨，是不必再顧忌蘇大人的了。」

  玉清鶴輕輕一笑，「這個蘇舟寧，還挺有先見之明，還知道先和那兩個女人撇清關係。」

  否則蘇舟寧就是把整個蘇府都牽連進去了。

  玉如嵐抿唇一笑，「父皇，您當初是怎麼想的，為何要把蘇府的大小姐許配給兒臣？」

  到了現在，玉如嵐也想不明白這件事情。

  雖說蘇舟寧在朝中有一定的地位，但能當他玉王妃的人大有人在，他很不理解，為何父皇就偏偏挑上了蘇府？

  玉清鶴端起手頭的一杯茶，輕呷了一口，隨後道：「前兩年朕微臣出巡，結果遭到刺殺中了一劍。朕沒想到那把劍上抹了劇毒，當地大夫與朕帶去的太醫都沒法兒解毒，恰好蘇清瑤路過，朕不經意得知她會使毒，便好說歹說一番相求才讓她對朕伸出援手。從那以後，朕便欠下她這個人情。今年蘇清瑤也及笄了，朕想著你還沒娶正妃，又想著蘇舟寧為人清廉，為官多年不結黨營私，也沒犯下過什麼大忌，就順勢將他的女兒許配給你了。」

  「那父皇怎就篤定兒臣與她的性子合得來呢？」

  玉清鶴笑著回：「朕並不知道，其實朕下旨的時候也猶豫過，但琢磨了下，或許蘇清瑤能治治你，便擅自做主將你們湊成一對了。」

  玉如嵐抱住玉清鶴的手臂，笑吟吟地仰起頭，「父皇這回擅自做主的好！兒臣非常滿意這個未來的玉王妃。您可知道，有先見之明的不是蘇大人，而是瑤兒。」

  「嗯？」

  「是瑤兒用一些小手段才得以讓蘇大人狠下心將顧秀秀母女送出去的。您說顧秀秀現在還懷著蘇大人的子嗣呢，如果沒有外力，蘇大人會與她們斷絕關係嗎？」

  「所以……」玉清鶴眼睛一眯，「蘇清瑤也知道左相和右相的事情？」

  「嘿嘿。」玉如嵐狡猾一笑，「父皇別怪瑤兒，許多事都是我告訴她的，她一直都在配合我，從沒做出過什麼出格的舉動。」

  玉清鶴抬手在玉如嵐腦門上敲了下，「你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蘇清瑤，朕真懷疑當初給你們賜婚到底是對還是錯了。」

  「當然是對的。」玉如嵐揚起紅唇，「兒臣就是要將喜歡得緊，這樣才沒人敢欺負她。父皇，您快下旨吧，左相那一家子也該收拾收拾了。」

  他們放縱顧鴻實在是太久了，如今也到了清理這種人的時候，他們已經先對顧琉夢下手了，想來顧鴻心裡已經有防備了。

  不過，只要皇上一道聖旨下來，即便是顧鴻有心反抗，也沒法不聽旨行事。

  「你想讓朕怎麼收拾他啊？」

  玉如嵐眼睛一轉，悄悄在玉清鶴耳邊告訴了他一件事。

  這件事不是別的，就是玉如嵐出京前玉清鶴忽然昏迷一事。

  玉清鶴曾猜測過這件事是否與左右丞相有關，最後得知是顧鴻做的時，他心裡還是有些波動的。畢竟他也信任過顧鴻，只不過當顧鴻權利坐大，眼裡的欲望就超越了君臣之分。

  他肖想著這並不屬於他的皇位，不得不說，顧鴻若是被滿門抄斬，那也是死有餘辜。

  只因顧鴻竟派人毒殺當朝皇帝，這已經不是滿門抄斬就能處理的了。

  玉清鶴微微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玉如嵐離開了皇宮。

  據說玉如嵐離開皇宮時拿走了一卷聖旨，而那捲聖旨上寫的內容是什麼，便不得而知了。

  可顧鴻的人一直守在皇宮外，他們瞧見玉如嵐出來了，便動了殺機。

  這都是顧鴻吩咐的，一旦看見玉如嵐從皇宮裡出來，就立即採取襲擊的手段，奪取他帶出來的所有東西。

  原來顧鴻對此早有防備，只是他還不能確定，所以他在皇宮周圍安排了自己人，只要看見玉如嵐，就知道會有大事發生。

  這些人也是顧鴻花重金買來的殺手，他們的武功雖然不是一等一的，但如果合力圍攻玉如嵐，也不見得玉如嵐會討得什麼好處。

  等到了一處人少的巷子，他們終於找到了下手時機，在這裡，應該就是下手最好的機會。

  這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紛紛抽出藏在身上的刀，齊刷刷地向玉如嵐的後背砍去。

  玉如嵐還是通過耳畔傳來的風聲得知殺機已至，凜凜長刀帶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向他砍來，他瞟了旁邊一眼，立即飛身而起，突破這些人的包圍。

  天上無人設防，玉如嵐直接落在一處民房的房頂，他回身，立即瞧見身後跟隨幾名身穿黑衣的殺手。

  這些人眼裡全是殺氣，動作整齊一致，一看就知是人特意培養出來的。

  玉如嵐勾唇冷笑，足尖一點，立馬飛離了這處民房。

  他不能將危險帶給這裡無辜的百姓，若要戰，就去一個真正沒人的地方！

  那幾人不能讓玉如嵐就此離開，肯定要緊緊跟隨，於是，他們跟了上去，與玉如嵐之間的距離相差不大，每當要追上玉如嵐的時候，都會被玉如嵐拉開一段距離。

  直到來到一處無人的空地，玉如嵐落地站穩，手腕一轉，一柄長劍頓時閃現而出，他一手握劍，眯著眼睛看向追來的殺手。

  「你們是顧鴻派來的？」

  他都不需要猜，就能猜出顧鴻到底想要做什麼。

  自從林天庶倒台，顧鴻就懷疑劉駿業是他的人，現在顧琉夢在大理寺受了刑，顧鴻肯定想到了是他在背後給劉駿業撐腰，不然以劉駿業的膽子是不敢明刀真槍的與顧鴻作對。

  況且顧鴻又不是白當了這麼多年的丞相，他只要動動腦子，也能想到皇上下一個開刀的人或許會是他，畢竟這麼多年他犯下的事情也不少。

  劉駿業都能找到林天庶通敵叛國的證據，又豈會找不出他謀害皇上的證據？

  這些殺手沒有回答，可他們也不用回答，因為玉如嵐相信自己的猜測不會有錯。

  這些人，必然是顧鴻派來的。

  玉如嵐瞧著那些人一句話都不說就往前沖，心下暗想，他們是想要他的命，還是想要他懷裡的東西？

  正在分心時，一把刀划過他的臉頰，刀身割裂了他頰邊的一縷長發，他唇角的笑意漸漸變冷，幽冷地吐出兩個字，「找死！」

  隨後，他身若柳葉，身影如魅，在他們之中飄忽不定。

  這些殺手眼力都不差，但玉如嵐這麼快的速度還是讓他們晃了眼睛，這些人有些詫異，但隨後就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奮力回擊。

  不多時，一把把刀掉落在地，那些殺手一個個隨之到底，玉如嵐不留一條活口，冷嗤一聲，毫不遲疑地轉身離開。

  他並不知道，其實還有一人沒死透，而他在離開之時，那人也抬了下手，一隻沾了毒的袖箭立即向他後肩飛來。

  ……

  天色漸暗，蘇府門前忽然倒下一個人來，蘇府門房發現那個人似乎有些眼熟，趕緊上前，扒開男人眼前遮擋的髮絲，這才發現倒在地上的男人是玉如嵐。

  「玉王爺！」

  蘇府門房驚訝大叫，隨後片刻也不敢耽擱，趕緊把人送去了蘇清瑤的繡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