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萬事由他

  深閨怨婦？

  玉如嵐竟然這麼形容他？

  

  不過，還真別說，玉如嵐形容的很貼切。

  古沐塵甩過頭，冷哼道：「不過一個月未見，小玉兒，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毒了。」

  玉如嵐笑而勾唇，拿起酒罈又豪氣地喝了幾大口，再低頭時，就有一名花娘放下琵琶，旋轉著舞步倒向他懷裡。

  星眸一厲，眸子裡閃動著點點寒光，他手腕一震，那酒罈里的清酒便呈弧形盡數潑在花娘身上。

  那名大膽妄為的花娘就這樣被潑了一身的酒，她驚聲一呼，向後退開一步，慌亂間踩上自己的裙角，絆倒在地。

  這名花娘的醜態落入其他花娘眼裡，她們全都不敢再存有非分之想，一個個極為老實的彈著自己的音調。

  那花娘既困窘又羞愧，臉紅似晚霞，垂首咬唇，不敢抬頭。

  古沐塵放下酒罈，面色微變，看著那花娘不要命的舉動，抿唇不言。

  玉如嵐笑悠悠的看向古沐塵，眼眸眯成了一條細縫，聲音清淺，「古大少，這個女人慾勾引皇室王爺，你覺得應該怎麼處置她才好呢？」

  「我把人交給你，你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真交給我？」玉如嵐揚眉。

  要想教出這樣一個色藝雙絕的花娘，桃花樓可是要掏不少銀子，還要費不少心力的。現在古沐塵將人給他，等同於損失了一筆可觀之財。

  古沐塵翹起二郎腿，身子向後一靠，看也不再看那名花娘，擺擺手道：「不管你想要誰，我都會給你。你將人領走吧，想怎麼處置那都是你的事情。」

  「嘖嘖。」玉如嵐笑嘆，「古大少可真大方！」

  那是。

  古沐塵面上浮起一絲笑意，對他眨了眨眼睛，很是曖昧的吐出一句話，「對你，不大方點怎麼行？」

  玉如嵐挑眉，並未多言，雙掌一拍，便有名侍衛從閃身而出。

  他指向坐在地上的那名花娘，隨意地說：「拎回去試藥，試完藥再把她送回來。」

  那侍衛點點頭，大手抓住花娘的衣領，瞬間將她拎了出去。

  古沐塵頗為好奇的湊近玉如嵐，嬉笑著問：「小玉兒，你要給她試什麼藥？」

  「你想知道？」

  當然啦。

  古沐塵笑意盈盈的點頭。

  玉如嵐勾了勾唇，拿過古沐塵的酒罈喝了兩口，清酒入喉，他用袖子擦去唇邊的酒漬，微微一笑道：「春藥。」

  給青樓里的花娘下春藥？

  古沐塵愕然，正要開口，外面的敲門聲忽然打斷了雅閣里的美妙樂曲。

  古沐塵坐直了身子，沉聲道：「什麼事？」

  「回大少，宮裡的李總管來了，說是奉皇上口諭，特來領王爺回宮。」

  古沐塵唇角一咧，看好戲似得看向玉如嵐，「看得出來，皇上有些不高興了呢……」

  玉如嵐撇嘴，「還不是你害的？」

  說完，他站起身，撣了撣有些褶皺的衣袍，大步走出房間。

  房門被拉開，玉如嵐挑高了眉梢，一眼就瞅見言笑晏晏的李蓮生站在一邊。

  李蓮生看見玉如嵐出來了，快步上前，揚唇笑道：「玉王爺，皇上得知您回京了，心中對您甚是掛念，還請您現在就和奴才回宮，皇上還在宮裡頭等著您呢。」

  玉如嵐走到李蓮生身邊，抬起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挑眉笑問：「大總管出來的時候，父皇可是生著氣的？」

  李蓮生面帶惶恐，但還是笑著回答：「王爺您請放心，即便皇上心中有氣，也會在見著您那刻轉變成高興的。」

  「你就這麼了解我父皇？」

  李蓮生唇角一抖，畢恭畢敬地說：「奴才作為皇上身邊的人，自然是要了解皇上，才能更好的為皇上分憂解勞。王爺莫要再讓皇上心急了，請您隨奴才進宮吧。」

  玉如嵐收回手，衣袖一揚，轉頭對古沐塵挑了下眉，隨後抬腳離開了桃花樓。

  李蓮生朝房間裡看了一眼，對古沐塵輕輕一頷首，轉而跟在玉如嵐身後離開。

  古沐塵坐在椅子上沒動，他抬了抬手，示意那些花娘繼續彈奏。

  彼時蘇府門口，蘇清瑤勒住馬韁，跳下馬背，把韁繩丟給站在門口的小廝，往府裡面走。

  那小廝怎會料到蘇清瑤會突然歸來？當即神色一怔，等他回過神的時候，蘇清瑤已經繞過影壁了。

  不多時，蘇清瑤回來的消息傳到蘇舟寧耳中，他放下手中的書冊，快步從書房趕過去。

  蘇清瑤去的地方是初雲院，她一回來便去看了徐蘭兒，這讓正在織披風的徐蘭兒大為感動。

  「娘，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徐蘭兒連連點頭，「你留下的藥方十分有效，為娘現在已經完全好了。」

  蘇清瑤還是有些不放心，兩指搭上徐蘭兒的脈搏，直到確認她體內確實沒有餘毒後，這才放了心，在她身邊坐下。

  目光落在桌子上織了一半的披風上，蘇清瑤皺了皺眉，「娘，你繡這個東西做什麼？」

  「近來夜晚天涼，你爹畏寒，我便想在這兩天繡好，他也早早披上。」

  蘇清瑤癟嘴，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環顧了一圈房間，皺眉問，「爹呢？」

  「瑤兒，爹來了。」

  蘇清瑤話音稍落，蘇舟寧便接過話，聲音從外面傳了過來。

  蘇清瑤抬眼看去，就見蘇舟寧快步朝房裡走來，臉上滿含激動之色。

  「瑤兒。」

  蘇舟寧站在她面前，嘴角的笑容都要咧到腦後了。「你可算是回來了，爹時刻都在想你，你怎麼也不知道傳封信回來？」

  蘇清瑤站起身，讓蘇舟寧坐下，低聲道：「我離京辦了點事情，事情較急，忙起來忘了傳。」

  到底是忘了，還是不想傳，那便只有蘇清瑤心裡清楚了。

  蘇舟寧點點頭，眼底滿是相逢的喜悅，「瑤兒，爹就知道你是不會對皇上下毒的。當初你走得急，爹怎麼找也沒找到你的人，好在皇上已經下了旨，撤銷了對你的通緝皇令，還封了你娘為三品誥命夫人。既然你回來了，明日便和你娘進宮謝恩吧。」

  「爹，我剛回來，咱們就不能聊點別的事情？」

  要她進宮謝恩？她打心眼兒里不想去！

  這事兒本來就不是她做的，玉家皇室也有愧於蘇府，給些賞賜更是應該的，她為什麼要去謝恩？

  蘇舟寧知道她不想聊這件事情，但謝恩是一定要的，所以他只能暫時不提這件事，問了不少別的事情。

  其中，蘇舟寧提到了玉如嵐，他瞧見蘇清瑤的臉色明顯變了一瞬，便試探地開口：「瑤兒，是不是玉王爺送你回京的？」

  「是誰送我回來的這重要嗎？」

  當然重要了。

  蘇舟寧忙點頭，「瑤兒，你實話告訴爹，你到現在還是不想嫁給玉王爺嗎？」

  蘇清瑤掩唇打了個哈欠，話題一轉，道：「爹，娘，我有點累了，我想先回去休息。」

  蘇舟寧急忙叫住她，「好女兒，你還沒有回爹的話啊……」

  蘇清瑤回眸沖他微微一笑，「爹，你女兒為了趕回來見你們，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便從棱榆縣跑回來了。我現在只想睡覺，有什麼話等我睡醒了再說吧。」

  「誒，瑤兒——」

  蘇舟寧站起身，還想說什麼，可是蘇清瑤已經走出去了。

  蘇舟寧嘆了口氣，坐回椅子上，徐蘭兒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聲音一輕：「你沒發現嗎？這次你提到玉王爺，瑤兒眼裡沒有最開始的那種火氣了，依我看，這兩人的關係已沒有那麼僵了。」

  蘇舟寧回握住她的手，細想方才蘇清瑤的神情，他點了點頭，對徐蘭兒溫柔的笑了笑。

  蘇清瑤往自己的院子走，結果發現自己的院門口站了位她最不想看見的女人。

  她站定，勾唇笑道：「妹妹，你在這裡等我嗎？」

  蘇雨柔抬頭望著她，柔美的臉上掛起一抹溫溫笑容，欠了欠身，柔聲說道：「妹妹在這裡等候姐姐多時了，姐姐總算是回來了。」

  「有事嗎？」

  蘇雨柔咬了咬唇，嬌滴滴地開口：「妹妹聽聞姐姐從京外回來，一心牽掛著姐姐，便想過來看看，只要姐姐沒事，妹妹便放心了。」

  蘇雨柔會牽掛她？打死她也不相信。

  蘇清瑤忍住想要翻白眼的衝動，朝蘇雨柔笑了笑，「妹妹牽掛之心實在令姐姐大為感動，既然妹妹只是過來看看，那現在看也看過了，妹妹請回吧。」

  蘇清瑤抬步往院子走，蘇雨柔語氣一頓，臉頰一紅，有句話不知要怎樣開口。

  蘇清瑤注意到她還有話說，腳步驟停，轉身回望著她，「妹妹還想說什麼？」

  「那個……」蘇雨柔低下頭，面露羞意，「再過兩日便是行宮春獵，到時候皇上一定會讓姐姐去的，不知……姐姐能否把妹妹也帶上？」

  「你也想去？」

  蘇雨柔點點頭。

  「萬一顧姨娘不同意你去怎麼辦？」

  「姨娘……姨娘也想讓我多出去走走。」還想讓她在眾位皇子面前露臉，好讓眾人知道蘇府二小姐也是個不輸於京中各家千金的閨秀。

  蘇清瑤豈會不了解蘇雨柔的心思？只是她懶得想，也覺得帶上蘇雨柔沒什麼，便點了點頭，欣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