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我把自己交給你

  頓了頓，瘋老九忽然咋咋呼呼的說：「莫燃，太好看的男人不能信！靠不住！你可不能被他迷住，要保持理智！」

  

  莫燃臉都有點黑了，如果好看的男人靠不住，那她豈不是早就死了八百回了？不對，重點也不是這個，瘋老九到底在瞎操心什麼？「瘋老九，你給我正常點，別浪費時間了，我問你，你剛才說『終於到了這天了』，到底是什麼意思？」

  瘋老九慢慢正了臉色，道：「莫燃，我這麼跟你說吧，這個祭典必須舉行，而且你也必須在現場，莫家真正的祠堂在我留給你的碑林之中，帝後也不見得是想挖掘莫家的秘密，老頭兒我還參不透她要做什麼，祭典……那可能是曾經的莫氏家族最後的影子了，這麼盛大的儀式，你再看不到第二次，不管帝後要做什麼，你要仔細權衡，隨機應變。」

  說著，瘋老九沉沉的望著莫燃，「不管怎麼說，只有你具備那個資格，去決定莫家的未來了。」

  「所以你是一定不會走的。」莫燃道。

  瘋老九嘿嘿一笑，道：「我當然不能走，我是青門莫家一脈相傳之人，哼，說句驕傲的，現在只有我的血有資格獻祭，連你都不一定行。」

  「如何獻祭？是活祭嗎？」莫燃冷笑道，「把你吊在祭壇上，割斷手腳經，血就像噴泉一樣一直流盡？」

  瘋老九打了個寒顫，「不是吧！那不是扎個窟窿就行了嗎？還想要老頭兒我的性命嗎？喂，司徒小子你說，老頭兒我會不會死？」

  司徒允瀟只看著莫燃，柔聲道：「莫燃，我能讓他不死。」

  莫燃看了看司徒允瀟，「當真？」

  司徒允瀟點頭，「當真。」

  「噓……那就好那就好，莫燃啊，這樣你能放心了吧？」瘋老九也鬆了口氣。

  莫燃張了張嘴，本想再問些什麼，卻終究沒有提起，反而話音一轉，問道：「瘋老九，你當真跟人家青門公主黃昏戀了？」

  瘋老九那一頭亂髮都幾乎炸了，「什麼黃昏戀！老頭兒我那裡老了？小姑娘不能光看皮囊，返老還童那只是一顆六品回春丹的問題！老頭是怕太帥煩惱！」

  莫燃聽他說完，道：「所以到底怎麼回事？需不需要幫你帶話？」

  瘋老九卻奇異的安靜了一會，最後道：「帶話幹什麼？有話老頭兒我不會當面再說嗎？」

  聞言，莫燃便知道瘋老九無意讓她幫忙了，否則，這對於她來說只是小事一樁。

  正在這時，牢房的門被掀開，莫燃沒有時間了，閃身躲進了司徒允瀟的星袍當中。

  很快，龍閻再度返回，那雙毒蛇一樣的眼睛在瘋老九和司徒允瀟之間稍作徘徊，「大祭司談的如何？」

  司徒允瀟還沒說話，瘋老九先道：「跟聰明人交談就是事半功倍，有些只會揮舞屠刀的人真該學著點。」

  只見龍閻一張手，不知他做了什麼，纏繞在瘋老九身上的金剛蛛絲忽然收緊，不知從哪裡更是飛出另外一根蛛絲，金線一閃，卻是割下一條血粼粼的舌頭！

  瘋老九隻悶哼了一聲，而龍閻卻是殘忍的說：「祭奠之前，你都必須是完整的，但那並不代表本殿下不能讓你吃點苦頭，你放心吧，很殿下不缺那點傷藥，你若再多嘴，那就再割。」

  莫燃渾身緊繃，差點就忍不住衝出去了，她抱緊了司徒允瀟，殺氣卻在眼中聚集，龍閻，你的罪名又多了一條，她一定，一定會加倍奉還的！

  「祭奠三日之後舉行。」司徒允瀟輕輕攔住莫燃，轉身離開，從始至終當真一眼都沒看龍閻。

  龍閻將司徒允瀟送出去，眼看著那青色的燈影一閃而逝，恨恨的踹了踹身邊的人，「無論如何，本殿下絕對不可能讓你們有機會在祭典搗亂！」

  他不可能放心司徒允瀟，但祭典可以舉行卻是大功一件，他現在必須去太霄回稟，以及著手安排。

  司徒允瀟沒有直接回御紅閣，兩人落在城中的屋脊上，莫燃從司徒允瀟的衣服里鑽出來，回頭看他，卻見今夜月明星稀，一輪圓月懸在他背後，而他星袍搖曳，那璀璨的星子，好像那些被月光隱藏的的星辰都落在了他身上，而她，既看到了明月，又看到了星河。

  莫燃怔怔看了他一會，她今天晚上接收了很多信息，一切都顯的理所當然，但卻勾著她的思緒，停不下來。

  「只能三天，是嗎？」莫燃問道，三天後祭典，這是司徒允瀟主動要求的，大概也是最合理的。

  「是，你放心，三天夠了。」司徒允瀟輕聲道。

  莫燃沿著屋脊往回走，方向很好確定，晚上的御紅閣啊……更加奪目了，那直入雲端的紅燈籠，儼然一個極樂之地。

  「你對『妖禁』了解多少？」莫燃問道。

  司徒允瀟靜靜的跟在她身後，道：「不比你多，世人說妖禁，也都是想像，你最清楚，它是個無底洞。」

  「它為什麼選我？」莫燃又問。

  司徒允瀟道：「以前我也想不通，但見過莫久書之後，我大概可以肯定，妖禁是莫家的書，或者，莫家是妖禁的，總之，兩者密不可分。」

  「而你，你生在莫家，就如同我生在司徒家。」

  沒有理由嗎？

  聞言，莫燃差點衝動的回頭問司徒允瀟，為什麼會殺了他的父親以及師父？又為什麼會與靈柩燈合二為一？她甚至不會願意說，他的確是把靈魂出賣給了靈柩燈。

  可她忍住了，這兩個問題，都太殘忍了。

  兩人一前一後靜靜走了許久，司徒允瀟忽然叫住了莫燃，「莫燃。」

  「怎麼了？」莫燃回頭看他，只見司徒允瀟慢慢走近，一張臉也在光影之中慢慢變紅，那潮紅暈入了星眸，一片熏熏然的模樣。

  莫燃楞了一下，連忙後退，這男人，怎麼像吃了春藥似的，那仿佛打破禁忌的一面，殺傷力實在太大了！「你、你不舒服嗎？」

  司徒允瀟腳步不停，莫燃退，他跟著進，直到莫燃退到屋脊的盡頭，司徒允瀟連忙拉住了莫燃的手，「小心。」

  莫燃站穩，仍然不確定的看著司徒允瀟，而司徒允瀟還是那雙頰緋紅的模樣，柔和的聲音帶著一絲低沉的醉意，「莫燃，今天晚上，我就把自己交給你了，你願意……」

  莫燃腳下一閃，差點從屋頂摔下去，「不願意！不行！不行！」

  是因為她對他不再戒備了嗎？還是說她讓他到底誤會了什麼？

  「莫燃，我是說……」司徒允瀟似乎還想說什麼。

  莫燃卻打斷他道：「不用說了，司徒允瀟，你不要為難我，你應該知道不可能的，我們……」

  司徒允瀟卻忽然把手中的靈柩燈放在了莫燃手裡，比起莫燃的誤會，他更怕她說出什麼他不喜歡聽的話來，「莫燃，我喝醉了，要回燈中，今天晚上你把我保管好，明天我就會醒。」

  莫燃一愣，「喝、喝醉了？你開什麼玩笑？你什麼時候喝酒了？」

  說著說著，腦海中好像閃過一些畫面，在御紅閣的時候他們喝酒來著，司徒允瀟也喝了一杯，但也就只有一杯啊！傳說中的一杯倒嗎？而且，這都過了兩個時辰了，他才想起來醉嗎？他的反射弧是有多長？！

  「剛剛為了不耽誤正事，我用靈力壓制著。」司徒允瀟道，這算是解釋了吧。

  莫燃抽了抽嘴角，「你的酒量還真……真好，既然不能喝，你早點說不就好了？」

  「你倒給我的，毒藥我用會喝，別說是酒。」司徒允瀟垂眸看著莫燃，那泛紅的眼瞼憑添一股說不出的風情。

  那好聞的曇花香味好像更濃了，還夾雜著一絲酒香，熏的莫燃也有些恍惚了，她才意識到，不是酒醉人，司徒允瀟這也不是喝醉，而是……靈柩燈與酒相衝！而司徒允瀟只是被迫沉睡！

  如司徒允瀟這般強大，又如靈柩燈如此神秘的東西，竟然有這樣的弱點……

  她可一點都不想知道啊。

  莫燃握緊了燈杆。

  司徒允瀟嘴角浮起一抹能令天地失色的笑，「莫燃，你真好。」

  溫柔又繾綣的一句話，莫燃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正要說話，一抬頭卻看到司徒允瀟化作一陣星光融進了靈柩燈中，當真不見了……

  沒有了那如影隨形的溫柔視線，莫燃的壓力頓時減輕不少，但因為少了一個人而突然涌至的寂寥也格外明顯，她提起靈柩燈，看著那亘古不變的一團青色火焰，道：「我到底哪裡好了？真懷疑你的眼神，你說的到底是不是我。」

  頓了一會，莫燃提著靈柩燈繼續走，這一路好像格外的安靜，任那城中歌舞昇平，好像也被隔絕在了燈影之外，莫燃默默的想著，靈柩燈乃人燈，鬼神敬畏，自然給她讓出了一個世界。

  到了御紅閣，莫燃剛剛走進傳送區，斜里忽然走來一人，徑直到了她的傳送區，莫燃皺眉看著他，火紅色的長髮高高束起，張揚傲慢，他一笑，「等你很久了。」

  說著，他眼神瞥向莫燃手裡的燈，挑眉道：「真是稀奇，司徒允瀟怎麼會回燈中？」

  莫燃臉色已經很難看了，「你又怎麼會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