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痛苦過往

  這塊令牌其實是有兩個，顧承軒那裡還有一塊，自小他就好奇為何只有一半，沒想到另一半竟然在白河手裡。

  「這是當年我被送走的時候，有人塞到我懷裡的。」白河上前一步，同樣低頭看著這塊令牌。

  這塊令牌對他來說意義重大，他的人生由這塊令牌開始，也由它招致禍害。當年顧承軒五歲的時候，白河也是五歲的年紀，平日裡他被養在一個緊挨著顧承軒住所的小房子裡，只有顧承軒受傷了或者是生病的時候，白河才會被人帶過去。

  同樣的年紀，同樣的清秀小臉，兩個人卻是截然相反的命運。巫師在白河身上施法，逼著白河喝下顧承軒身上留下的血液，等到儀式做完，白色也會被人帶下去扔在屋子裡，幾天幾夜的不給吃喝，奇怪的是，只要白河病了，顧承軒的身子就慢慢好了。

  意外發生在一個平淡的下午，那一日兩人都相安無事，白河扒著窗戶看到了在院子裡和太監們玩耍嬉戲的顧承軒，後者也看到他，兩人隔著門窗閒聊起來，突然白河吐了一口濁血，當天晚上顧承軒就病了，渾身發熱，口吐白沫，人事不省。巫師直言是咒語反噬，需要把白河送到一個四周都是山的地方才能保證七皇子平安無事。

  顧岸和麗貴妃輕易相信讒言，連夜派人快馬加鞭的把白河送到一個四周環山的地方，白河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就在他快要渴死過去的時候，山谷里來了一位銀髮老人，身邊帶著一個體型巨大的狼狗。老人看了一眼並沒有多管閒事，任由白色虛弱的躺在亂石堆里。最後還是那個狼狗冒雨把他撿回去，拖著放在老人門前。

  「唉……什麼時候你這畜生也變得這麼有靈性了？」老人看著只剩下一口氣的白河，笑罵拍了一下狼狗的腦袋。

  

  狼狗低聲嗚咽，用爪子把白河往前推了推。

  「罷了罷了，看在你跟了我這麼多年的份上，老夫就好心救他一命。」

  之後的事情大概也可以猜到了，白河在老人的治療下日漸恢復，他聽的最多的話就是「可憐的小東西，這么小就被下了咒。」

  「什麼咒語？」白河雖然年幼，經歷過這些事情讓他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恐懼，唯獨老人和狼狗，可以看到白河懵懂的眼神。

  老人抬眸看向他，定定的看了許久「你命犯孤星，我猜你身邊一定有一個和你同年同月同日生，並且身份高貴的人！」

  老人的斬釘截鐵讓白河沉默，他抿了抿嘴，才問「是，我自小和他一起長大，所有他受的苦我都要嘗一遍。」

  「這就對了。」老人輕輕一笑，抬手搭在白河手腕上「這是一種古老的巫術，是由我的祖父弄出來的，這麼多年了，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還偏偏被老夫給碰上了。」

  「老夫在這裡遇見你也算是天定的緣分，我有一法可以讓你擺脫這種折磨，你想不想試一試？」

  白河先是點頭然後又搖頭，看得老人一愣一愣的「你到底願不願意？」

  「如果我擺脫這個咒語，那他是不是就會受傷？」

  老人一愣，竟沒想到他是因為這件事猶豫「這是自然，雙生雙生，一死一旺。」

  白河猶豫了許久，直到晚上才敲響了他的房門「還是算了吧，謝謝您的好意。」

  「我與他同生，卻是天壤之別，所有人都把我當禍害，只有他給我吃桂花糕。」白河幼小的臉上帶著不相符的憂慮，只有說到桂花糕的時候，小臉上才有了笑容。

  老人看了他許久，微微一笑「你倒是重情，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死的，早些休息明天早上跟我練功！」

  白河半知不解的退出房間，撐著小臉在門口躺了一晚上，頭下枕著大狼狗仰天看著圓月。

  也不知自己離開了，他過得好不好……

  老人沒有欺騙白河，從那以後就帶著他練功識字，還教他醫術，白河十四歲那年，老人去世了，第二年春天大狼狗也死了。白河把他們埋在一塊風水寶地，帶著自己僅有的家當出了山谷，那時候他兜里一分錢也沒有，也不知道銀子的重要。

  他不諳世事被人騙著做了許多營生，碼頭搬糧食，河裡撈魚，凌晨倒夜香，甚至是妓院裡的龜公他也做過。白河的心悸症已經許久沒有發過了，就在他過十五歲生辰的那一天，他突然昏死在妓院的後院裡，媽媽見他晦氣，就讓人扔到了亂葬崗，白河是被撕心裂肺的感覺疼醒的，他用最後一分力氣摸出老人臨終前交給他的藥丸吞下去，再起來的時候，他已經躺在了一個小木屋裡。

  「你醒了？」白河睜開朦朧的眼睛，面前就放大了一張笑臉，只不過這張臉有些滲人，幾乎四分之三都被黑色胎記覆蓋，只有左半邊眼睛是光潔白皙的。

  少女突然意識到自己嚇到白河了，訕訕的坐回去，擋住自己的臉頰「我是在樹林中撿到你的，也不知下大雨你為何會一個人跑到那裡……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住，你若是不介意就在這裡養傷吧，我去給你做飯吃。」

  「等等！」白河叫住少女，抿了抿嘴「還不知道姑娘叫什麼名字？」

  「名字？什麼是名字？我只知道他們都叫我阿丑。」少女輕咬著下唇，她沒讀過書，也沒人教她辨別是非，見白河問了就說了出來，並不知道這個名字的好壞。

  「我叫白河，白天的白，河流的河。」

  「白河，你的名字真好聽，日後我也姓白，我要叫……白雲！」少女興沖沖的說道，他們兩人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便可以永遠看到對方。

  白河也是笑，他們沒想到的是，天上地下，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擁抱在一起的。

  「好，日後你就叫白雲！」白河微笑，他沒有家人，遇到天真爛漫又無父無母的阿丑，第一直覺就是想要保護她。

  幾個月後白河休養的大好，兩人誰都沒說離開的事情，反而一人一個屋子住在了半山腰，平日裡都是阿丑下去買東西吃，街上的人見阿丑雖然容貌醜陋，但卻心靈純淨，平日裡也喜歡逗她。

  「阿丑，又來給你的小相公抓藥吃啊？」一天，阿丑飛奔下了山，拿著僅剩的一枚銅錢去給白河買藥吃，卻被路邊賣燒餅的大叔開了玩笑。

  阿丑停下腳步，雙手叉腰看著大叔「我有名字，我叫白雲，不叫阿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