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小桃紅

  「來人，把這衣服給我洗了好好收起來。」夏清歌對著外頭說道。

  她也不知道此時外頭有沒有人，不過她剛到王府的時候，思軒閣裡頭還有幾個小丫鬟在，就算此時櫻月不在，應該也會有人在外邊守著。

  剛說完，她就看見一個十一二歲模樣的小姑娘從外邊走了進來，她扎著兩個羊角辮，上邊各綁了兩個紅繩。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的拿起地上的衣服，抬頭憨笑著「知道了，王妃。」圓圓的小臉憨態可掬。

  夏清歌眯了眯眼睛，對著小姑娘招了招手。

  「你走近點讓我瞧瞧。」

  小姑娘頓了頓，身子明顯的往後縮了縮，夏清歌來了這麼久了還沒跟這些下人們說過話，小姑娘會害怕也是正常的。

  夏清歌臉上的表情更溫柔了幾分，就連聲音也更加輕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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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過來，讓本宮看看你可好？」

  小姑娘抿了抿嘴，低著頭慢慢挪了過來，看著自己的腳尖發呆。

  「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叫小桃紅，給王妃娘娘請安。」說著，小桃紅沖夏清歌行了個標準的禮，可是頭依舊沒有抬起來。

  「你幾歲了？來王府多少年了？」夏清歌繼續問道。

  「奴婢十二了，從小就在王府長大。」

  「哦？那你一定是有親人在這裡了？」夏清歌挑了挑眉，有點驚訝。

  聽到這個問題，小桃紅抬起頭來看了夏清歌一眼，又緩緩的低下頭。

  「奴婢的爹是這裡的管家，所以奴婢從小就待在王府里了。」

  夏清歌往小桃紅身邊湊了湊，「那你知不知道王爺當年是因為什麼受的傷？」

  小桃紅一驚，腦袋垂的更低了，她沒想到王妃會問出這麼勁爆的問題，她雖然年幼，但也聽爹爹說過，在這王府里，最不能隨便議論的就是王爺的腿傷。

  「嗯？怎麼不說話？」

  小桃紅更害怕了，小小的身子已經開始哆嗦起來，兩手死死的握在一起。

  「你說不說？你不說我明天就把你賣掉，這樣你就永遠見不到你爹爹了。」夏清歌故意壓低聲音，凶神惡煞的說道。

  她本想嚇嚇這小桃紅，可誰知她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抬起嚇得煞白的小臉，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裡已經盛滿了淚水。

  「王妃……奴婢要是說了會被爹爹打死的，爹爹說過，不能隨便議論王爺的事情……嗚嗚嗚……」

  夏清歌一看鬧大了，尷尬的摸了摸耳朵，但她還是繼續哄騙著小桃紅。

  「你放心吧，今天的事情就你和我知道，你爹爹不會知道的。」

  「真的嗎？」小桃紅淚眼朦朧的看著夏清歌，她張了張嘴，又繼續問道「那你會把我賣了嗎？」

  「這個呀……」夏清歌故作為難的拉長了聲音，一邊悄悄觀察著小桃紅的反應。

  小桃紅一看，嘴巴一癟就要哭，夏清歌連忙捂住她的嘴，低聲說「你好好說我就不賣你了，不僅不賣你，我還會讓你到我身邊來伺候，怎麼樣？」

  「當真？」小桃紅眼睛一亮。

  夏清歌點點頭，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在哄騙無知少女，倒是一臉期待的看著小桃紅。

  小桃紅這才放下心來，四處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什麼人在，挪過去靠在夏清歌耳邊娓娓道來。

  「那年王爺剛滿十四歲，按理說，一般皇子到了十四歲的時候，就會在每天的行程裡邊增加騎馬射箭，學習作戰指揮的課程，王爺也不例外，一般來說，別的皇子總要學習個十天半個月的才能將將射到靶子上，可是我們的七皇子不同，他剛開始學習騎馬就獨自騎著馬繞了馬場一圈，射箭更是兩天就射到了十環，而且把把都是如此，在用兵作戰上更是有自己的獨特見解，當時所有人都很震驚，也很喜歡七皇子的聰明，皇上更是親自教導王爺騎馬射箭，還讓他嘗試看奏摺，皇上當然知道樹大招風的道理，所以他都是偷偷教導，可就算這樣也還是被別人發現了。」

  小桃紅頓了頓，小臉上滿是心痛，她又繼續說道「自古母憑子貴，七皇子這般優秀，他的母妃麗貴妃也因此受到皇上的獨寵，不僅天天夜宿秋祥宮，白天也是如此，太后擔心皇上因此會給七皇子帶來災禍，不止一次的提醒過皇上，可皇上沒有一次收斂的，就這樣，七皇子越來越優秀，賊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也就越來越讓他痛苦，終於有一天，他動手了。」

  「七皇子生辰那天，皇上十分重視，決定要在宮裡大擺宴席，大赦天下，那天來了很多人，七皇子年少，又不懂得拒絕別人，也就一會會功夫就被灌了許多酒，這時，五皇子提議說想看七皇子射箭，說來也怪，那天七皇子像是著了魔一樣，不顧別人的勸阻，一定要在馬上射箭，大家攔不住他，也想著七皇子英雄少年自然不會有什麼事，可誰知……就在七皇子策馬奔騰舉起弓箭的時候，那馬像發了狂一樣立起身子，七皇子被狠狠地踩了一腳，昏死過去了……」

  說到這，小桃紅幽幽的嘆了口氣，「再然後，七皇子的腿就沒有知覺了，地位也一落千丈，成了現在誰都瞧不起的廢物……」

  夏清歌聽完久久回不過神來，直到櫻月進來叫她過去沐浴，她才從那個故事中走了出來。看著泫然欲泣的小桃紅，夏清歌忍俊不禁，輕聲說「以後你就來我屋裡伺候吧，雖然年紀小，可嘴皮子倒很溜，解解悶也是不錯的。」

  小桃紅圓圓的臉蛋陡然一紅，激動的跪在地上磕一個頭，大喊「謝王妃娘娘。」

  夏清歌輕笑一聲，轉身進了屏風後。

  直到溫熱的清水包裹自己的肌膚，夏清歌把頭往後一仰，魂不守舍的盯著房頂發呆。

  那個時候，他該有多難過呀……要是當時，自己在他身邊就好了，他一定不會成現在這個樣子……

  想到這，夏清歌突然打了個激靈，暗自懊惱，什麼陪在他身邊，什麼痛苦……她才不會心疼把自己拒之門外的混蛋呢！

  夏清歌泡了一會便起身，任由丫鬟們給她擦乾身子，換上乾淨的寢衣，獨自坐在窗前絞著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