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 勝算幾何
2024-07-20 17:15:33
作者: 梁可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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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憂公主的信送到長安時,程墨剛剛走進宣室殿東殿,向劉詢行禮參見,那封信,就放在御案上。
程墨處理政務有一段時間了,對邊關的情況有所了解,匈奴這兩個字更是如雷貫耳,前世,那部風靡全國的電視劇,他也是看過的,印象中好象劇末匈奴的威脅不復存在了呀。
程墨了解了一下,原來事情不是他想像的那樣,不知是平行空間有所偏差,還是自己前世弄錯了。
事實上,武帝征和三年三月,貳師將軍李廣利率軍七萬出五原,御史大夫商丘厲率軍二萬出西河,重河侯馬通率軍四萬出酒泉,夾擊匈奴。匈奴單于聞大軍至,將老弱婦孺遷至郅居水,自率主力南渡姑且水以待吳軍。李廣利出塞後,擊敗匈奴左大都尉衛律,乘勝追擊至郅居水,匈奴敗走。
李廣利以二萬騎渡郅居水,擊敗左賢王,殺左大將。大軍撤退時,匈奴單于以五萬騎襲擊吳軍於燕然山,吳軍大敗,李廣利降匈奴。燕然山之敗後,武帝為再對匈奴用兵。
昭帝在位時,霍光掌權,實行與民生息的政策,未曾對匈奴用兵。
對這個放牧的惡鄰,自高祖至今,列代皇帝實是操碎了心,真舉國之力打吧,他逃得比兔子還快,不打吧,他又不停擾邊,要是你國力弱了,它就冷不丁咬你一口,扯下你一塊肉,讓人無比噁心。
司隸校尉成立後,程墨立即派遣一部分人員深入匈奴,只是時日尚短,還沒有打進單于身邊為內應,沒想到這個時候,卻傳來匈奴覬覦烏孫的消息,看來要不惜一切代價,在單于身邊安上幾顆釘子了。
程墨一邊想著,一邊把信還給劉詢,道:「陛下的意思?」
劉詢道:「朕正要和大哥商議此事。」
散朝後程墨去東殿和劉詢商議政務已成習慣,劉詢下朝回東殿,在御案後坐定,水還沒喝一口,內侍便送來此信,好在這個時候才送來,要是提前送,以此信的重要性,定然直接送到殿中,在早朝上商議了,連緩衝的時間都沒有。
程墨沉吟道:「兵者,兇器,然,我吳朝公主受到威脅,匈奴又有南侵之意,不管出不出兵相助烏孫,這一仗,都避免不了,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應戰。」
劉詢沉默了一會兒,道:「朕繼位不久,輕啟戰端,於民不利。」
以武帝的威望,戰到最後,人民疲憊,國力下隆,還不得不下罪已詔。劉詢剛繼位一年多,若是匈奴南侵,被迫應戰還兩說,這時讓他冒險主動出兵,若是勝了還好說,若是敗了,只怕會動搖皇位。
皇帝這職業的性質特殊,若是被人擼下來,身家性命都沒了。但凡當皇帝的,不管是什麼原因當上,被人逼著當也好,自願搶著當也好,只要坐上這把椅子,就沒人願意下來了。劉詢也不例外。他生性謹慎,有風險的事,總得想了再想,再做決定。
程墨了解他,也不多說,道:「陛下說得是。臣建議明天早朝,讓群臣商議此事。」
若是群臣都支持出兵,那便是大家達成一致意見,而不是皇帝一意孤行了。劉詢明白程墨的意思,道:「如此甚好。」
程墨又把要請示的政務說了,兩人商量了處理方法,然後告辭。回到公廡,他把地圖鋪開,定定地看了半晌。
程墨走後,劉詢讓小陸子把武帝時期出兵匈奴的資料找來,翻閱了大半天,直到雙眼酸痛,小陸子細聲細氣地道:「陛下,您都看兩個時辰了,也該歇歇眼睛才是。」
「好,歇一會兒。」劉詢說著,把竹簡放下。
皇曾祖父打破了匈奴不可戰勝的神話,若是再給他幾年時間,讓坐穩江山,烏孫之困他定然出兵,可現在……
他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天下午,程墨放下政務,出公廡上了自家馬車,不久馬車到大將軍府,從角門進去。
霍光坐在池塘邊的石凳子上釣魚。池塘里的荷葉不多,露出水面的也有些枯黃,頗有「留得殘荷聽雨聲」的意境,別有一番情趣。
「岳父。」程墨恭恭敬敬地行禮。
霍光道:「五郎來了,坐吧。」
長條形的石凳坐兩人綽綽有餘。程墨應了,在霍光身邊坐下,抬頭只見殘荷在風中輕輕搖擺,有如聞風起舞的少女,不由道:「岳父好自在。」
這一世的霍光,肯定不止活了六十歲,他死後,家族也不會因為謀反而被誅了。
霍光平靜無波的眼睛停在程墨臉上,道:「遇上麻煩了?」
他等這一天很久了,本以為程墨是個毛頭小子,不要說政務不熟悉,只怕不知從何處下手,定然有很多向他請教的地方。自己的女婿,自然要手把手地教,扶上馬再送一程。可沒想到程墨為相後,政務處理得似模似樣,很多細節讓人挑不出毛病,一些政策也利在當代,功在千秋,實是讓他大跌眼鏡。
他以為,程墨沒有用得著他的地方了,他的餘生也就享享清福,過過清閒日子而已,發揮不了餘熱咯,沒想到今天程墨一反常態,會在這個時辰過來看他。這小子心機深沉著呢,表面上沒看出來,只是一雙眼眸如深譚,深不見底。
霍光是什麼人?那是和伊尹並列的人物,眼光何等犀利,被他看破心事,沒什麼好丟人的。程墨坦然道:「是。解憂公主寫信求援,臣以為應該出兵相助,陛下卻擔心勝算不多,我想請教岳父,若聯合烏孫,對匈奴用兵,勝算幾何?」
霍光眼望池塘邊一株開始掉花瓣的紅荷,那紅荷開得遲,這時節才開,又不知開了幾天,外圍的花瓣掉了三四瓣,只余近花蕊處的嫩瓣包裹著花蕊,在風中嗦嗦發抖。
魚咬鉤了,魚杆向下一沉,霍光手一提,一尾一斤多重的魚兒離開水面,魚尾在空中有力地擺動。
「哈哈,又釣一尾。」霍光像個孩子似的,喜笑顏開,一點看不出剛才沉思的模樣。
程墨上前捉住魚,撥下魚鉤,把魚放進石凳旁邊的木桶里,木桶裡面已有三尾鮮魚,大小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