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哭訴
2024-07-20 17:11:30
作者: 梁可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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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真心覺得拆了大門遠遠不夠,只是武空在這兒攔著,肯定什麼事也做不成。他腦子被驢踢了吧,怎麼會派人通知武空呢?下次有這樣的事,一定避著他。張清腹誹,盤算著把武空騙走,回頭再來。
武空還在那裡勸呢,道:「衛尉喜添千金,我們快去衛尉府上探望,快走吧。」
張清一想,可不是,忙活了半天,還沒去看望趙雨菲和剛出世的孩子呢。
他被武空拉走,近千人如潮水般,眨眼間退得乾乾淨淨。東閭英看看破了幾個洞的大門,和倒塌的院牆,一口血噴在衣襟上。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啊!」他喝令畏畏縮縮躲在後面的管家:「備馬。」
管家不知他要做什麼,不敢問,親自跑去馬廊,牽了馬出來,道:「阿郎?」
這麼晚了,你這是要去哪裡?不會受刺激太過,要去永昌侯府生事吧?
東閭英翻身上馬,打馬直奔大將軍府。
霍光退隱後,大將軍府的牌匾還在,只是門前來往的馬車少了很多,門房裡再也沒有人滿為患。夜色已深,大門早就緊閉,門子收拾了剛躺下,便被激烈的拍門聲驚起,一邊穿衣服,一邊喊:「別拍了。」
這是誰啊,敢大半夜的跑到大將府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門剛開一條縫,一個花白頭髮亂蓬蓬,遮住半邊臉的男子狠狠推開門,門子猝不及防,被門栓撞了一下,疼得直叫嚷,就這麼一晃神,東閭英已沖了進去。
霍光早就歇下,霍顯還在銅鏡前敷面,她一直很小心地保養自己的肌膚,要不然快五十歲的人,怎麼看起來像三十許人呢?
婢女在門外小聲稟道:「夫人,大舅爺來了。」
「這個時辰?」霍顯很意外,這都二更三刻了。
更讓霍顯沒想到的是,東閭英帶著哭腔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九妹,東閭氏可是你的娘家啊,你怎能放任娘家讓人欺負而不管?嗚嗚嗚!」
半夜三更,一個老男人嗚嗚嗚地哭,聽起來特別悽慘、心酸。
霍顯大吃一驚,趕緊讓貼身婢女把她臉上塗了厚厚一層的珍珠粉沫洗乾淨,來不及換衣裳,披了一件薄披風,出來道:「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話音剛落,看清東閭英的形容,不禁勃然大怒,道:「五郎不聽調停,對你動手嗎?」
東閭英額頭破了皮,血絲直往外滲,兩邊臉頰高高腫起,鼻子上一塊烏青,漂亮的鬍子被扯掉了一塊,像被什麼東西舔過,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東閭英一見霍顯,以頭撞地,放聲大哭。一路上,他便暗下決心,哪怕不要世家骨子裡的驕傲,也要把程墨不守信用的小人行徑公之於眾。
霍顯想扶他起來,無奈力氣小,扶不起,只好讓婢女:「快扶大舅爺起身。」又勸東閭英:「大哥到廂房敘話。」
早有機靈的婢女把廂房的點燈亮。
東閭英死活不起身,嗚嗚嗚哭得更大聲了。
霍顯還要勸,裡間臥室里的霍光被吵醒了。老年人覺本來就淺,他又按醫囑,天黑即睡,被這麼一吵,便醒了。
「誰在外面哭呢?」他問。
陰森森的哭聲聽起來怪嚇人的,要不是他不信鬼神,怕會嚇得舊病復發。
外間值夜的婢女道:「大舅爺在哭呢。」
霍光聽說東閭英來了,便起身趿了鞋出來,婢女取了披風為他披上。
「大舅哥這是怎麼了?」霍光裹緊披風,站在門口,見東閭英的狼狽樣,也皺了皺眉,道:「遭強盜了不成?」
這裡是京城,又是太平盛世,哪裡來的強盜,敢去東閭氏的府上,把家主打成這樣啊。東閭英很想吐槽,只是這會兒扮可憐,不便反詰,唯有哭得更大聲。
霍顯見把夫君驚動了,忙道:「外頭風大,有事到廂房說。夫君,我扶你過去。」
雖然是春天,但夜裡風大,霍光身體不大好,吹不得風。
霍光道:「不用。」越過在門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東閭英,去了廂房。
東閭英見霍光現身,掏出手帕擦了擦淚,跟過去,不待霍光問一聲,便把程墨當面承諾此事作罷,轉過身卻叫人砸了大門和院牆的事說了。
霍顯氣道:「他還叫人打你?」
瞧這樣子,怕是傷得不輕。
東閭英哭道:「我賤命一條,不能保全全族,死有餘辜,就算當場被打死了,也沒什麼。」
霍光問:「五郎可在場?」
東閭英氣道:「他出爾反爾,怎會在場?」
霍顯一拍桌子,怒道:「真是豈有此理!來人,去叫五郎這混小子過來。」
「慢。」霍光道:「五郎不是這樣的人。」
霍光觀察程墨已久,他雖算不上言出必踐,但說出的話,答應的事,基本還是算數的。他若想賴滑頭,便說些模稜兩可的話,若是明確承諾,必然做到。今天這事,大有蹊蹺。
東閭英是霍顯名義上的兄長,東閭氏是她名義上的娘家,她自小在東閭英府上長大,直到做為東閭氏的陪嫁,隨東閭氏嫁到霍光府上,這些年兩家又多有來往,怎會沒有感情?名義上的兄長被人欺上門,人被打,大門被砸,這口氣如何能忍?她道:「夫君,你還向著這混小子不成?」
霍光道:「四郎不是去調停嗎?先叫四郎過來。」
難道是程墨不給霍禹的面子?要是那樣,他定然帶人砸門,而不會避而不見。
東閭英道:「四郎去請陛下的詔書,好幾個時辰都沒回來。」
霍禹進不了宮門,一氣之下,乾脆撒手不管了,約了幾個相交好友,去松竹館聽清倌人唱曲兒。
東閭英說話的功夫,霍顯已等不及,喊婢女去外院叫人,即時去叫程墨過來。
此時的程墨,正和張清等人在書房說話。
張清一進門便興沖沖說了帶人去砸門的經過,得意洋洋道:「五哥,我給你出氣了。」
大有「你誇獎我吧,快誇獎我吧」的意思。
程墨苦笑道:「真砸了?」
「真砸了啊。」張清說著,還不忘告武空的黑狀:「要不是四哥攔著,我把他整座府邸都夷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