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金口玉言
2024-07-20 17:10:01
作者: 梁可凡
羽林郎們聽到霍光退隱的消息,大為興奮,以前霍光把皇帝壓得死死的,以致他們的老大程墨也只能看霍光的臉色,現在好了,霍光總算退了,以後就是老大說了算啦。
程墨剛打發走小廝,祝三哥來了,嘴咧到耳根,大聲道:「我在醉仙樓定了酒席,約上兄弟們,為衛尉慶賀。」
程墨背著手往回走,道:「慶賀什麼?」
「嘻嘻,」祝三哥奸笑兩聲,湊上去道:「慶賀陛下重掌朝政啊。」
總不好說慶賀霍大將軍退居二線吧?朝中遍布霍光的人,這些人現在不知如何地惶惶然呢,想想就讓人開心啊。
程墨翻了個白眼兒,皇帝什麼時候掌過朝政了?這不是新媳婦上花轎頭一回嗎?不過想到劉詢看奏摺時的興奮勁,程墨決定不訓斥他,道:「你們好好當差就行,慶賀就不必了。」
慶賀老丈人退隱,傳到霍書涵耳朵里,她有何感想?還是算了吧。
劉詢批了半天奏摺,放下微微發酸的手腕,伸了個懶腰,以前不滿霍光獨攬朝政,現在才知處理政務真心不容易,不要說大事小情千頭萬緒,光是這樣一坐半天,就累得夠嗆,也不知霍光是怎麼做到的?
小陸子見他放下硃筆,很有眼色地端了溫熱剛好的茶上來,放在御案上,再含笑道:「陛下可要進些點心?」
劉詢恰好有些餓了,道:「好。你去看看大哥出宮了沒有,若是沒有,宣他過來。」
永昌侯無論什麼時候,聖眷都是這麼的隆厚,小陸子思忖著,應了一聲:「諾。」
程墨在公廡處理休沐半個月積下來的公務,以祝三哥為首的羽林郎一進門便把程墨圍在中間,祝三哥經齊康提醒後,識趣地道:「昨夜元宵佳節,兄弟們未能聚會,今天諸位兄弟抽空再聚,還請衛尉賞光。」
「對對對,請衛尉賞光。」齊康等人齊聲道。
我們只是找個喝酒的藉口,可不是要慶賀你老丈人交出權力。
程墨放下手裡的公文,笑道:「今天有事,只怕不能陪眾兄弟喝酒了。」
滿朝文武都跑去府上送禮,不回府處理怎麼行?哪有時間喝酒啊。
祝三哥一點沒覺得遺憾,道:「不知衛尉哪天有空,定下時間,我包下醉仙樓,兄弟們一醉方休。」
既然眾兄弟這麼有心,程墨便不推辭,定了後天。今晚輪值的羽林郎頓時高興得跳起來,後天輪值的羽林郎卻哭喪著臉。
眾人正笑鬧,小內侍來請程墨,說皇帝宣他即刻覲見。
劉詢志得意滿端坐御案後面,御案上奏摺堆得高高的。程墨行禮參見畢,瞄了一眼他右手邊的奏摺,道:「陛下辛苦了。」
劉詢笑道:「雖然辛苦,卻是值得。」
那摞奏摺約莫有二十幾本,想來他兩個時辰批了這麼多。程墨真心實意道:「陛下也不能久坐不動,還須一兩個時辰起來走動走動。」
你雖然年輕,一坐幾個時辰,又是跽坐,腿上氣息不暢,於身體不利。
劉詢一邊讓小陸子上茶具,準備煮水烹茶,一邊道:「朕請大哥過來,正是為了這事。昭帝在位時,大哥送了一套官帽椅進宮,幾年過去,不知是否還在庫房。朕想把几案蓆子全換成桌椅,請大哥派人清點一下,應該送多少進來,銀子由朕的私帳支付便是。」
皇帝有自己的小金庫。但是程墨卻不能讓皇帝掏腰包,當下應了,道:「不過是幾套桌椅,不值什麼,由臣孝敬便是。」
劉詢知道宜安居給程墨帶來滾滾財源,程墨現在財大氣粗,原不在乎幾套桌椅,也就答應了。
程墨借筆墨寫了一封手書,出殿叫在門外輪值的羽林郎:「去一趟宜安居,調十套八仙桌和官帽椅進宮。」
羽林郎應了自去。
程墨重新入內坐定,劉詢摒退內侍,一邊招呼程墨吃點心,一邊道:「去年安國公勸說霍大將軍退隱,至今日才達成。朕當時答應大哥,事成之後,封張十二為列侯。」
「嗯?」程墨剛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還沒咽下去,趕緊咀嚼兩下,咽進肚裡,掏出帕子擦了嘴,道:「陛下的意思是?」
劉詢笑微微道:「朕怎麼好讓大哥失信於人?」
身為帝王,一言九鼎,哪能言而無信?許張清列侯之位,是他做皇帝後答應的第一件事,此時兌現承諾,實是渾身暢快。
程墨道:「謝陛下。」
這樣,張清的婚事也就不會徒生波折了。
劉詢當場寫詔書,當場用印,待墨跡幹了,遞給程墨,道:「一事不煩二主,有勞大哥了。」
程墨接了詔書,出宮趕往安國公府,在安國公府門口遇到張清。
張清今天一大早便出城去作坊,沒想到中午時分,安國公派人去找他,讓他務必儘快進城一趟。他以為有家裡出了什麼事,跟作坊的管事說一聲,馬上趕回來。
他並不知道,就在一個時辰前,安國公聽說霍光退隱,脫口而出道:「十二郎要發達了。」
心腹小廝不解道:「為什麼十二郎君要發達了?」
退隱的是霍大將軍,接過權力棒的是皇帝,即將大權獨攬,令出法隨的也是皇帝,跟自家十二郎君有一毛錢關係嗎?
安國公道:「陛下必然重用五郎,十二郎又是五郎的好兄弟,飛黃騰達旦夕可待。」
所以必須把兒子叫回來,耳提面命一番。
張清飛馬趕回府,才知家裡沒什麼事,得知霍光退隱,他道:「就是霍大將軍不退隱,五哥也混得風生水起。」
安國公本來還感嘆張清有眼光,跟了程墨這麼一個皇帝跟前的紅人,沒想到他這麼不開竅,便道:「傻兒子,你趕緊讓五郎把你的親事定下來,再讓他給你換個好點的位置啊,天天混在工匠堆中,能有什麼出息?」
「這是五哥吩咐我做的。」張清說著,轉身便走:「我去見見五哥。」
也不知程墨有什麼事吩咐他去做。他連自己院子都沒回,急匆匆出府,剛要上馬,程墨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