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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宗室

2024-07-20 17:02:36 作者: 梁可凡

  感謝金魚金魚晶晶魚打賞。

  「忍耐忍耐!」昭帝憤憤道:「什麼時候才是頭!」

  真是老實人也會發火,他居於深宮,那些人拿他沒辦法,便朝他唯一的好朋友下手了。對程墨下黑手,跟對他下黑手有什麼區別?昭帝的忍耐顯然到了極限,眼周的肌膚因憤怒而泛紅。

  程墨道:「陛下息怒。刺客只是針對臣一人,跟陛下無關。」

  前世程墨當了十多年一把手,如何不明白昭帝此時的心情?因為馬仔被抹了面子,而覺得冒犯了自己。雖然他是被刺殺,比抹面子嚴重得多,但性質是一樣的。

  他勸道:「陛下是陛下,臣是臣,那些人看臣不順眼,可不敢對陛下有絲毫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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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你,我是我,別混在一塊兒。這樣,你就不會那麼憤怒了。

  昭帝意外道:「卿也不站在朕這邊麼?」

  程墨反問:「陛下意欲何為?」

  難道你想迫使霍光提早為你舉行冠禮,好提早親政?霍光只要一句:「沒有先例。」便踢回來了。不僅沒有效果,反而打草驚蛇。最不可取了。

  昭帝實只是純粹憤怒,並沒去想要怎樣,良久,喃喃道:「朕要是年長几歲就好了。」

  想到自己幼年繼位,又是庶出,上頭還有兩個活著的兄長虎視耽耽,這些年,時不時便有質疑他繼位合法性的流言,如今連唯一的朋友都難以保全,這很多事湧上心頭,不由潸然淚下。

  「陛下!」看他兩道淚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流下,程墨大驚,道:「何以至此?」

  怎麼如此傷心?他拿眼看側坐在角落裡的黃安,意示詢問。黃安嘆了口氣,道:「這些天陛下一直自責。」

  他把程墨遇刺和西市遇黑衣人的帳全算到自己頭上了,認為自己身為皇帝,不僅不能讓程墨風光,反而給他招來殺自之禍。

  程墨道:「陛下不可如此,是臣行為放蕩,才招來殺身之禍,和陛下無關。」

  他這話沒錯,昭帝此時還沒有親政,只是潛力股,如果不是他照著自己的性子來,也不會遇上這一大攤子事。

  話說到這裡,程墨實是有點煩,你不想著奮發圖強,早點把權力拿到手,而是在這裡自悲自憐,豈是男人的做為?他不由想到劉病已,這個迭遭大變的少年,努力而豁達。他不由道:「陛下可還記得廢太子據?」

  「嗯?」昭帝在程墨的勸慰中尋找一點安慰,突然聽他提起劉據,不由睜大了眼,道:「怎麼了?」

  劉據是他嫡長兄,若不是出了蠱惑之亂,現在這個位子該是劉據的,他只能當個閒散王,遠離京城,去封地就藩。

  程墨簡單扼要把劉病已的來歷說了,道:「陛下該跟他多多親近才是。」

  昭帝悵然半晌,道:「算起來,他該是朕的侄孫。」轉頭吩咐黃安:「傳朕口諭,讓霍大將軍把此子納入宗室。」

  黃安領旨,跟霍光說了。霍光很意外,但不過是讓一個流落在外的皇太孫重新入了宗室,也不是什麼大事。何況劉據一脈人丁凋零,翻不起大浪,便應了。讓宗正寺過來,立即把此事辦了。

  然後,昭帝宣劉病已覲見。

  劉病已在程氏族學上學,突然接到聖旨,先是一怔,待意識到自己恢復宗室身份,皇帝要召見他,不由大喜,道:「真的麼?」

  來宣旨的是小陸子,把聖旨遞給他,笑眯眯道:「正是。陛下正和程五郎說話,您快去吧。」

  他是皇孫,但沒有恩封,小陸子一時之間,還真不知該怎麼稱呼才他好。

  原來是大哥為他說項。劉病已心裡對程墨的感激難以形容,他整了整衣裳,隨小陸子進宮了。

  昭帝已息了憤怒。這個比較好理解,聽說有人比自己遭遇更悲慘,不平憤怒的心情便稍稍緩解了,再想到自己衣食無憂,出入儀仗前呼後擁,而長房嫡孫的劉病已卻三餐不繼,衣著破舊,補丁疊補丁,昭帝的幸福感已悄然來襲。

  原來,同是龍子龍孫,還有人比自己更不幸啊。

  劉病已站在巍峨的未央宮宮門前,聽到裡頭內侍一聲悠長尖銳的:「宣。」長吸口氣,再次整了整衣裳,舉步入內。

  他雖是第一次踏入猶如九重天的宮闕,心中卻沒有一絲畏懼,有的只有莊嚴神聖之感。

  殿中,昭帝居中而坐,程墨坐於下首。

  劉病已只瞥了一眼,便大禮參拜,道:「族孫病已參見陛下。」

  昭帝看拜伏在地的少年,雖比自己小兩歲,看身形,倒似比自己還要高大些,不由感慨道:「卿長這麼大了。」

  「是。」劉病已朗聲道。

  昭帝道:「平身,賜坐。」

  劉病已在程墨下首坐了。程墨道:「陛下已恢復你宗室的身份,你乃皇室貴胄,豈可屈居人下?」

  從此刻起,他便是皇室貴族了,再不復平民身份。他身體裡流著武帝高貴的血,卻自小被人欺凌,直到此刻,才被承認,心中的激動可想而知。

  昭帝也道:「坐近些。」

  程墨和昭帝都這麼說,劉病已紅著眼眶點頭:「臣領旨。」

  於是挪到昭帝下首,程墨對面坐下。

  昭帝問了幾句他的飲食起居,嘆道:「要不是程卿奏報,朕還不知族人流落在外。」

  這事不怪他,劉據出事幾年後,他才出生。武帝晚年自省,不怪自己迷信,被人所惑,反而深恨那些迷惑他的人。武帝崩,昭帝繼位,此事也就揭過了,再也沒人提起。劉據一脈的蹤跡難以上達天聽。

  要不是程墨為了激勵昭帝,無意中提起,只怕終劉病已一生,難有恢復宗室身份的一天。

  劉病已自小嘗遍艱辛,如何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感激地看了程墨一眼,向昭帝再拜,道:「臣謝陛下大恩。」

  感謝你沒有忘記大家都出自武帝一脈啊。

  程墨道:「臣先行告退。」

  你們親人相見,分外親切,還有好多話要說,我就不在這裡聽了。

  昭帝道:「卿說哪裡話?快快坐下。」

  劉病已也道:「大哥且留步。」

  他和昭帝這輩子第一次相見,陌生得緊,能有什麼話說?

  昭帝挽留,程墨只好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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