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梅，或者應該稱呼她的真名，賽利亞。

  立於空中，看著向遠處逃竄的海帝，素手抬起，向前輕輕一握，無比穩固的主世界瞬間被撕開一道豁口，出現在海帝面前。

  「放逐。」

  沒有產生任何力量波動的空間裂縫也讓這位黑炎大神官始料未及，等他有所察覺之時，一隻腳已經踏入其中。

  力量被壓制的他根本無法抗拒來自時空的牽引力，瞬間就被吸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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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裂縫癒合如初，仿佛一切都未曾發生一樣。

  而賽利亞看著她的右手，眼神時而迷惘，時而混亂。

  洛倫立於空中看了一眼茫然的女孩，良久後說道，「原來這就是你的命運。」

  「我...我不知道，洛倫哥哥。」

  梅輕輕閉眼，無數記憶和人格湧入腦海，從無數歲月前的世界誕生之初...直到現在。

  再次睜開雙眼後，原本對洛倫充滿以來和善意的單純目光變得不再，而是深邃，蒼老，猶如一瞬間度過千萬年時光。

  完整繼承了世界意志的女孩，已經不能再嚴格意義上稱為一個人類，或是半精靈，主世界的一草一木，甚至一隻螞蟻的行動軌跡全在她的注視之下。

  嘴唇輕啟，「洛倫...」

  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下去，轉頭看向遠處，揮手，空間碎裂，只是一息，布加斯海港沿岸所有屍體清掃一空，下一瞬，便帶著她來到了米恩身邊。

  ...

  梅和洛倫突然出現在自己的書放裡面，米恩並沒有感到意外，而讓他驚訝的是，這個女孩的力量，與埃隆王何其相似，甚至如出一轍。

  而她似乎知道米恩在想什麼，開口說道，「冕下，埃隆王臨走前想要對你說一聲謝謝。」

  臨走之前？

  米恩沉默了，以高等精靈的力量傳承而言，那個傢伙現在恐怕已經...

  雖然兩人之間發生過很多不愉快，但故人離去，心中難免唏噓。

  「如此...我知道了。」

  ...

  ...

  而在聖城洛塔。

  馬龍端坐在石台上，腦海中來自諾德拉托斯的呼喚始終難以散去，即便有阿斯提克的看護，但狀況還是愈發嚴重。

  甚至盤桓在他腦海中的聲音已經不止是諾德拉托斯主人的聲音，每當閉眼，那種黑暗，冰冷的感覺就會越發濃烈。

  冤魂嘶吼，無數亡靈仿佛要打破壁障鑽進他的靈魂。

  一名老者站在馬龍面前，看著這個越發憔悴痛苦的男人，忍不住嘆息一聲說道，「堅持你的本心，冕下讓你回來，說明聖光一直都不曾拋棄你。」

  但對馬龍來說，信仰？

  不，他從來都沒有真正信仰過聖光，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利益，背靠教廷，依靠大量的金錢奉獻，他足以在南方稱王稱霸。

  而這些在那道聲音出現後全都變得不再重要。

  備受折磨，終日不得安眠，仿佛有一條鎖鏈要將他拽入地獄，如果不是聖城的力量一直在淨化他的靈魂，此時恐怕早已墮落，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大師...你說聖光真的存在嗎？」

  要是換成其他人，敢在聖城說出這樣的話，足以被判為褻瀆的重罪，但阿斯提克只是悵然著說道，「曾經我和你一樣，但現在我只能告訴你，聖光只會回應那些真正心存善良與光芒之人，不論你身處何地，亦或擁有何種血脈。」

  馬龍雙眼布滿血絲，深吸一口氣，關於聖光，他不止一次在內心呼喚過，但毫無例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感覺到腦中的聲音越來越大，他當即比起雙眼，準備穩固心神，抵抗墮落的力量。

  但這一次，前所未有的黑暗力量比之前強大了無數倍，無數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放棄吧...』

  『遵從吧，你將得到至高無上力量的眷顧...』

  『...』

  只是一瞬，剛剛還神志清醒的馬龍一瞬間就被拉入了黑暗深淵。

  阿斯提克此時眉頭微皺，在他的感知中，馬龍的身體似乎出現了一些極為反常的變化，那種濃郁到極點的黑暗力量比以往強大太多，甚至都已經刺穿他的靈魂，開始向外部世界滲透。

  枯寂，冰冷。

  這不是諾德拉托斯的力量。

  「蓋特，通知現在聖城裡所有黑衣主教以上的人都來聖修院。」

  當他說完這句話後，剛剛還只是向外滲透的黑暗力量突然暴漲，將馬龍完全籠罩在裡面！附著一切可以附著之物上向外蔓延！

  而在馬龍的精神世界，此時的他已經完全被拉入一個陌生的地方，寒冷，黑暗不見天日，亡靈的低語重疊尖銳。

  這時，一道難以敘述的古老聲音在他的靈魂中逐漸響起，充斥著對生者的漠視與憎恨。

  「終於讓我找到你了，人類，回到我的懷抱，你將永恆不滅。」

  「你是誰？」

  「我？呵呵，我是世界的終點，侍奉於我，我可以滿足你的所有欲望。」

  馬龍驚恐的注視著四周，駭人的亡靈們徘徊在大地上，這裡是生者禁地。

  「不...不！我不會屈服於你，永遠都不會！」

  「但你看，你的世界在諾德拉托斯的火焰之下已經覆滅，如果你選擇臣服，我可以幫你挽回這一切。」

  此時在他的眼中，所有黑暗全都被驅散乾淨，剩下的只有一幕幕讓他驚恐至極的場面。

  所有熟識之人一一死在漆黑火焰中，聖城傾塌，大陸毀滅，無數生靈化成焦炭，就連他一直以來最尊敬的冕下，聖金光芒逐漸熄滅，身軀殘破不堪，從天空隕落。

  馬龍瘋狂的搖頭，嘶聲大喊道，「這都不是真的！」

  「呵呵，這一切當然都是真的，你們的未來早已註定，區區人類又怎麼可能抵擋住神域的入侵，但如果你現在加入我的麾下，我就幫你改寫這個未來，怎麼樣？」

  這道聲音充滿了誘惑，馬龍甚至有那麼一瞬動搖了。

  毫無疑問，面對諾德拉托斯，曾經數次被索倫入侵靈魂，那位存在的強大，讓他感到了深深的畏懼。

  教廷...不！甚至整個世界的力量面對他們都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