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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其心可誅

2024-07-20 15:25:57 作者: 春夢關情

  385:

  儘管燕桑一直勸她,可薛成嬌還是覺得,崔旻同燕翕二人神色皆是那般凝重,這裡頭就一定有事兒。

  起初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她也根本就笑不出來,不過這種事情總是越傳越離譜的,到如今不知道經過了多少人的口,況且衙門裡也不管束,百姓們平日裡隨口都能提及,在她看來,怕也不是什麼禁忌的事兒。

  所以那個時候,根本就沒想太多。

  如果這件事是真的……如果真的死過那麼多的人,且都是死因不明……

  薛成嬌後背發涼,臉上便血色全無了。

  她實在是不敢再深思下去,唯恐自己把自己嚇到了。

  而燕翕那頭,也確實很快就寫了好書信,飛鴿給太子送了去,只等著回信。

  

  他二人這兩日便也沒有閒著,雖說放心不下薛成嬌,不可能一日日的都在外頭忙著,但通常也是白日出去,到了快日落時才回到客棧里來。

  一連忙碌了幾日,也算是皇天不負有心人吧,還真叫燕翕查到了些線索回來。

  這一日日落山頭,二人叫了幾個菜在房中吃了飯,小二上樓收拾了東西下去,燕翕酒足飯飽的拍了拍後腦勺:「我今兒呢走的遠了些,但你別說,真叫我問出些東西來。」

  崔旻咦了一聲:「怎麼說?」

  燕翕倒了杯茶,吃了兩口,笑吟吟的看他:「不忙,我且來問你,若你是揚州知府,地方上出了這樣的命案,對死者家屬,你如何處置?」

  崔旻微微蹙眉,但是很快就捕捉到了燕翕話里的重點。

  首先,這個事情,是確確實實發生了的,這一點,至少燕翕已經確定了,不然他不會這樣問。

  「也就是說,你找到了當年的死者家眷?」崔旻定睛盯著他,問了一句,才去思考他的問題,偏頭想了會兒,「若我是一方知府,治下百姓受到這樣的苦楚,死者家眷自然該好好的養起來,安撫是一回事,安置是另外一回事。如若不然,人心惶惶,百姓心中心生了怨懟,豈不是對不起這一身的官服?枉食君祿了嗎?」

  「不錯。」燕翕哂笑一把,「這才是個知府該做的事。」

  崔旻見他神色古怪,心念微動,話便已經問出了口:「戴融他當年做了什麼?」

  今日再提起戴融這兩個字,燕翕的神色倏爾就冷了下去。

  崔旻一看他神色,心頭便是一動,看來他所想的絲毫不錯,戴融本身是有問題的。

  燕翕冷冷的開了口:「那些死者的家眷,大多已經不在揚州城內了,現如今能找到的,估計也不會超過三戶。」

  崔旻是官場上的人,見多了排除異己,通常有這種舉家搬遷的,又或是闔族搬遷的,是因為什麼,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了。

  當年康家人搬出應天府,不也是有崔溥從中作梗的嗎?

  念及此,崔旻的臉色立時鐵青:「戴融將他們趕出了揚州府?」

  「也不能這麼說,」燕翕嘆著氣搖頭,聲兒里仍舊帶著冰渣,「他畢竟是知府,人家家裡才死了人,他若真的下令驅趕他們,一時叫他們心中生了恨,保不齊要告上去的,到時候戴融自己也落不著好。你也想一想,揚州知府,這個官兒說大不大,可說小也不小。更何況是江南這一代如此富庶,不知道多少人盯著知府這個位置虎視眈眈,戴融他能在此一方做了九年,縱然不得升遷,也委實是一種本事了。」

  崔旻抿唇。

  燕翕此話卻是不假,換句話說,戴融還是個很有頭腦的人,至少不冒進,不胡來,或許還很有些長袖善舞的本事,能保的他九年在知府任上沒倒台。

  這樣的人,自然不會冒險的去做傻事兒。

  燕翕見他許久不語,也知道他能想明白,就噯了一聲,沖他揚了揚下巴:「你要不要猜一猜,戴融會怎麼做呢?」

  崔旻嘶的倒吸了一口氣:「都什麼時候了,我竟看不出你是惱的,還是不惱的,這會子還有心思跟我開玩笑?」

  燕翕撇撇嘴:「說不惱是假的,但是這不是氣氛太過於凝重了嗎?」

  崔旻一味地搖頭:「你若真的知道了什麼消息,就快些直說。我算著,太子殿下怕也要到了。到時候又是什麼消息也沒有,你與殿下自幼在一處長大,自然比旁人親厚,我可比不得你。這一位是儲君,我得罪不起。」

  燕翕放聲笑了兩嗓子,終於在崔旻的怒視之中收斂起來:「好好好,你別急啊。」

  他笑著勸了兩聲,才再提前事:「這世上,有個詞,叫人言可畏。」

  「嗯?」崔旻一時也沒反應過來,「所以呢?」

  燕翕搖著頭:「你怎麼連這個都想不明白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白了崔旻一眼。

  崔旻眼風掃過,橫他一回:「你就當我為人光明磊落,想不出這些陰損的計策來對付受苦的百姓。」

  燕翕狀似不屑的呿的他一聲,而後又接話道:「據說當年出了事情後,衙門裡是派了人來安撫,戴融還給每戶都發下去了五兩銀子,後來有人說,這些錢都是戴融自己個兒的,並未從府庫中出。可是不久之後,這些人家就總能聽到流言,大約是說他們家裡有人染了不乾淨的東西,死的晦氣,如今還這樣堂而皇之的住在城裡,沒得連累城中的百姓。」

  崔旻呵的冷笑:「日子長久了之後,他們就自己搬走了?」

  「可不是?」燕翕反揚聲,「家裡頭死的大多是青年男子,每個人幫襯著,老的老,小的小,再要不然就是女人,哪裡受得了這個呢?每每出了門,就受人背後非議,又或是指指點點的,要換了是你,你也受不住啊。」

  崔旻心頭越發的冷下去。

  這位揚州知府,還真是好手段!

  他竟用這樣歹毒的心思,去驅逐他治下無故受屈的百姓們,真真是其心可誅!

  可是他的憤怒沒頂之後,很快又發現了一件事:「你剛才說,派給各家各戶的銀子,不是從府庫里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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