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低頭

  是強迫？是報復？是他傅陵轅一個可以狠狠傷害她的利器？

  林月覺得傅陵轅好像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又朝著她啐了一口痰，提醒她未出閣就做的那些事，分明就是個蕩婦。

  

  此時，林月的臉燒的火辣辣的......

  「傅......傅將軍......」

  楊大爺的聲音從林月的身後方傳來，林月向抓住救命稻草般，暗淡的雙眸中又恢復了星點般的希望。

  「大爺，救我！」

  林月簡短的四字飽含希冀，楊大爺卻神色慌亂的原地掃視了一圈，而後匆忙向後院跑去。

  「我沒看見，我什麼也沒看見，我只是路過！」

  楊大爺生怕自己跑慢了誤了傅陵轅的好事，拎著自己的裙角弓著腰笨拙的向前跑著。

  其愚笨的模樣，逗笑了傅陵轅。

  傅陵轅倪了一眼身上的林月，冷哼道：「你就這麼天真？竟然還指望著這種人能救你？」

  看著楊大郎遠去的身影，林月的希冀也逐漸破碎。

  她像泄了勁兒一般，不再掙扎反抗，伏在傅陵轅的身上冷冷道：「放我下來。」

  「林月，你死了這條心吧，我早就該帶你走，你難道還看不出楊家人如何對你？」

  「楊家人如何對我是我的事，與傅將軍無關！」

  林月的聲音強勢，傅陵轅停住腳步，側身看著林月，正巧對上她執拗的眸子。

  「傅陵轅，你別逼我。」

  林月強忍住周身的顫抖，一字一句的說出這句話。

  聽到林月如此正式的叫著自己的名字，卻是如此絕情的話，傅陵轅的心也被狠狠劃傷。

  他下意識的一窒，猩紅著雙眼，故作無情反問：「我今天就要逼你了如何？」

  許是料想到傅陵轅會是這樣的回答，林月心如死灰，再無期待，沒有任何猶豫拔掉自己頭髮上的簪子就要自戕。

  傅陵轅心中一緊，即刻抖肩讓林月失去平衡，一隻手打飛林月手中的簪子。

  「叮......」

  銀簪落地發出連綿又細索的回聲，林月的雙腳也隨之著地。

  「林月！你當著如此厭惡我！為了不和我走寧願自戕？」

  傅陵轅雙眸諱莫如深，一雙充血的紅眸如野獸般盯著林月，他猛的爆發，質問林月，引得她心理一顫。

  一股憤懣不解充斥著他胸腔，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心臟傳來的刺痛。

  傅陵轅從未覺得心中如此痛，哪怕戰場上敵人的刀叉劍戟刺入他的胸膛，他也未曾覺得如此之痛。

  仿佛把他的心揉搓掰碎了般，七零八落的已然找不到一塊完好無缺。

  他眼神複雜，受傷的看著林月，終是不懂兩個有情人為何會落得這般田地。

  傅陵轅的眼神同樣也刺痛了林月，林月從未見過傅陵轅這般模樣，下意識的想說些什麼安撫傅陵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講。

  事已至此，又有什麼好講的？

  林月深色微涼，眉目間有種傅陵轅看不懂的憂傷。

  不是自己厭惡他，不過是他逼他至此，逼她放棄自己原本的生活，逼她放棄對她有恩的楊老四，逼她放棄自己孩兒安寧......

  他無法護自己周全，從前是，現在也是。

  林月雖不懂朝堂之事，但基本的道理還是懂得。

  傅陵轅官至將軍，在朝堂樹敵無數，又被五公主中意，很有可能是未來的入贅駙馬。

  自己一個小小的楊家內眷，如何立足，輕則被送離京城，重則......怕是屍骨無存......

  林月不敢想，自己便罷了，可如今自己有了軟肋，有了安寧，她不能冒險讓安寧被別人戳脊梁骨罵野種，更不能讓他性命受到威脅......

  如今，安寧，就是她的底線......

  見林月不語，傅陵轅倒吸一口氣，冷若冰霜的眸子在林月的臉上淡淡掃過，再無一絲情緒，拂袖離去。

  直到傅陵轅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林月的視線里，豆兒大的淚水才從林月的臉上滾滾落下。

  她不敢哭出聲，低頭去撿簪子，卻不小心扭痛了受傷的腳。

  林月把簪子握在手裡，銀簪寒涼，卻比不過她心涼.......

  心中一片酸意，她放肆的宣發著心理的委屈和苦楚。

  怎能不委屈？怎能不苦楚？

  那些如幻境般美好的兩人的往昔，當初的甜，經過四年的沉澱，如今卻化成一把更利的刃，更尖的刀，殺人於無形，刀刀直擊人心......

  林月不敢哭出聲，輕顫著肩膀，強制自己忍下去，但越發壓制，她的情緒越如洪水猛獸似的，奔涌而出。

  到了最後，林月也控制不住，全身抖動的厲害。

  她蹲在地上，想把自己的臉埋於雙膝間，以至於不讓別人看到自己這般狼狽的模樣。

  一張手帕卻遞了過來。

  林月淚眼朦朧的抬頭望去，只見面前人的面龐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傅陵轅？

  「你又回來作甚？欺辱我的還不夠？」

  林月置氣的回問，伸手將傅陵轅的帕子推遠。

  這是一張素白帕子，一看便是女人的東西。

  她不清楚傅陵轅的身上為何會有女人的帕子，想來是五公主的吧......

  不知為何，林月的心裡有點堵悶。

  許是哭煩了？

  林月本是這麼安慰自己的，下一秒，雙腳再次騰空而起。

  「傅陵轅，你要做什麼！」

  林月本想厲聲詢問，但哭的太慘出了鼻音，聽上去倒有幾分奶氣，讓傅陵轅聽得一下便消了氣。

  原本他也想一走了之，可出了楊府，傅陵轅還是放心不下，走了回去。

  林月的性格倔強，他怕林月想不開？

  唉，算了，不過就是放不下，哪怕林月對自己如何，他傅陵轅就是放不下。

  算了，這輩子栽在林月手中又何妨？

  「別動，藥還沒上完。」

  傅陵轅的聲音已沒有剛才的怒氣，倒多了幾分耐心與柔情，讓原本也想強勢的林月不得不軟了下來。

  以前也是這樣的，儘管傅陵轅和林月恩愛和睦，兩人很少有摩擦。

  但唯二的幾次，傅陵轅和林月爭執完，怒氣上頭要走，不到半柱香的時候就會自己顛顛回來哄林月。

  哪有男人向女人低頭的？可傅陵轅這個習武的大老粗，卻願意給自己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