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許留下

  林月順他目光回頭一看。

  發現府里的幾個爺都來了。

  楊大，楊二，楊三，還有楊四爺，楊軒。

  三個爺沉重的看向傅陵轅，唯有老么楊軒一臉茫然。

  「表哥，你這是作甚？」

  

  傅陵轅的目光掠過林月，自顧開口。

  「我聽聞大姑奶家是江戶有名的富商，主營的五彩陶是皇家貢品，可對？」

  幾個爺面面相覷。

  這跟傅家混小子燒庫房有什麼關係？難道四年未見，得了失心瘋？

  在場內，只有林月明白意思，猛地看向傅陵轅。

  只見他棄了提手，狠狠一碾，目光兇狠。

  「對了為何不借銀？」

  「我領兵打仗，途徑江戶，找過大姑奶的兄父，庫房存銀萬兩，不肯借我們分毫。」

  「這一役，跋山涉水，沒有補給，死傷六千七百餘人。」

  他陰沉的目光掃過楊家眾人。

  「一路踏行，商戶不肯支持，官員惺惺作態，我以為大姑奶家是最後的希望。」

  這句話太沉，太重。

  趕來的老夫人捂著心臟，差點抽了過去。

  燒不燒庫房現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傅陵轅是怎麼傳給皇上的？

  是直接言明楊家拒絕幫助，還是如何？

  楊大爺很快冷靜下來。

  他汗津津的請傅陵轅入廳。

  「大表弟，你入內室我們好好商討。」

  傅陵轅居高臨下的環顧四周，闊著步子踏入廳內。

  林月分明察覺他的目光停在了自己身上，但眾目睽睽她不敢抬頭。

  腦子裡一直閃過傅陵轅的話。

  他找過大姑奶的兄父，又途徑江戶，江戶離京城不過一省距離。

  為何他不捎個口信給自己？

  為何......他從不說自己『活著』？

  一團巨大的亂麻在腦內擰著，林月回不了神，直到一句之蘭亭走水，才把她拉回現實。

  「糟了！」

  林月摒下雜念想要先奪回兒子。

  沒料到一巴掌沖天捲來。

  「啪！」的一聲，打的她四目金星。

  「你個賤貨！」大嫂怒氣沖沖。

  「傅痞子剛到京城，闊別四年，他是怎麼一來就找到楊家庫房？」

  「定是你！」

  她咆哮，唾沫紛飛。

  「定是你個狐狸精開了小門，指了方向，這混帳痞子才被放進來！」

  林月被打，收了以往的溫婉怯懦。

  她抬眼，細長的美眸醞著深不見底的狠。

  她抬手，裝水的木瞳子『哐』一下砸到大嫂頭上。

  楊夏氏沒想到林月敢動手打人，驀的被慣性抽到地上，再扶額，竟已見血。

  而罪魁禍首則深深低下頭，『膽怯』，『不安』的搓動手指。

  「大嫂，你沒事吧！你打我認了，罵我認了，可你不能拿木桶砸自己的頭啊！」

  「你是知道的，我力氣小，膽更小，就算你告到老夫人耳里，她也不信啊！」

  林月一副要哭的樣子。

  沒看清經過的眾人，下意識以為老大家的蠢婦，要嫁禍給老四家的，紛紛皺眉。

  「夠了！還嫌不夠亂嗎！」

  老夫人重重杵了拐杖，深深看了林月一眼，別過頭。

  林月嚅囁著要離開，廳門突然一震。

  楊大爺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傳來。

  「老四家媳婦，進來。」

  林月被點名，一股從未有過的後怕卷席全身。

  似聯想到什麼，她震驚的瞪圓眼，剛要找尋藉口，門開了。

  傅陵轅肆笑著看她，眼底捉摸不透，嘴卻說給門內的聽。

  「楊家若沒有誠意，皇上那，我該怎麼說，還怎麼說。」

  「保准——一字不差。」

  廳內傳來砸盞的聲音，楊大爺咆哮了一聲。

  「老四家的，還不進來？！」

  怕嚇到林月，他假惺惺又道。

  「傅將軍與你四年未見，跟他好好敘敘『舊』事。」

  林月渾身一震，傅陵轅做了個『請』的手勢，卻讓她背後寒毛豎立。

  她懂了，傅陵轅是想毀了她！

  林月祈求的目光落在楊家人身上，眾人或偏目、或輕視、或鄙夷的看她。

  從頭到尾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麼的楊軒再次拋出疑問。

  「表哥......你叫娘子進去做什麼？」

  他一開口，老夫人頓時瞪視過去。

  這次楊軒難得沒退卻，站在不斷發抖的林月身旁，定定的看向傅陵轅。

  「軒孫！」老夫人沙啞開口，目光閃爍，帶著制止。

  「別管你大哥的決定，讓林月進去。」

  「可是......」楊軒還想再說什麼，傅陵轅的表情已經十分不耐。

  他輕輕開口，吐露幾個音節。

  「我只給你們十息時間考慮，十息一到，我就離開。」

  「十——」

  林月突然轉身，死死抓住楊軒衣袖，美目泛出淚光。

  「夫君，我不想進去，夫君。」

  楊軒皺眉，似乎明白了什麼，眼神逐漸不可置信。

  「表哥你......」

  「八——」

  傅陵轅沒給他問出口的機會，繼續數著。

  林月死死拽著楊軒，仿若拽著最後一根稻草。

  她不能進去，絕對不能進去。

  一旦進去，一切都完了！

  背上罵名，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從楊家帶走她兒！

  「六——」

  傅陵轅還在無情的倒數計時。

  楊軒慌亂的擋在林月身前。

  「表哥，有什麼事好好說不行嗎？」

  「四——」

  「表哥！別讓月娘去，我去，我才是楊家子孫，有什麼事衝著我來！」

  『月娘』二字一出口，傅陵轅眼中陡升戾氣。

  他冷笑一聲。

  「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楊軒愣住，他還沒來得及消化傅陵轅突如其來的變臉。

  計時已經結束。

  「一——」

  傅陵轅收了神色，眉眼冷沉。

  他抬腳就往外走，絲毫不給楊大爺阻攔的時間。

  楊大抬腳就追，出了房間沒忍住，一耳光扇向拎不清的四弟。

  「完了！楊家完了！都怪你當年要娶這賤蹄子，你讓她死在雪地不就好了！」

  怒斥的咆哮格外響亮。

  傅陵轅腳步一頓。

  就這麼一頓的時間，老夫人發了狠，一把拽住林月頭髮，就把她往屋裡推，邊推邊招呼幾個孫媳。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把她肘進去！真想楊家倒台嗎！」

  幾個妯娌如夢初醒，推搡著將林月塞進廳室。

  大嫂壓著手，二嫂推著肩，三嫂一個勁的踢林月的腿。

  她絕望的看向面前四人，顫動的唇瓣無比脆弱，林月悽厲大喊。

  「你們怎麼能，怎麼能！我可是楊軒的妻啊！」

  在場的幾個爺聞言，紛紛偏過頭，只有楊軒定在原地，傻傻看著。

  「楊軒！阿軒！夫君救我！」

  林月雙眼含淚，伸手想觸碰遙遠的夫君，卻被幾個妯娌狠狠推進廳內。

  『砰』的一下合了門，老夫人還想落鎖，被傅陵轅制止。

  他面無表情的越過眾人，大步進入房內。

  老夫人沒眼看，疲憊的如同欲要裂開的老葉，不忍的偏頭。

  「走！都走！誰都不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