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真有雨

  「走，快走！」

  士兵揮舞著手中的皮鞭朝著周圍沒有人的地方甩動，噼啪的聲音炸響，平白的就讓被羈押的百姓渾身一抖，嚇得面無土色。

  「這是瑤亭村吧？」

  「是！」

  

  擦了一把汗，百夫長朝著周圍掃視了一下子：「這他娘的鬼天氣，還有這他娘的鬼地方。什麼玩意啊，趕緊把活兒處理完了，趕緊走了就是了。將軍說沒說什麼時候能走？」

  「唉呀，沒說啊。就是沒說心裡才煩啊。」灌了口水，另外一個百夫長回頭看了一眼。

  「這群反民，這也就是學政大人心眼好，要不然換了個其他人，處死都是輕的。」

  「聽說，不僅僅是學政大人啊。還有那個從木江縣來的城隍神也搭了話？」二人雖然故意壓低了聲音，可是都是從軍的漢子，五大三粗的，就算是壓低了聲音誰聽不見誰說話啊。

  「這我倒是不太清楚。不過...想來應該也是了。要不然，學政大人能夠突然間這麼好心？你看看這河曲縣，再看看人家木江縣。那百姓過得才叫個日子。若不是我老家就是府城的，說什麼也得定居到木江去。心裡舒坦，有吃有喝的，看著都好。」

  「可惜啦！」

  百姓們雖然被羈押著走，但是告示也都已經看見了，他們已經被除去了反民的身份，這會兒自然也有的是閒工夫偷聽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了。

  「吁~~」

  「瑤亭村的村長出來。」

  「來了，來了，小老兒早就已經在這兒等著諸位軍爺了。」一個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匆匆忙忙的從瑤亭村之中跑了出來，點頭哈腰的朝著那兩個揮著鞭子的百夫長行禮。

  「嗯？」

  聽見他說話，大傢伙兒才往村子裡邊看。

  果不其然，這會兒一村子的人嗚嗚泱泱的都站在村子裡邊，朝著門口兒張望卻不出來。可是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期盼和擔憂。

  「這是你們瑤亭村的人，我奉學政大人之命。看在你們是受了太平道妖道蠱惑的份上，才吃豬油蒙了心造反，所以既往不咎了。你們按人頭數，一個個的都給點回去，看看有沒有少了的。若是少了的，那就是戰死沙場了。至於那些已經死了的人，國家也不追究了。但是也不要想著能有什麼撫恤，若是有人想要鬧事的話，那就連坐！」

  村長趕緊彎著腰點頭：「不敢，不敢，小老兒都約束好了村裡邊的人了。土地神大人也都已經傳達了縣裡邊的決定，村子裡邊的大傢伙兒都已經在這等了好長時間了。萬萬不敢有任何的想法，請軍爺放心，回稟縣太爺時候也放心。」

  聽著他這麼說，那百夫長一愣。

  「土地神？」

  「是啊。」村長一愣：「難道，小老兒說錯了什麼嗎？」

  「我怎麼記得，土地神只是木江縣才有的呢？為什麼會突然間在你們河曲縣這個地方也會有了？」百夫長有點兒疑惑。

  「這個...小老兒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突然間有一天，祖靈大人就宣布他成為了城隍神大人的屬神，自此之後，村裡邊的祠堂就改成了土地廟。相比較之前好處是多了很多，最起碼大傢伙兒都在城隍老爺和土地神老爺的庇護下，餓不死渴不死了。」老村長有點兒慶幸的樣子。要知道，在祖靈成為土地神之前，莫說是庇護他們了。

  在這種災年，就連祖靈自己生存下去都是有一定難度的事情，他們就更不用說了。現在祖靈成了土地神，上邊還多了城隍神，似乎是升官了一樣，他們就能夠得到更多的好處了。

  「啊，原來如此。那估計也是學政大人安排的吧，反正這都是上邊的事情和咱們沒關係。」

  旁邊的一個百夫長無所謂道。

  「這下子你們村子算是有福氣了。那個土地神是什麼，我是不知道。但是城隍神若是肯庇佑你們，將來你們的日子算是好過了。」百夫長略帶著幾分羨慕的說道。

  「嘿嘿，嘿嘿嘿...」老村長笑呵呵的，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是心裡的慶幸更是多了起來。

  「行了，點名吧。」

  隨著一個個的百姓被放了回去，一陣陣的哭嚎之聲響起。

  「二子他爹，你終於回來了！娃~~~我還以為你...以為你...」

  「爹！」

  「殺千刀的，狗子都想你了。」

  雖然有哭嚎之聲，但是這個哭嚎還多是激動和欣喜。

  在這世道上，凡是被徵調走了入伍的士兵，有幾個人能回來的？而且還是這麼全須全尾的就回來了？之前哪個不得幾年十幾年的？能活著回來的就已經算是阿彌陀佛了，還有雖然回來了，卻落下一身殘疾的就不說了。現在這就算是老天爺保佑啊。

  「城隍老爺在上，土地神大人果然是沒有欺騙咱們，待會兒我就搓香去，給土地神老爺上香，給城隍神老爺上香！磕頭，磕頭。」

  「就是，嬸子，我不會搓香，待會兒你可得叫上我啊。」

  「行嘞！」

  百夫長看見眼前這一幕，心裡也是舒坦了不少。

  「唉，你說何苦呢？跟著太平道造反，能有什麼好果子吃？現在這不是挺好的嗎？」

  看著百姓們都已經放回去了，甩了甩鞭子，整了整軍，百夫長就要轉身離去。

  「軍爺，軍爺！」

  瑤亭村的村長走了上來：「軍爺，昨個土地神大人還說，今天木江水神將會在全縣範圍內降雨。估計過了午時三刻之後，這雨就會下下來了。幾位軍爺若是騎著馬跑得快些，還是儘快走。若是淋了雨，別看這大夏天的，也不好受。」

  「這天兒，會下雨？」百夫長抬著頭：「呵呵，我可不信。這河曲縣啊，今年的年景我看了，怕是不會下雨咯。」

  一甩鞭子：「老頭是好心，行啦，你們趕緊回去吧。待會兒別忘了給你們那個神上柱香。」

  「啪！」

  鞭子抽在了馬屁股上，百夫長一馬當先，剩下的士兵們小步緊跑，跟在他的身後。

  「村長，您說今天真的會下雨嗎？」

  「會！」

  「為什麼啊？」

  「廢話，還問我為什麼。土地神大人都說了，這是城隍神大人的意思。讓木江水神老爺給咱們下雨，還問為什麼。哪來的為什麼啊，城隍神老爺最大，看著咱們快渴死了，讓水神下雨，還能不下了？還問為什麼。各家各戶都趕緊回去準備盛水的東西。待會兒要下雨了，誰家要是放過了這場雨，將來渴死了，老漢我可不負責任。」

  教訓了一句之後，老村長撒開了腿朝著自己家裡衝去。剛想起了，自己家裡還有一口缸沒拿出來呢。萬一要是待會兒真下雨了的話，豈不是浪費了？

  午時三刻...

  「剛剛那老頭說有雨，他娘的，要是真有雨的話，淋老子一場老子也願意。這他娘的鬼天氣，實在是太熱了。」

  「老頭傻，你也傻？這雨是說下就下的？你抬頭看看，看看這大太陽。」

  「咔嚓嚓...轟隆隆...」

  正在二人說話抬頭的時候，就聽見遠處傳來了一聲悶雷。

  緊接著，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烏雲遍布了整片天空。幾個大雷過後，紫電劃破虛空。隨後就是一場傾盆大雨從天而降，莫說是幾個士兵了，就算是這整個河曲縣大地都澆了個透心涼。

  「啊，啊，阿嚏...這他媽的老頭還真沒說假話，說有雨，還真有雨啊。河曲縣縣城有城隍廟沒有，要是有我他娘的也去上柱香吧。」

  「對對對，我也去上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