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狡兔死嗎?
2024-05-02 22:03:57
作者: 虛月
「有異動了?」
宋時正在睡夢之中休息,就聽見薛堅腳步匆匆的走了進來。
小雅在門外攔了他一下,所以才沒有直接闖進來,但是還是被宋時感知到了。如果不是太平道有所異動的話,那麼他是不會如此焦急的。
「是!老爺,他們今日埋鍋做飯的時辰比昨日足足早了一個時辰有餘。如果所料不差的話,應該就是今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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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攻城已經去了兩天了吧?」
「是...那些府城來的人也已經在這裡待了兩天了。」薛堅點點頭。
說到這個宋時就痛心,這他媽的一群兵都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兒,實在是太能吃了。半大小子,吃死老子。這群人雖然不是半大小子,都是半大小子他爹。
一個個每頓三四個窩頭都止不住,兩天的時間已經吃掉了木江縣很多的糧食了。若是不趕緊將戰事解決了,光是這群傢伙的吃飯問題,到時候都得成了一個大問題。
「太好了,有異動就好。趕緊速戰速決,這群府兵我是不想養著他們了。」
聽著宋時略帶著幾分抱怨的話,薛堅不由得一笑。
「行了,小雅你繼續在這裡休息吧,如果覺得無聊就出去陪著靜嫻負責那些傷兵。估計還有最後一場仗,打完了之後傷兵肯定不少。她一個人到時候又忙不過來。」
「啊...」
小雅點點頭,宋時就帶著薛堅匆忙的離開了城隍法域直奔城牆樓上。
「通知學政了嗎?」
一路走,宋時就朝著薛堅問道。
「還沒有,沒您的命令我們不敢隨意的去觸動這位學政大人。」
「嗯,這是應該的。畢竟是煉神期的強者,究竟是個什麼脾氣,你們要是摸不準的話,最好還是不要輕易的去接觸他。現在就說是我說的,讓人去請他到城樓上來,就說太平道有異動了。」
「是!」薛堅一揮手,一個士兵匆匆忙忙的朝著府衙跑去,不敢稍有耽擱。
站在城樓上,二十餘里的距離註定了宋時根本就不可能看見他們埋鍋做飯的炊煙,只能夠靠著斥候傳來的消息作出判斷。
「兩天,你說他們是想跑,還是想要繼續攻城?」
這個判斷很重要!
薛堅猶豫不決,一會兒看看城下正在訓練的將士,一會兒又極目遠眺...足足過了半刻鐘的時間才說道:「末將以為,正一道人應該是想要率軍返回河曲縣。」
「為何?」
「若是攻城,他早就來了。不會給府兵這麼長時間的修養,這於兵法不合。若是他想孤注一擲的話,也不會等到現在。兩天的迷惑期,趁著今天的夜色逃離,估計是以為我們會放鬆警惕。」
「不謀而合!」宋時也是這麼想的,現在的關鍵在於,是要正一的命還是要放走太平道的反賊。
養寇自重...
這是一句古話,但是對於現在的宋時來說確實是一條道理。但是親眼看著自己能夠捉住的魚硬生生的從自己的手裡就這麼溜走了的話...宋時還是不甘心啊。
似乎是看出了宋時的糾結和猶豫,薛堅並沒有搭話,而是回過頭看著木江縣士兵開始匆匆忙忙的做準備。
守城器械、刀槍劍戟、空地、傷兵撤換、四周的布防,甚至是糧食...
要想在一場攻城戰之中守住一個城池,這絕對不是容易的一件事情,需要準備的事情多到超乎想像。如果一個稍有不慎,沒有被敵人發現還好。若是被敵人發現了,任何一個疏忽都有可能是城破人亡的最主要的條件。
「學政大人...」
焦延波也匆匆忙忙的朝著城樓上走了過來。
一向注意儀表的儒家君子,這會兒長衫之上的扣子都沒有扣齊就衝上來了,甲冑甚至都在他弟子的手上抱著。三步並作兩步,六十多歲的人一下子就衝上了城樓。
「城隍神,如何了?聽說太平道有異動?」
看著他略顯得有幾分焦急的樣子,宋時不由得在內心一笑,果然這書生就算是修行的時間在長,也難改書生之氣的本色。
「學政大人不要焦急,還是先將鎧甲穿好為宜。若是萬一待會戰事起了,你我要交手的可是正一道人。這老傢伙的實力可不容小覷,還是做好防護為好。」
被他這麼一說,焦延波也老臉一紅。
「嗯!說的是。」
伸手從張雲逸的手裡接過甲冑套在身上,站在宋時身邊:「太平道有何異動?」
「今日太平道埋鍋造飯的時間比往常早了一個時辰。這就意味著他們很有可能在今晚攻城。」
「他們還會繼續攻城嗎?」
「這可說不好。如果他們不攻城的話,那就很可能從縣城外朝著河曲縣衝去。反正就這一條路,若是讓他們離開了,到時候就猶如龍入大海,想要擒龍怕是太難了。」
焦延波捋了捋自己的鬍子點點頭:「確實如此,如果可能的話還是要將他們留在木江縣境內。河曲縣究竟是個什麼情況,到現在朝廷可是一概不知。留在河曲縣的知縣已經身亡了,其餘的官員是不是投敵了不知道。但是能夠在短短的時間之內招募一萬多人上來...足見這河曲縣肯定是心向太平道的。」
「呵呵,百姓是無辜的。若是他們都能吃飽穿暖了,你就是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讓他造反,他都不陪著你玩兒。但是這天氣,吃不飽還要飽受徭役之苦,誰能不造反啊?」宋時冷哼一聲。
「這...這乃是天子人皇的決定,是內閣頒布的聖旨...我等也是奉旨行事。畢竟,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誰也不能夠違抗人皇旨意不是嗎?」
宋時也沒有非要嗆這學政的意思,請他到城樓上來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學政大人,我剛剛和薛將軍商議,有一件事情猶豫不決。還請學政大人幫忙拿個注意。」
「哦?讓我拿主意?」焦延波一愣。
「是!」宋時點頭:「不知道這太平道是留在木江縣好啊,還是放虎歸山好啊?」
「當然是留在木江縣啊。若是放虎歸山了...」焦延波剛剛說完,就看著宋時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太對。心中咯噔一下,眼中流轉的光芒似乎也多了幾分深意。
「城隍神是什麼意思?」
「呵呵呵...」宋時輕笑:「我?我當然是想將這太平道的反賊都留下了。若不然他們就在這河曲縣,古人有云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這太平道一日不除於我來說就像是芒刺在背,疼痛難忍啊。」
「城隍神有如此報國之志,那是我陽壽府朝廷的福氣,也是我和知府大人的福氣嘛。」
「可是...」
宋時指著薛堅:「我這下屬的擔心也不無道理啊。」
「擔心?」
「他剛剛說,我們是淫祀啊。若是沒了太平道,是不是下一個就輪到我們了?唇亡齒寒...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狡兔死,走狗烹?」
宋時盯著焦延波語氣帶了幾分危險。
二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變了,剛剛還比較和諧,現在突然間就變得危險了。
誰都不是傻子,宋時說的當然是有可能的啊。太平道沒了,那是不是意味著他這個淫祀也沒有什麼存在的必要了?他能夠擋住一萬太平道。可是卻沒什麼信心能夠擋住一千府兵。
因為太平道是造反的反賊,府兵可是惶惶正道,那是朝廷!
「呵呵...」焦延波苦笑一聲,攤了攤手:「就算是今日本官在此保障,想必也沒什麼效用吧?」
「若是一個讀書人的保證,本神自然信!然而這官吏,可不值得信任!您說對吧,學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