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退（上）

  「呼……呼……」

  孫才半跪著蹲在地上，單手撐著地上的泥土，另外一隻手扶著自己的曲木之杖，才勉強能夠保持住身形，沒有躺倒。蔡慶和他相比好不到哪兒去，也是在雁歸山山神的攙扶之下才能夠勉強站立。

  當然，法弘和法聰也並沒有討到什麼好的結果。

  法弘雙手的虎口早就已經崩裂了，鮮血滴滴答答的染紅了手上的鐵棍。臉頰上帶著一道長長的口子，身上的道袍沾染的全部是塵土，下半身已經被撕扯的沒剩下多少了。法聰右臂的青筋已經完全倒轉了，手上的拂塵被扯得沒剩下幾根兒，除此之外到是沒有受太大的傷害。

  能夠堅持到現在，已經是難為他們三個人了。勝負已經很明顯了……孫才、蔡慶還有雁歸山山神隕落至此已經毫無疑問。

  「咳咳……」法弘強忍著虎口的疼痛，又握緊了手上的鐵棍。

  大步的朝著孫才邁過去：「小子，貧道承認你本事不錯。一看生前就是個書生，死後竟有如此的戰鬥意識，若是拜在我太平道定然能有一番造化！不過……今天卻是絕對饒不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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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孫才說不出話來。不過抬著頭，用目光看著法弘道人，一臉的譏諷。

  「你能殺了我們...老爺會替我們報仇的。太平道是造反，生靈塗炭，你們會得到應有的下場。」雁歸山山神無力的喊了一句。

  「造反？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法聰大步流星的沖了來，左手持著一道符篆，銳利的金屬性光芒在這符篆之上流轉，對準了雁歸山山神。

  「去死吧！」

  俊秀的臉上帶著幾分別樣的瘋狂，手上的符篆被他用靈力催動朝著雁歸閃山神猛地一擲。

  符篆脫手之後，並未燃燒。

  反而是在虛空之中流光閃爍，緊接著化作一柄利箭朝著雁歸山山神沖了過去，對準的竟然不是他的胸膛，而是他的頭顱。

  「二位上神，快走！」

  雁歸山山神一把將蔡慶朝著孫才的方向扔了過去，以奔雷閃電般的速度朝著地上一滾。雙手貼在這雁歸山山體之上，用盡渾身上下的力氣嘶吼一聲：「裂……」

  雖然是魂體，但是依然能夠看得清楚他臉上的青筋瘋狂的暴起。似乎是有了向死之心，雁歸山山神臉上帶著幾分坦然，同時還有眼眸深處瘋狂閃爍的信仰之光，渾身上下的信仰之力超乎尋常的涌動。

  被他扔出去的蔡慶在空中回頭看著他。

  只見雁歸山山神頭顱之上已經漂浮出了一尊神道符篆。在這符篆之上，僅剩的數道信仰之力四處亂撞，緊接著直接衝出了符篆。在它們衝出了之後，這符篆化作點點的星芒直接消散在了虛空之中。

  「轟……」

  「隆隆隆！」

  腳下的雁歸山山體不住的顫抖，山石從山頂之上滾落，大地開始出現了一絲絲的皸裂。一道道土牆從地上升了起來，將孫才還有蔡慶二人護在了後邊。

  山體之上出現的裂紋全部都集中在法弘和法聰身邊，從一開始的細小裂紋，伴隨著山體劇烈的抖動，這裂紋開始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長。

  片刻之後，一切的異象全部停止了。

  伴隨著無盡的煙塵，天空的東方出現了一抹微微的亮光。雖然紅日還沒有從東山之上升起，但是卻也已經有了幾分光明。

  蔡慶和孫才被保護在一層層的土牆之下，二人眼中帶著淚水，抿著嘴角。

  跑……

  已經筋疲力盡了，就算是雁歸山山神用神隕換來的最後一絲機會，他們也沒辦法抓住了。想跑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罷了……他都這麼有膽氣，咱們這些比他品階高的神，就沒有這份兒膽氣嗎？老爺會替我們報仇的。」孫才含著淚水嘆了口氣。

  一身的抱負，想要造福一方百姓。

  萬不成想今日竟然交代在這裡了，不過這也算是造福一方百姓了吧？

  「嘿嘿，老哥，臨死也得拉個墊背的不是？反正也死過一回了，怕什麼？老爺總說黃泉路，這黃泉路上若是就我們兩個人，豈不是有些淒涼？還是帶上幾個活人吧！」

  「說的有理！」

  二人相互攙扶著站起身來，他們已經沒有任何的力氣撥弄掉身邊的土牆了，只能夠站在這裡等候。

  等候著法弘和法聰自己找上來。

  縱然剛剛是雁歸山山神的拼死一擊，可是若是這樣就想殺了兩位鍊氣期的強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正在二人等候的時候，就聽見幾聲暴喝之聲：「找死！」

  「殺，給我砍了他們兩個！」

  「日游神大人？」

  「沒錯，就是日游神大人。兵勇們若是連夜趕路，算算時間，這會兒已經差不多要到了。來的太及時了，只是可惜了雁歸山山神……」

  孫才和蔡慶一臉的慶幸。

  縱然是抱了必死的決心，可是若是有了一線生機的話，誰不願意多活些日子？更何況，做神，可比做人活的有意思多了。

  「今日若是能夠成功的回去，我一定拼進全力，也要將雁歸山山神的功績在老爺面前陳述的清清楚楚。他應該享受更高階的神位！」

  「確實如此。」

  「轟隆隆……」

  伴隨著二人交談，眼前的土牆緩緩的朝著下方落了下去。

  再看過去的時候，薛堅已經將這法弘和法聰二人全部擒下了。這會兒，二人跪在地上，被兵勇按著頭顱，不住的掙扎，卻也無法逃脫。刀就架在脖子上，一旦有什麼異動，立時就是一個死。

  「見過日游神！」二人朝著薛堅行禮。

  「好了好了……「趕緊將他們攙扶起來：「是我來晚了。在山下的時候就已經感受到這雁歸山的動靜兒了，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雁歸山山神已經神隕了。」

  薛堅帶著幾分惋惜的說道：「忠誠，剛烈，是條漢子。打仗，沒有不死人了。就算是神，有的時候也難以倖免。但是雁歸山山神的隕落不會白白隕落了，咱們一定得讓太平道付出代價。我神道的神靈是這麼好殺的嗎？」

  說著話，薛堅上去就給了法弘一腳：「若不是老爺有令，若是捉住你們要將你們帶回去的話，真想現在就殺了你們，祭奠雁歸山山神。」

  受了薛堅一腳，法弘吐了一口鮮血。

  「你們這些淫祀，死不足惜。」

  絲毫沒有階下囚的感覺，反而帶著幾分桀驁：「你們以為捉住我們就算是勝利了？呵，遠著呢！今天無論是誰來，也不要想將我們太平道大軍擋在雁歸山以外。告訴你們，讓那個什麼城隍神自己打掃好了木江縣城。等著請我師叔正一道人法駕親臨。說不定到時候，師叔他老人家大發慈悲還能夠饒你們一命。」

  「啪！」

  一個嘴巴抽在法弘的臉上，薛堅憑空畫了一道，神光閃爍：「禁聲！」

  「嗚嗚嗚！」

  看著他說不出來話了，薛堅才冷哼一聲：「一張臭嘴。等到老爺問話結束，我一定割了你的舌頭。」

  「日游神大人，雁歸山山神神隕了。這道屏障已經不在保險，最關鍵的是山神廟我們一時不查已經讓這兩人給搗毀了。信仰收集不了，神廟不建立起來，這雁歸山怕是……」孫才交代一下剛剛那一夜都發生了什麼。

  「山神廟的事情是件大事兒。不過暫時也無妨，我和鄭縣丞在此把守，想必暫時出不了什麼事情。只要你們回去稟告老爺，建個神廟和塑像並不是什麼難事，新的雁歸山山神必須要敕封出來。」薛堅想了想才開口說道。

  「如此也好。」

  他們兩個正在交談，就看見一身戎裝的鄭縣丞腳步匆匆的朝著他們跑了過來。

  縣城小吏，往往既不是儒家子弟，也沒有修行過什麼靈氣。

  但是他們也往往能夠依據官職的大小，接受龍氣的洗禮和灌溉，只要是在任的時候，也能頂的上一個煉精期的人。稅吏這等相對來說微末的小吏不過就是個煉精中期。

  縣丞可不一樣。作為縣令之下的第二把手，縣丞被龍氣灌體之後，可是足足有煉精巔峰的實力。

  所以一身戎裝並沒有什麼人覺得有任何的怪異之處。